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济世发现不对劲,是在某个普通的傍晚。
那天下午,王大柱来充会员,顺便聊起了灵植峰最近发生的事。
“林师兄,你知道吗?炼丹堂那个周师兄,又被人打了。”
林济世正在熬汤,头也没抬。
“谁打的?”
“不知道。”王大柱压低声音,“听说是在后山被人堵了,打得鼻青脸肿,回去躺了三天。他问是谁打的,那人说‘替养生堂出口气’。周师兄以为是您找人的,气得直跳脚。”
林济世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王大柱。
“不是我。”
王大柱点点头。
“我知道不是您。您哪有那本事。但周师兄不信,现在满世界嚷嚷要报复您。”
林济世沉默了。
他确实没找人打周师兄。那是谁的?
他想起一个人。
苏清霜。
但她会做这种事吗?她一个筑基期巅峰,去打一个炼气期的学徒,传出去多难听?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不得不注意另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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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和钱富贵、来福在后院乘凉。
来福趴在地上,突然说:
“汪汪,今天那个百花谷的女修又来了。”
钱富贵嗑着瓜子,随口问:
“哪个?”
“就是上次那个,穿粉裙子的。”来福说,“她今天穿的蓝裙子,但脸还是那张脸。少爷给她盛的汤,她冲少爷笑了笑。”
钱富贵看向林济世。
林济世沉默了两秒。
“是挺好看的。”
来福嘿嘿笑。
“汪汪,少爷也承认了。”
三人聊了一会儿,各自散了。
第二天一早,苏清霜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林济世,表情冷冷的。
“昨天那个百花谷的女修,好看吗?”
林济世愣住了。
钱富贵在旁边也愣住了。
来福夹着尾巴,悄悄往后缩。
林济世深吸一口气。
“苏师姐,你怎么知道的?”
苏清霜没说话,只是看了看来福。
来福缩得更厉害了。
林济世看着它,眼神里带着疑问。
来福不敢看他。
苏清霜转身走了。
林济世等她走远,才蹲下来,看着来福。
“来福,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来福眨眨眼。
“汪汪,说什么?”
“苏师姐怎么知道我们昨天说的话?”
来福的眼神开始飘忽。
“可能……可能是她猜的?”
林济世没说话,只是盯着它。
来福被他盯得发毛,终于顶不住了。
“汪汪,我说!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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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真相,比林济世想的更离谱。
原来,来福早就被苏清霜收买了。
第一次是在食堂那次。苏清霜来喝汤,顺手喂了来福一颗灵果。来福吃完,感动得差点哭出来——它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给它喂灵果。
第二次,苏清霜又来,又喂了一颗。
第三次,第四次……
慢慢地,来福就沦陷了。
苏清霜每次来,都会问它:
“你们昨天聊什么了?”
来福一开始还犹豫,但架不住灵果的诱惑,就说了。
第一次说了,没事。第二次说了,也没事。第三次、第四次……
它就习惯了。
林济世听完,沉默了。
钱富贵在旁边瞪大眼睛。
“来福,你……你居然叛变了?”
来福缩着脖子。
“汪汪,我不是叛变。我就是……就是觉得苏师姐挺好的,想帮她一下。”
“帮她?”钱富贵说,“帮她监视我们?”
来福理直气壮。
“汪汪,这叫信息共享。你们聊天,她想知道,我就告诉她。她给我灵果,公平交易。”
林济世看着他。
“一颗灵果就把你收买了?”
来福想了想。
“两颗。”
林济世无语了。
钱富贵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来福,你这条狗,真是……”
来福不服气。
“汪汪,你们不懂。苏师姐给的灵果,是灵植峰的,外面买不到。又甜又脆,吃了还能增长修为。你们要是吃过,你们也叛变。”
林济世叹了口气。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来福眨眨眼。
“你们又没问我。”
林济世沉默了。
这狗的逻辑,他没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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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济世决定设个局。
第二天晚上,他故意当着来福的面说:
“明天,我们去讨论百花谷那个新来的女修。”
来福耳朵动了动,没说话。
林济世继续说:
“听说她长得特别漂亮,比上次那个还好看。”
来福的眼睛转了转,还是没说话。
林济世说完,就去睡觉了。
第三天一早,苏清霜果然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林济世,表情比昨天还冷。
“百花谷那个新来的女修,比我好看?”
