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搬进的公寓,卧室墙内每晚传来指甲抓挠声。
物业说:“别在意,上一任房主有抑郁症,习惯把秘密写在墙上。”
我砸开墙,里面嵌着九具女尸,墙壁用血字写着:“你是第十个。”
手机突然亮了,房东发来消息:“忘了告诉你,卧室墙是单面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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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新公寓的第一天,苏晚就觉得不对劲。
说不清那感觉从何而来。窗明几净,阳光充沛,租金低得不像这个地段的房子。或许,是太安静了。楼道里常年声控灯不亮,死寂一片,对门猫眼的金属盖拧得死死的,像一只闭上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直到夜深。
第一声“沙……沙……”响起时,苏晚正迷迷糊糊将要睡去。那声音极轻,极缓,像是有人用最柔软的布料,在小心翼翼地擦拭什么。她猛地睁开眼,心脏在寂静里突兀地跳了一下。
声音来自床头那面墙。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夜恢复了死寂,只有远处车辆碾过路面的模糊噪音。幻觉吧,新环境,神经太紧张了。她安慰自己,重新躺好,强迫自己闭上眼。
几分钟后,“沙……沙……”又来了。
这次更清晰了些,带着某种黏腻的、摩擦固体表面的质感。不像擦拭,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刮蹭。一下,又一下,带着令人牙酸的耐心和规律性。
苏晚汗毛倒竖,彻底清醒。她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却照不透那面刷着米白色环保漆的墙。她凑过去,耳朵几乎贴上冰冷的墙面。
声音戛然而止。
墙那边,是另一户人家?还是空的?她记得这栋公寓楼隔音似乎不错,白天几乎听不到邻居的动静。
一夜无眠。
第二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找到物业办公室。接待她的是个面容模糊的中年男人,穿着不合身的灰色制服,眼皮耷拉着,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哦,1704啊。”他慢吞吞地翻着记录,头也没抬,“那间房……之前的房主,有点抑郁症,挺严重的。”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
“他有个怪癖,”男人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看了苏晚一眼,又迅速垂下,“喜欢把自己那点秘密,写在那面墙上。写满了,就用新漆盖住。可能……心理作用吧,夜里安静,总觉得能听见点什么。别在意,习惯就好。”
抑郁症?写秘密?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苏晚张了张嘴,还想再问,男人已经低下头,摆明了送客的姿态。
接下来的几晚,“沙沙”声如期而至,并且越来越响。它不再局限于床头那面墙,有时在侧墙,有时甚至感觉来自天花板。声音也变了,从模糊的刮蹭,变成了清晰的、尖锐的——
指甲抓挠。
一下,一下,坚持不懈。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墙的内里,在灰泥和砖块的深处,拼命地抠挖,试图突破那层坚硬的壳。
苏晚快要疯了。她试过耳塞,没用,那声音直接钻进脑髓。她试过整夜开着电视,可一旦静音,那抓挠声就立刻浮现,比之前更急促,更怨毒。
她开始做噩梦。梦里,那面墙变得柔软,起伏,像一块巨大的、覆盖着墙皮的肉。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要破墙而出。
她不敢睡在卧室,抱着被子蜷缩在客厅沙发。可那声音如影随形,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也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公寓里。
她的黑眼圈浓重得像烟熏妆,脸色苍白,神经脆弱到一点声响就能让她惊跳起来。她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一股狠劲突然冒了出来。
凭什么?这是她的家,她花租金租来的!她倒要看看,墙里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她翻出工具箱,找到一把最重的锤子。走到那面每晚发出抓挠声的床头墙前,深吸一口气,抡起锤子,狠狠砸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石灰碎块簌簌落下,露出里面暗灰色的水泥。
“咚!咚!咚!”
她不管不顾,像疯了一样用力砸着。虎口被震得发麻,灰尘弥漫,呛得她直咳嗽。一个破洞出现了,边缘参差不齐,后面是黑洞洞的空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瞬间涌出。不是灰尘味,是……一种沉闷的,带着铁锈腥甜和某种腐败甜腻的混合气味。
苏晚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骨。她颤抖着手,用锤子边缘扩大那个破洞。光线投入那片黑暗,照亮了内部的方寸之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眼睛。
空洞,灰白,凝固着死亡前最后的惊恐。它就嵌在水泥里,直勾勾地“看”着她。
苏晚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猛地后退一步,胃里翻江倒海。
不,不止一只。
随着视野扩大,她看到了更多。纠缠的黑发,青灰色的皮肤碎片,扭曲的手指骨节,甚至半张凹陷下去的人脸……它们被以一种残酷的方式,粗暴地、密集地镶嵌在墙体内部的水泥夹层中。一具,两具,三具……她无法计数,那些肢体和面孔交错重叠,构成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由人体拼凑而成的恐怖壁画。
而就在这片景象的正中央,正对着她砸开破洞的地方,墙壁的水泥被刮平,用暗褐色、早已涸发黑的液体,写着几个歪歪扭扭、充满恨意的大字:
“你是第十个。”
苏晚的血液瞬间冻结,四肢冰凉。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就在这片死寂里,她扔在床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幽白的光,在昏暗的卧室里格外刺眼。
一条新信息。
发送者备注是“房东陈先生”。
苏晚僵硬地转过头,瞳孔颤抖着,看向那条信息的内容:
“忘了告诉你,卧室那面墙,是单面镜。从另一边,能看到你哦。”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她瞬间惨白如纸的脸。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望向那个被她砸开的、露出后面水泥和尸骸的破洞。洞口的另一侧,不再是墙体内部的结构,而是一片光滑的、幽暗的……玻璃?
不,是镜面。
一面巨大的、镶嵌在墙里的单面镜。
就在那镜面之后,那片她从未看清过的、绝对的黑暗里,此刻,是否正有一双,或者很多双眼睛,在静静地、饶有兴味地注视着她?
注视着这面墙前,第十个猎物。
那“沙沙”的抓挠声,仿佛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这一次,清晰得如同来自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