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霜已经三天没睡了。
灵植峰的灵田出了大事——山腰那块种了三年珍贵药材的地,一夜之间,大片灵植开始枯萎。
叶子发黄,茎腐烂,原本生机勃勃的一片绿,现在像被火烧过一样,东倒西歪,蔫头耷脑。
苏清霜站在田边,看着那片狼藉,脸色比那些枯死的灵植还难看。
王大柱在旁边小声汇报:
“大师姐,昨天又死了三株。现在一共死了二十三株。剩下的那些,也都蔫了,估计撑不了几天。”
苏清霜没说话。
她蹲下,拔起一株枯萎的灵植,仔细看。
叶子全黄了,轻轻一碰就掉。茎软塌塌的,一捏就烂。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她放下那株灵植,站起来。
“查过典籍了吗?”
王大柱点点头。
“查过了。《灵植百病录》《药园杂症》《青云宗灵植养护大全》……都查了。没有一种病是对得上号的。”
“问过长老了吗?”
“问过了。炼丹堂的陈长老来看过,说可能是土里有毒。灵剑峰的张长老也来看过,说是风水不好。执法堂的李长老说是妖兽作祟。三个人,三个说法。”
苏清霜沉默了。
她低下头,又看了看那些枯萎的灵植。
三年。这批灵植种了三年,眼看就要收获了,突然出了这种事。损失的不只是灵石,还有灵植峰的脸面。
她是灵植峰的大师姐,责任全在她。
“继续查。”她说,“典籍、长老、外门弟子,谁有办法都问。三天之内,必须找到原因。”
王大柱点点头,跑了。
苏清霜站在田边,看着那片枯萎的灵植,心里一片茫然。
三天。
三天能找到原因吗?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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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情况更糟了。
枯萎的灵植从二十三株变成了四十七株。剩下的那些,也都在奄奄一息的边缘。
苏清霜站在田边,脸色苍白。
她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换土、浇水、施肥、遮阳、驱虫……全都没用。
典籍翻烂了,长老问遍了,外门弟子能找的都找了,还是没人知道原因。
王大柱站在她旁边,欲言又止。
苏清霜看了他一眼。
“想说什么?”
王大柱犹豫了一下。
“大师姐,有个人……也许能帮忙。”
“谁?”
“林济世。”
苏清霜愣了一下。
“林三?”
王大柱点点头。
“对。他懂灵植。李老实说的。”
苏清霜沉默了。
她想起林济世。想起他那些奇怪的“科学种植法”,想起他给灵植峰做的土壤检测,想起他说的那些什么pH值、光用、细胞壁……
一个杂役,炼气一层,能懂什么?
但转念一想,他确实种出了那片实验田。那片回灵草,长得比灵植峰正常灵田里的还茂盛。
他也许……真的懂点什么?
张小翠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凑到她身边。
“大师姐,找林师兄吧!他肯定有办法!”
苏清霜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张小翠理直气壮。
“李老实说的啊。他说林师兄看一眼就知道灵植什么病,比他还准。”
苏清霜沉默了。
李老实是灵植峰的老园丁,种了三十年灵植,经验比谁都丰富。他说林济世懂,那应该真的懂。
可是……
让她去求一个杂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张小翠看出她的犹豫,小声说:
“大师姐,那些灵植可是种了三年了。再拖下去,就全没了。”
苏清霜咬了咬牙。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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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济世正在记账。
养生堂的生意越来越好,钱富贵的账本越记越厚。每天的收入、支出、利润,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来福趴在门口,晒太阳,顺便放哨。
阳光很好,照得院子里暖洋洋的。
然后来福突然站了起来。
它没叫,只是竖着耳朵,盯着院门的方向。
林济世抬起头。
“怎么了?”
来福小声说:
“汪汪,有人来了。是苏师姐。”
林济世愣了一下。
苏清霜?这个时间,她来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苏清霜站在院门口,还是那身淡青色的衣裙,但脸色不太好,眼眶下面有点发青,像是很久没睡。
她看见林济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林济世看着她。
“苏师姐,有事?”
苏清霜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听说你懂灵植?”
林济世点点头。
“懂一点。”
苏清霜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济世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又问:
“师姐要喝杯茶吗?”
苏清霜摇摇头。
“不喝。”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跟我走。”
林济世愣了一下。
“去哪儿?”