林济世看着她,没说话。
然后他看向来福。
来福正想往后缩,但已经晚了。
林济世一把抓住它的后颈皮,把它提起来。
“来福,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来福四条腿在空中乱蹬。
“汪汪!冤枉!不是我!”
苏清霜看着这一幕,愣了一下。
然后她反应过来,脸微微红了。
“林三,你……你设局?”
林济世点点头。
“对。”
苏清霜沉默了。
来福还在挣扎。
“汪汪!苏师姐救我!”
苏清霜看了它一眼,没动。
来福绝望了。
林济世把它放下来,蹲在它面前。
“来福,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的?”
来福耷拉着脑袋。
“第一次……是食堂那次。苏师姐给了我一颗灵果,问我你们平时聊什么。我说了。后来她又来,又给,我就一直说了。”
林济世点点头。
“都说了什么?”
来福想了想。
“什么都说了。你们讨论哪个女修好看,少爷给谁多盛了汤,钱富贵算账算错了几次……都说了。”
钱富贵在旁边惨叫。
“我的账你也说?!”
来福缩了缩脖子。
“汪汪,苏师姐问,我就说了。”
林济世看向苏清霜。
苏清霜的脸更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济世站起来,看着她。
“苏师姐,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不用收买来福。”
苏清霜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小声说:
“我……我没想问什么。就是……就是想知道你们在什么。”
林济世看着她。
“为什么想知道?”
苏清霜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林济世。
“因为……因为你们每次讨论女修,我都……我都……”
她没说下去。
但林济世懂了。
来福在旁边小声说:
“汪汪,苏师姐是吃醋了。”
苏清霜瞪了它一眼。
来福赶紧闭嘴。
林济世看着她,心里有点复杂。
他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说:
“明天,玉颜羹,加双份蜂蜜。”
苏清霜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真正的、带着点害羞的笑。
“好。”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来福。”
来福抬起头。
“汪汪?”
“明天,还有灵果。”
然后走了。
来福眼睛亮了。
“汪汪!苏师姐不怪我!”
钱富贵在旁边叹气。
“来福,你真是没救了。”
来福理直气壮。
“汪汪,灵果是无辜的。”
林济世看着它,摇了摇头。
“来福,从今天起,你每天的伙食减半。”
来福的耳朵耷拉下来。
“汪汪,为什么?”
“叛变的代价。”
来福想了想。
“那……那我要是以后不叛变了呢?”
林济世看着它。
“你保证?”
来福举起一只爪子。
“汪汪,我保证。”
林济世点点头。
“那今天先不减。”
来福的尾巴又摇起来了。
钱富贵在旁边说:
“少爷,您就这么信它?”
林济世想了想。
“不信。”
“那您还……”
“但灵果的事,我管不了。”
钱富贵沉默了。
来福在旁边嘿嘿笑。
“汪汪,少爷懂我。”
林济世看了它一眼。
“闭嘴。”
来福闭嘴了。
但它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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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来福趴在门口,看着月亮。
林济世坐在屋里,翻着笔记。
钱富贵在数钱,数得眼睛发光。
过了一会儿,来福突然开口了。
“汪汪,少爷。”
林济世抬起头。
“嗯?”
“苏师姐真的挺好的。”
林济世没说话。
来福继续说:
“她每次来,都会给我带灵果。别人都不理我,只有她理我。她虽然脸冷,但心不冷。”
林济世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
来福转过头,看着他。
“汪汪,少爷,你喜欢她吗?”
林济世想了想。
“不知道。”
来福叹了口气。
“汪汪,你们人类真麻烦。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什么不知道的?”
林济世没回答。
来福继续说:
“反正我觉得,她喜欢你。不然嘛天天来喝汤?嘛帮你赶走周师兄?嘛记那么多笔记?”
林济世听着,没说话。
钱富贵在旁边嘴:
“来福,你一条狗,懂什么喜欢不喜欢?”
来福翻了个白眼。
“汪汪,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人类那点事,我早就看透了。”
钱富贵无语了。
林济世看着来福,突然笑了。
“来福,你比我们懂。”
来福挺起脯。
“汪汪,那当然。我是有文化的狗。”
月亮照在它身上,毛茸茸的一团。
林济世看着它,心里想:
这条狗,虽然叛变过,但确实是好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