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菜汤煮得软烂,翠绿的菜叶浮在清澈的汤面上,淡淡的盐味中和了野菜的青涩,香气扑鼻。沈岳先给沈清盛了小半碗,小心翼翼地吹凉,再一勺一勺喂进她嘴里。温热的汤滑过喉咙,没有了往的苦涩,只留下淡淡的清香,沈清眼睛亮了亮,小口小口地吞咽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沈林也捧着一碗野菜汤,狼吞虎咽地喝着,嘴角沾着汤汁,却顾不上擦拭。往里难以下咽的野菜,经沈岳这么一处理,竟变得如此可口,他喝了一碗又一碗,仿佛要把这些子欠下的饥饿都补回来,直到肚子鼓得圆圆的,才恋恋不舍地放下陶碗。
“哥,太好吃了!比之前的野菜汤好喝一百倍!”沈林抹了抹嘴角,眼里满是满足,“以后我们就这么做野菜汤,再也不用吃那种苦涩的了!”
沈岳看着弟妹满足的模样,自己也喝了一碗野菜汤,温热的汤汁入喉,驱散了浑身的虚弱,也让心底的暖意愈发浓厚。他笑着点了点头:“以后只要有野菜,我们就这么处理,不仅好吃,也更养人。”
吃饱喝足,沈清的精神好了许多,靠在墙壁上,看着沈岳和沈林,眼神里满是安稳。沈岳让沈林陪着清儿休息,自己则走到门口,看着那些晒的蚊香,心底的盘算愈发清晰——眼下家里的盐已经所剩无几,野菜也只能暂时缓解饥饿,想要真正改善生活,必须把蚊香拿到镇上去卖,换些粮食、盐和必要的工具。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每一盘蚊香,确认每一盘都燥坚硬、香气醇厚,没有断裂的情况。前世他虽不擅长经商,却深谙“品质为王”的道理,这些蚊香是他们走出困境的第一步,必须保证效果,才能赢得镇上人的信任,为后续的变现打下基础。
“林儿,你过来一下。”沈岳轻声喊道。
沈林立刻从沈清身边起身,快步走到沈岳面前:“哥,怎么了?”
“你把这些蚊香都收拾好,装在篮子里,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青溪镇,把这些蚊香卖掉,换点粮食和盐回来。”沈岳指着门口的蚊香,语气坚定地说道,“还有,你再去院子里摘点艾草和薄荷,我们今晚再做一些蚊香,多带点去镇上,争取能多换点东西。”
沈林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哥,我们真的能把蚊香卖掉吗?会不会有人买啊?”他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毕竟在他看来,这些只是用野草做的东西,镇上的人家,未必会愿意花钱买。
沈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放心,会有人买的。夏蚊虫肆虐,镇上的人家不管是富是穷,都深受其扰,我们的蚊香能有效驱蚊,而且气味温和,比镇上那些刺鼻的驱蚊草药好用多了,只要我们演示一下效果,肯定会有人愿意买。”
他心底早已盘算清楚,青溪镇虽小,却也有不少农户和小商贩,夏蚊虫叮咬不仅影响休息,还容易引发疫病,人们对驱蚊之物的需求很大。而他做的蚊香,用料天然、效果显著,又没有刺鼻气味,比市面上那些简陋的驱蚊草药更有优势,只要找对地方,一定能卖出去。
沈林听了沈岳的话,心底的忐忑消散了不少,连忙点了点头,拿起篮子,小心翼翼地把蚊香装进去,又转身去院子里摘艾草和薄荷,劲十足。他知道,这是他们改善生活的机会,他一定要好好帮忙,不让哥哥失望。
当晚,茅屋里灯火微弱,沈岳和沈林忙碌到深夜,又做了二十多盘蚊香,整齐地摆放在门口,等待第二天晒。沈清靠在床褥上,看着忙碌的哥哥和弟弟,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容,眼神里满是依赖与希望——她能感觉到,他们的子,正在慢慢变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夏的朝阳还未升起,空气中带着一丝清凉。沈岳早早地醒了过来,身体依旧有些虚弱,但眼神却愈发坚定。他检查了一下昨晚做好的蚊香,已经彻底晒,质地坚硬,香气浓郁,刚好可以带去镇上。
沈林也醒了过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帮着沈岳把蚊香装进篮子里。沈清也醒了,精神好了许多,能自己坐起身,她拉着沈岳的衣角,小声说道:“哥,林儿,你们要早点回来。”
沈岳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放心,清儿,我们很快就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再给你买些调理身体的草药。”
安顿好沈清,沈岳和沈林背着装满蚊香的篮子,踏上了前往青溪镇的路。青溪镇距离他们的茅屋不算太远,约莫半个时辰的路程,可两人都是常年营养不良、体弱多病,走了没多久,就气喘吁吁,额头渗出了汗珠。
沈林咬着牙,紧紧跟在沈岳身后,哪怕手臂酸痛、双腿发软,也没有停下脚步:“哥,我没事,我们快点走,早点把蚊香卖掉,早点回来陪清儿。”
沈岳看着他倔强的模样,心底一阵心疼,放慢了脚步,轻声说道:“别急,我们慢慢走,累了就歇一会儿,别累坏了身体。”
两人走走停停,约莫一个时辰后,终于抵达了青溪镇。青溪镇虽小,却也十分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商贩的吆喝声、行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粮食、蔬菜和各种小吃的香气,与他们破落的茅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街道两旁的摊位上,有卖粮食的、卖蔬菜的、卖草药的,还有卖驱蚊草药的,那些驱蚊草药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却依旧有不少人驻足购买——夏蚊虫肆虐,人们实在是不堪其扰。
沈岳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放下篮子,小心翼翼地把蚊香摆出来。墨绿色的蚊香整齐地摆放在地上,散发着醇厚的艾草与薄荷香气,与周围那些刺鼻的驱蚊草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很快就吸引了几个行人的注意。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农妇停下脚步,好奇地盯着地上的蚊香,眼里满是疑惑。
沈岳连忙站起身,语气温和地说道:“大娘,这是我做的蚊香,用来驱蚊的,气味温和,不刺鼻,驱蚊效果比那些驱蚊草药还好。”
“蚊香?”农妇皱了皱眉,眼里满是怀疑,“从来没听说过,就这野草做的东西,能驱蚊?我看你就是骗人的吧!”
