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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冷知予暖》 · 五月is夏

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03

第二天如约而至。凌砚洗漱完毕,握着门把手犹豫了片刻,他昨晚一夜未眠,餐桌上周知予那句“好,我有空的时候,跟他见一面”,像一细密的针,反复扎在心上,让他觉得如鲠在喉,心里很难受。

他吸了一口气,轻轻拧开房门,刚迈出一步,就听见对门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周知予也恰好出门,身上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手里提着小卖铺的钥匙,头发还有几分未整理好的蓬松,看到凌砚时,身体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低声道: “砚哥,早。”

“早。”凌砚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两人并肩站在楼道里,住对门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周知予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凌砚身上清冽的雪松味,交织在一起,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微妙尴尬。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凌砚攥了攥手心,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忍住,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怕听到自己不愿听的答案:“你……昨天你爸妈说的相亲,会去吗?”

周知予的脚步一顿,指尖微微收紧,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他抬起头,避开凌砚的目光,看向楼道尽头的窗户,语气里满是无奈与为难:“应该会去吧,我是同性恋,妈妈不仅不反对,还主动给我介绍男朋友,我不想让她为难。”他不敢看凌砚的眼睛,怕自己眼底的慌乱与失落被看穿,更怕看到凌砚眼底的不在意——哪怕他知道,他们只是朋友,凌砚本就不该在意。

听到这句话,凌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那份熟悉的钝痛再次袭来,比昨晚更甚,顺着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发闷。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酸涩,却又飞快地掩饰过去。他看着周知予避开自己目光的模样,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无名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舒服,那种感觉,酸酸涩涩,堵在口,挥之不去。

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以前沈律离开时,是荒芜与绝望;面对父母的压力时,是无奈与疲惫;可此刻,只是听到周知予要去相亲,只是想到他会和别的男生见面、聊天,他就觉得心里堵得慌,连看周知予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暗沉。凌砚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心底隐隐有了一个模糊的认知——他好像,是吃醋了。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不敢深想,也不愿承认,只当是自己习惯了周知予的陪伴,习惯了那份独有的温柔,只是害怕失去这份近暖意,无关情爱,只是执念。

两人一路无话,并肩走到小区门口,周知予转身要去小卖铺,凌砚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周知予。”

周知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疑惑:“怎么了?”

凌砚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尽量装作平静,可指尖的颤抖却泄露了他的慌乱:“我们公司这周组织员工爬山,需要订一批水和食物,你小卖铺里要是有的话,我就从你这里订,也省得我再找别的地方。”顿了顿,他又犹豫了片刻,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还有,爬山那天,你要是不忙,要不要一起去?就当……就当放松一下。”

周知予愣住了,眼底的疑惑瞬间被惊喜取代,连耳都悄悄泛起了绯红。他从未想过,凌砚会主动邀请他一起去爬山,更没想到,他会特意从自己的小卖铺订水和食物。那份藏在心底的欢喜,像水一样涌上来,瞬间冲淡了心底的尴尬与失落。他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连声音都微微发颤:“好啊,我不忙,我跟你一起去!水和食物我来准备,保证新鲜,价格也实惠。”

看着他眼底的欢喜,凌砚的心底微微一软,那份酸涩与烦躁,也淡了几分,只是依旧沉默着,轻轻“嗯”了一声,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丝,快得让人抓不住。周知予站在原地,看着凌砚的背影,心底满是小兴奋,一遍遍在心里盘算着,要准备哪些水和食物,要穿什么衣服,甚至开始期待爬山那天的到来——他多想,能借着这次爬山的机会,多靠近凌砚一点,多了解他一点,哪怕只是默默陪在他身边,也好。

爬山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微风不燥。凌砚公司的员工陆续,周知予提着装满水和食物的袋子,站在凌砚身边,将水和食物分发给每一个公司的同事。凌砚穿着简单的运动装,褪去了平里的练与清冷,多了几分烟火气,偶尔会低声跟周知予说几句话,叮嘱他注意安全,语气里的关心,虽隐晦,却真实。

爬山开始后,大家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说有笑,热闹非凡。凌砚和周知予却渐渐落在了后面,两人并肩走着,脚下是蜿蜒的山路,身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耳边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一时间,竟陷入了沉默。

凌砚走在外侧,刻意放慢脚步,配合着周知予的节奏,眼底藏着一丝犹豫,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想说让他别去相亲,却没有资格;想说自己心底的不舒服,却又不愿承认;想说那晚在医院的吻,却又怕戳破那份微妙的平衡。周知予也低着头,默默走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底也满是忐忑,想问问凌砚,昨天问他相亲的事,是不是在意自己,可每次话到嘴边,都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任由沉默蔓延。

就在这时,周知予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的字样,他下意识地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温和:“喂,妈妈。”

电话那头,周知予母亲的声音清晰地传来,语气里满是期待:“小予,我跟你说一下,相亲的时间定好了,就在这周六中午十一点,地点在 嘉华商场的那家The one式料理店,环境很好,你那天记得穿得正式一点,好好跟人家聊聊,别敷衍啊。”

