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一夜没睡。
天一亮,她就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出了出租屋。她不敢再待在那个地方,哪怕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
她去找中介,要求退租。
中介一听她要退租,脸色瞬间变了,支支吾吾地不肯答应,只说合同签了一年,违约要扣押金,各种推脱。林晚被得急了,哭着把夜里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中介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沉默了很久,他才压低声音,说了实话。
“那房子……半年前,确实出过事。”
“之前住的那个姑娘,二十出头,和你差不多大,独居。有天夜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卧室的床上……上吊自了。”
“发现的时候,人都凉透了,就吊在床头的横梁上,舌头伸得老长,眼睛瞪得大大的,吓死人了。”
林晚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差点瘫倒在地。
上吊自!
就在她睡的那张床上!
吊在床头的横梁上!
她猛地抬头,看向卧室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个姑娘悬在半空的样子,脸色惨白,舌头外吐,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的人。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林晚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租给我?!”她尖叫着,声音嘶哑。
中介满脸愧疚,却也无奈:“房子死过人,租不出去,租金一降再降,没办法……我以为,过了这么久,应该没事了,谁知道……”
“她为什么自?”林晚颤抖着问。
“不知道,”中介摇头,“警察来了,说是抑郁症,没找到他的痕迹,就按自结案了。从那以后,房子就空着,再也没人敢长住,之前也有几个人租过,都是住一两天就跑了,都说夜里……身边有人。”
林晚彻底明白了。
不是有人,是有鬼。
那个自的姑娘,死在了这张床上,执念不散,一直留在房间里。每天凌晨三点,她会躺回自己死时的位置,抱着身边的人睡觉,就像活着的时候一样。
而她,林晚,成了那个被缠上的人。
最终退租很顺利,中介不敢再扣她的钱,痛快地把押金和租金全退了。可林晚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更加恐惧。
因为她发现,那个东西,好像跟着她出来了。
白天在外面,她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回头却空无一人。颈间的红痕,一直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深,像是一个烙印,刻在她的皮肤上。
夜里住酒店,她依旧能感觉到,身边躺着一个冰冷的人,呼吸落在颈间,发丝扫过肩膀。
她逃不掉。
无论她搬到哪里,那个女鬼,都跟着她。
林晚彻底崩溃了。
她吃不下,睡不着,短短几天,瘦了一圈,眼神空洞,脸色惨白如鬼,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朋友看她状态不对,问她怎么了,她不敢说,只能一个人扛着。
有人建议她找道士,找大师,驱邪避灾。
林晚病急乱投医,真的托人找了一个据说很厉害的先生。先生来了之后,在她住的酒店里转了一圈,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怨气很重,”先生开口,声音低沉,“她不是想害你,她是太孤单了。她死的时候,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吊在那里,心里不甘,所以才会抱着人睡觉,只是想找个伴。”
“那怎么办?”林晚哭着问,“我要怎么样才能摆脱她?”
“她死在那张床上,执念就在那张床上,你必须回到那个房间,把她的执念化解了,不然,她会跟着你一辈子。”
林晚吓得浑身发抖:“我不敢回去……我回去她会了我的!”
“她不会你,”先生摇头,“她只是想有人陪。你回去,在床头给她烧点纸钱,说点安慰的话,再把她生前的东西找出来烧掉,她放下了,就会走了。”
先生给了她一道符,让她贴身带着,说是能暂时护住她,不让女鬼近身。
林晚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回去。
她不想一辈子被这个东西缠着,夜夜活在恐惧之中。
当天晚上,林晚带着符纸,重新回到了那个让她恐惧到极致的出租屋。
打开门的那一刻,一股冰冷的霉味扑面而来,比之前更加浓重。房间里昏暗压抑,窗帘拉得死死的,不透进一丝光线,像是一个封闭的棺材。
那张实木大床,静静地摆在卧室中央,看起来诡异而阴森。
床头的横梁,光秃秃的,却让林晚瞬间想起那个姑娘上吊的样子,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她攥着口的符纸,指尖发白,一步步走进卧室。
按照先生的吩咐,她买了纸钱和香,摆在床头,点燃。火光微弱,映得房间里忽明忽暗,烟雾缭绕,呛得人咳嗽。
“我知道你孤单,”林晚声音颤抖,对着空气说话,“我陪你一会儿,你别再跟着我了,好不好?我害怕……”
没有人回应。
只有纸钱燃烧的噼啪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晚跪在床头,烧完了所有纸钱,香也燃尽了。她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以为女鬼会离开,可她刚站起身,那股熟悉的冰冷感,再一次笼罩了她。
呼吸,落在颈间。
发丝,扫过肩膀。
冰冷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腰上。
她没有走!
符纸没用!
先生的办法,本没用!
林晚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床上,动弹不得。她拼命挣扎,尖叫,哭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暗笼罩下来。
凌晨三点,又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睡着,清醒地感受着女鬼抱着自己,感受着那股足以冻僵灵魂的凉意。
她绝望了。
她知道,自己再也逃不掉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微亮,女鬼松开了她。
林晚瘫在床上,泪流满面,眼神空洞。
她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装监控。
她要把夜里发生的一切拍下来,她要看看,那个女鬼,到底长什么样子,到底是怎么躺在她身边的。
哪怕会被吓死,她也要看清楚。
当天下午,林晚买了一个微型监控摄像头,很小,隐蔽性极强,正好可以卡在床头的柜子上,对准床铺,把整个床都拍得一清二楚。
她设置好自动录像,晚上十二点准时开启。
做完这一切,她躺在床上,浑身发抖,却异常清醒。
她在等。
等凌晨三点,等那个女鬼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像是敲在她的心上。
终于,凌晨三点到了。
冰冷的触感贴上后背,呼吸落在颈间,发丝扫过肩膀,手臂环上她的腰。
一切和往常一样。
林晚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心脏狂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监控拍到了。
她终于能看到,那个抱着她睡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天终于亮了。
女鬼离开,林晚猛地坐起身,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过手机,打开监控APP。
手指颤抖着,点开了昨晚的录像。
画面是从凌晨十二点开始录制的。
前三个小时,一切正常。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偶尔坐起来,看起来焦躁不安。床上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任何异常。
时间一点点跳到凌晨三点整。
画面突然,变得模糊了一瞬,像是信号受到了扰,布满了雪花点。
等画面恢复清晰的那一刻,林晚的血液,瞬间凝固,浑身的汗毛,竖起,头皮炸开,一股极致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差点昏死过去。
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恐惧,将她彻底吞噬。
监控画面里,清晰地拍到了。
凌晨三点整,床底缓缓爬出来一个穿白色睡衣的长发女人。
女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空洞,没有瞳孔,舌头微微吐在外面,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紫黑色勒痕,正是上吊自留下的痕迹。
她从床底爬出来,动作僵硬而缓慢,一点点爬上床,轻轻躺在林晚的身边,侧身对着林晚的后背。
然后,她伸出冰冷的手臂,紧紧抱住了林晚。
把头埋在林晚的颈窝处,轻轻呼吸。
长发散落,覆盖在两人身上。
画面里,女人的脸,清晰可见。
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镜头,像是在盯着看录像的林晚。
嘴角,还勾起一抹诡异而冰冷的笑。
林晚再也承受不住,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手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她抱着头,蜷缩在床上,疯狂地尖叫,哭泣,浑身抽搐。
她看到了。
她终于看到了。
那个每天凌晨三点,抱着她睡觉的枕边人。
是一个吊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