周围的几个行人也纷纷附和,眼里满是怀疑,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不起眼的野草做的东西,能有驱蚊的效果。沈林急了,连忙说道:“大娘,我们没有骗人,这蚊香真的能驱蚊,我们自己一直在用,再也没有被蚊虫叮咬过!”
沈岳没有着急辩解,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拿起一盘蚊香,点燃了一端。淡蓝色的烟雾缓缓升起,醇厚的艾草与薄荷香气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周围的蚊虫,原本围绕在众人身边的嗡嗡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的有用!”农妇眼睛一亮,脸上的怀疑瞬间消散,凑上前来,仔细闻了闻蚊香的香气,“这气味真温和,不刺鼻,比我之前买的驱蚊草药好多了!小伙子,这蚊香怎么卖?”
看到蚊香真的有效果,周围的行人也纷纷围了过来,眼里满是惊喜,七嘴八舌地询问着价格。沈岳心底一喜,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成功了,他定了定神,语气温和地说道:“大娘,各位乡亲,这蚊香一块铜板一盘,买五盘送一盘,性价比很高,一盘能烧一整夜,保证你们能睡个安稳觉。”
这个价格不高不低,对于镇上的农户来说,完全能够承受。农妇立刻掏出铜板,买了五盘,笑着说道:“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受蚊虫的困扰了,小伙子,你这蚊香做得真好,以后我还来买!”
有了第一个顾客,后续的生意就顺利了许多。不少行人看到蚊香的效果,纷纷掏钱购买,有的买三盘,有的买五盘,还有的商贩想要批量购买,回去转卖。沈林忙碌着收钱、递蚊香,脸上满是欣喜,嘴角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沈岳站在一旁,一边帮着沈林,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心底暗暗盘算着:照这个势头,今天带来的蚊香,很快就能卖完,换的铜板,足够买一些粮食、盐和调理身体的草药,还能买一些制作蚊香的工具,以后就能多做一些蚊香,长期卖下去。
可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哼,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敢在镇上摆摊卖钱?”
沈岳和沈林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绸缎衣裳、满脸横肉的汉子,带着两个跟班,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眼神轻蔑地盯着地上的蚊香,语气嚣张。周围的行人看到这个汉子,纷纷脸色一变,连忙退让,甚至有人悄悄离开了——显然,这个汉子在镇上有些势力,平时横行霸道,没人敢招惹。
沈林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躲到沈岳身后,紧紧抓住沈岳的衣角,声音有些颤抖:“哥,他……他是王虎,镇上的地痞流氓,平时经常欺负我们这样的寒门子弟。”
沈岳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没有丝毫退缩,也没有硬拼的打算——他清楚,以自己和林儿的体弱之躯,硬拼只会吃亏,反倒会丢了蚊香、伤了自己,得不偿失。他挺直了脊梁,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这位大哥,我在这摆摊卖蚊香,靠手艺赚钱,没招惹任何人,还请你高抬贵手。”
王虎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脚踩在地上的蚊香上,用力碾压,墨绿色的蚊香瞬间被碾碎,香气弥漫开来。“高抬贵手?”他嗤笑一声,眼神愈发嚣张,“在这青溪镇,我王虎的保护费,还没人敢不交!要么拿五个铜板出来,要么把这些破烂东西留下,滚出青溪镇,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沈林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冲上去,却被沈岳死死按住。沈岳的眼神依旧平静,脑海中飞速运转,目光扫过身边的摊位——不远处有卖醋的商贩,旁边还有卖艾草、薄荷的草药摊,瞬间有了主意。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悄悄从篮子里摸出一小撮晒的薄荷,又趁王虎嚣张叫嚣的间隙,快步走到醋摊旁,低声跟摊主借了一小碗醋,指尖飞快地将薄荷揉碎,混入醋中,搅拌均匀。
这一切做得飞快,王虎和他的跟班丝毫没有察觉,依旧嚣张地呵斥:“小子,别磨蹭!我数三声,要么交钱,要么滚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