“知道了妈,我会的。”周知予低声应着,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凌砚,语气里满是为难。

凌砚就走在他身边,电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里。“周六”“式料理店”,这几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那份压抑了许久的酸涩与烦躁,瞬间爆发开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下意识地分了神,脚步一个踉跄,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朝着旁边的山坡滑了下去——山坡不算陡,却长满了杂草,脚下湿滑,本来不及站稳。

“凌砚!”周知予听到动静,猛地转头,看到凌砚滑下去的瞬间,心脏骤然揪紧,来不及多想,一把扔掉手里的手机,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凌砚的手腕。凌砚的身体很重,下滑的力道很大,周知予只觉得手臂一阵酸痛,几乎要被他带下去,可他不敢松手,死死攥着凌砚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满是慌乱:“凌砚,你抓紧我,别松手!”

凌砚也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地抓住周知予的手,身体不断下滑,带得周知予也渐渐失去了平衡。杂草划破了两人的手臂,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脚下的泥土不断滑落,周知予咬着牙,拼命想把凌砚拉上来,可下滑的力道实在太大,他渐渐撑不住了,手臂开始发抖,力气一点点流失。

“对不起,周知予,松开吧,别把你也带下去了。”凌砚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看着周知予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失神,伤害到这个一直对他好的人。

“我不松!”周知予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语气却异常坚定,“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话音落下,他再也撑不住,索性松开抓着旁边杂草的手,紧紧抱住凌砚的腰,将他护在怀里,任由两人一起顺着山坡滑了下去。下滑的过程中,他始终紧紧抱着凌砚,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那些尖锐的杂草和石头,尽量减少凌砚受到的伤害。

不知滑了多久,两人终于停了下来,落在山坡下的一片草地上。草地上铺满了柔软的杂草,缓冲了下滑的力道,两人都没有大碍,只是手臂和膝盖被杂草划破了几道浅浅的伤口,渗出血丝,身上也沾满了泥土,显得有些狼狈。

凌砚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推开周知予,仔细打量着他,眼底满是愧疚与慌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失神的。”

周知予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虽然脸上沾着泥土,手臂也在流血,却依旧温柔:“我没事,就是一点小伤口,不碍事。你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拂去凌砚脸上的泥土,指尖动作轻柔,眼底满是心疼。

凌砚看着他温柔的眼神,感受着他指尖的温热,心底猛地一震,那份酸涩与烦躁,瞬间被愧疚与暖意取代。他下意识地避开周知予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低声道:“我也没事。”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凌砚的公司同事也听到了动静,纷纷跑了下来,询问两人的情况。凌砚摆了摆手,语气平静:“没事,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一点小伤,不影响。”

虽然两人都说没事,但凌砚还是坚持带着周知予去了附近的医院,做了简单的护理。医生给两人的伤口消毒、包扎,叮嘱他们近期不要碰水,注意休息。整个过程中,凌砚都沉默着,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周知予包扎好的手臂上,眼底满是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两人并肩走在回小区的路上,依旧一路无话。楼道里的灯光柔和,映着两人略显狼狈的身影,住对门的距离很近,几步路便到了家门口,却依旧没有一人开口。

凌砚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周知予包扎好的手臂,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想说让他别去相亲,可话到喉咙口,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眼底的情绪被深深隐藏,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他知道,自己心底的不舒服,是吃醋,是在意,可他依旧不愿承认,不愿面对——他怕这份在意,会再次让自己受到伤害,怕这份从未有过的情绪,会打乱自己早已习惯的平静,更怕自己这份连自己都未认清的心意,会给周知予带来困扰。

“谢谢你,今天。”凌砚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只说出了这一句话,声音很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周知予笑了笑,摇了摇头:“不用谢,我们是朋友,也是邻居,我应该做的。你也别太自责了,就是一点小意外。”他看着凌砚清冷的眉眼,眼底满是温柔,想说些什么,却又怕打扰到他,只能把所有的话,都藏在心底。

“晚安。”凌砚低声道,转身打开了自家的房门,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回头。关上门的瞬间,他靠在门板上,闭上双眼,心底的愧疚、酸涩、在意,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周知予,早已不是简单的朋友情谊,可他依旧选择隐忍,选择逃避,不敢去面对,不敢去承认——他还没有准备好,再次敞开心扉,再次去爱一个人。

周知予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凌砚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又很快被欢喜取代。他摸了摸自己包扎好的手臂,想起刚才凌砚紧张的模样,想起他紧紧抱着自己下滑的瞬间,心底满是暖意。他知道,凌砚依旧在隐忍,依旧在逃避,可他不着急,他愿意等,愿意一直陪着他,陪着这个让他心疼又心动的人,直到他愿意敞开心扉,直到他愿意承认自己的心意。

楼道里的灯光依旧柔和,映着两人紧闭的房门,住对门的距离,近在咫尺,可两颗心,却依旧隔着一层薄薄的屏障。凌砚藏着心底的醋意与未认清的爱意,隐忍不发;周知予抱着心底的欢喜与期待,默默守护,这场关于爱与隐忍、试探与等待的拉扯,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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