“灵植峰。”
林济世看着她,没动。
苏清霜急了。
“让你走就走,哪那么多废话!”
林济世想了想,回头对钱富贵说:
“看好店。”
然后跟着苏清霜走了。
来福在后面小声说:
“汪汪,少爷这是被绑架了?”
钱富贵瞪了它一眼。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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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灵植峰的路上,苏清霜一句话没说。
林济世也没问。
他看得出来,苏清霜很急。能让这个平时冷着脸的人急成这样,肯定是出了大事。
到了灵植峰,苏清霜直接带他去了山腰那块灵田。
林济世站在田边,看着那片枯萎的灵植,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的?”
“五天前。”苏清霜说,“一开始只有几株,后来越来越多。现在死了快一半。”
林济世蹲下,拔起一株枯萎的灵植,仔细看。
叶子全黄了,轻轻一碰就掉。茎软塌塌的,一捏就烂。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他又看了看土壤。
土是湿的,但不是很湿。颜色正常,没有异味。
他站起来,走到另一株旁边,又拔起来看。
一样。
他又看了第三株、第四株、第五株……
苏清霜在旁边看着,心急如焚,但不敢打扰。
林济世看了十几株,终于停下来。
他站起来,看着那片灵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不是病。”
苏清霜愣了。
“什么?”
“不是病。”林济世重复了一遍,“是虫。”
苏清霜瞪大眼睛。
“虫?不可能。我检查过,没有虫。”
林济世摇摇头。
“你检查不到。这种虫,很小,肉眼看不见。”
苏清霜沉默了。
她想起林济世那个什么“显微镜”,能把东西放大几百倍的东西。
“你……你能看见?”
林济世点点头。
“能。但要回去拿东西。”
苏清霜看着他。
“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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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济世带着苏清霜回到养生堂,从屋里拿出一个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奇怪的装置——几片打磨过的水晶片,一个铜制的架子,还有一面小镜子。
来福凑过来看。
“汪汪,这是什么?”
“显微镜。”林济世说。
来福眨眨眼。
“显微镜?能看见什么?”
“能看见看不见的东西。”
来福沉默了。
苏清霜看着那个奇怪的装置,眼神复杂。
“这个……真能看见虫?”
林济世点点头。
“试试就知道了。”
他带着苏清霜回到灵植峰,从枯萎的灵植上取了一点须,放在水晶片下面,调整好焦距,然后示意苏清霜来看。
苏清霜凑过去,眯着眼睛看。
一开始什么也没看见。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是什么?”
林济世凑过去看了一眼。
显微镜下,密密麻麻的小虫正在蠕动。它们的身体几乎是透明的,只有针尖那么大,要不是在动,本看不出来。
“就是它们。”林济世说,“线虫。专门吃灵植的。”
苏清霜退后一步,脸色发白。
“这么多?”
“对。”林济世说,“这株灵植的上,至少有几百只。”
苏清霜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这几天翻的典籍、问的长老、用的方法——全都没用。因为谁也没想到,罪魁祸首是这种看不见的小东西。
林济世看着她,说:
“现在知道原因了。接下来就是怎么治。”
苏清霜抬起头。
“能治吗?”
林济世想了想。
“能。但要花点时间。”
苏清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光。
“林三……”
林济世等她说下去。
但她没再说。
只是说:
“谢谢。”
林济世摇摇头。
“还没治好呢。”
苏清霜没说话。
但她心里,突然觉得踏实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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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济世没回养生堂。
他留在灵植峰,研究怎么治那些线虫。
苏清霜也没走,一直陪着他。
两人蹲在灵田边,点着一盏油灯,对着那些枯萎的灵植,一株一株地看。
来福趴在不远处,负责放哨。
夜深了,山上起了雾,凉飕飕的。
林济世打了个喷嚏。
苏清霜看了他一眼。
“冷?”
林济世摇摇头。
“没事。”
苏清霜站起来,过了一会儿回来,手里多了一件披风。
她把披风递给他。
“穿上。”
林济世愣了一下。
“那你呢?”
苏清霜没理他,继续蹲下看那些灵植。
林济世看着那件披风,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了。
披风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苏清霜身上的味道。
他心里有点异样。
来福在旁边小声说:
“汪汪,少爷,她对你真好。”
林济世瞪了它一眼。
来福闭嘴了。
但它的尾巴,摇得很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