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柱成了养生堂的活招牌。
自从喝了壮骨汤,他的腰再也没疼过。每天活都生龙活虎,一个人能三个人的活,把灵植峰的师兄弟们看得眼红。
“王大柱,你这腰真好了?”
“好了!林师兄的汤,一碗下去,立竿见影!”
“真的假的?”
“不信你去试试!”
于是,灵植峰的弟子们开始一拨一拨地往养生堂跑。
王大柱不仅自己来,还带着人来。每次来都要喝一碗,喝完还要跟林济世聊几句,问问最近有没有新产品,有没有新配方。
林济世看着他,心里冒出个想法。
这天,王大柱又来了,身后跟着两个新面孔。
“林师兄,这是我师弟李二狗,这是我师弟张铁蛋,都是来治腰的。”
林济世点点头,给他们把了脉,看了舌苔,一人开了一碗壮骨汤。
两人喝完,眼睛都亮了。
“林师兄,这汤太神了!我腰不疼了!”
“我也是!多少钱一碗?”
“五个铜板。”
两人掏出铜板,递过去,千恩万谢地走了。
王大柱没走,坐在那儿喝茶——其实是白开水,林济世给他倒的。
“林师兄,”他挠挠头,“我有个事想问问您。”
“说。”
“我这样天天来喝,能不能便宜点?”
林济世看着他。
“怎么便宜?”
“就是……就是打个折。”王大柱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一天天往您这儿跑,一个月下来也不少钱。要是能便宜点,我就能多喝几次,腰也好得快。”
林济世想了想。
“你一个月喝多少次?”
“现在基本上天天来,一个月三十次吧。”
“三十次,一次五个铜板,一个月一百五十个铜板。”林济世算着,“折合灵石,一颗半。”
王大柱点点头。
“对。有点贵。”
林济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这样吧。你充十次的钱,我送你一次。”
王大柱愣了。
“充十次送一次?什么意思?”
“就是你一次交十碗汤的钱,五十个铜板,我记在账上。你来喝的时候,划掉一次。十次喝完,还能再免费喝一次。算下来,平均一碗便宜半个铜板。”
王大柱琢磨了一下,眼睛亮了。
“这个好!那我先充二十次的!”
他从怀里掏出铜板,数了一百个,拍在桌上。
钱富贵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一百个铜板!一个人!
林济世接过铜板,递给钱富贵。
“记上。王大柱,二十次。”
钱富贵手忙脚乱地翻开账本,找到王大柱那一页,在上面画了个“正”字。画完,他抬起头,看着林济世,眼神里带着心疼。
少爷,一百个铜板,本来能卖二十碗,现在送两次,只能卖十八碗的利润了。
林济世看懂了他的眼神,没说话。
等王大柱走了,钱富贵才凑过来。
“少爷,您这是什么?充十次送一次,咱们利润薄了啊!”
林济世摇摇头。
“这叫会员制。”
“会员什么?”
“会员制。”林济世解释,“让他一次交十次的钱,他就不会跑去别的地方买。而且钱已经交了,他肯定要把次数用完。这叫锁客。”
钱富贵眨眨眼。
“锁客?”
“对。锁定客户。”林济世说,“他现在充了二十次,接下来一个月,他就只能在咱们这儿喝汤。不仅他自己来,他还会带着人来。回头客多了,生意就稳了。”
钱富贵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
“那……那咱们少赚的那两碗,就当是……广告费?”
林济世点点头。
“差不多。”
钱富贵想了想,又问:
“那别人也这么搞?”
“对。只要常来的,都可以办会员。充十次送一次,充二十次送三次。多充多送。”
钱富贵掏出小本本,认真记下来:
“会员制——充十送一,充二十送三。少爷说是锁客,长期生意。”
记完,他在后面打了个勾。
来福在旁边看着,小声说:
“汪汪,你还会记账了?”
钱富贵挺起脯。
“那是。少爷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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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制推出后,效果立竿见影。
王大柱第二天就带了五个师兄弟来,一人充了二十次。钱富贵收钱收到手软,账本上画满了“正”字。
“少爷,您这招真灵!”他一边数钱一边说,“这些人充了钱,天天来喝,喝完了还要带人来。咱们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林济世点点头,继续熬汤。
他早就料到会这样。前世那些健身房、理发店,哪个不是靠会员制锁客?先把钱收了,客户就跑不掉了。而且交了钱的人,为了“回本”,会来得更勤,消费更多。
这套逻辑,放在修仙界一样管用。
钱富贵数完钱,看着账本,突然想起什么。
“少爷,那个张小翠,也充了会员。”
林济世抬起头。
“她充了多少?”
“十次。”钱富贵翻着账本,“玉颜羹,十碗,提前付了。”
林济世点点头,继续熬汤。
张小翠是灵植峰的小师妹,话多,八卦,最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自从玉颜羹推出后,她天天来买,一天不落。林济世怀疑她本不是来喝汤的,是来打听消息的。
果然,说曹曹到。
“林师兄!”张小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来喝汤了!”
林济世抬起头,看见她蹦蹦跳跳地跑进来,脸上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还是玉颜羹?”
“对!一碗!”
林济世盛了一碗,递给她。
张小翠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喝!林师兄,你这羹怎么做的?越来越好了!”
“加了点蜂蜜。”
“蜂蜜?”张小翠眨眨眼,“那是什么?”
“蜜蜂酿的糖。”
张小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喝。
喝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看着林济世。
“林师兄,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太累了?”
林济世愣了一下。
他确实有点累。这几天忙着熬汤、记数据、研究配方,每天只睡两个时辰。但他没想到,张小翠能看出来。
“没事。”他说,“习惯了。”
张小翠摇摇头。
“不行不行,你可是咱们养生堂的顶梁柱,不能累倒。”她放下碗,凑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林济世看着她。
“你会把脉?”
“不会。”张小翠理直气壮,“但我会看脸色。我娘说了,脸色发白就是气血不足,要补。”
林济世无语。
“你那脸色,才叫气血不足。”他指着张小翠的脸,“面色苍白,嘴唇发白,眼睑发白——典型的贫血。”
张小翠愣了。
“贫血?什么是贫血?”
“就是血不够。”林济世说,“你平时是不是喜欢吃生冷的东西?”
张小翠想了想。
“喜欢。我喜欢吃冰镇的灵果,还有凉拌的灵菜。”
林济世点点头。
“生冷伤脾胃,脾胃是气血生化之源。你吃太多生冷,脾胃受损,气血就不足。再加上你天天熬夜打听八卦,气血消耗更大。不贫血才怪。”
张小翠听得一愣一愣的。
“林师兄,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打听八卦?”
林济世沉默了两秒。
“……猜的。”
张小翠眨眨眼,突然笑了。
“林师兄,你这是关心我?”
林济世:“……”
钱富贵在旁边噗嗤笑出声。
来福在门口翻了个白眼。
张小翠继续说:
“你把我脉,看我的脸,还问我吃什么——这不是关心是什么?”
林济世深吸一口气。
“我是医生。”
“医生怎么了?医生就不能关心病人了?”
“我是客观诊断。”
“客观诊断就不能带点关心了?”
林济世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小翠笑得更开心了。
“林师兄,你人真好。以后我天天来喝汤,你给我打折好不好?”
林济世点点头。
“好。”
张小翠喝完汤,蹦蹦跳跳地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师兄,你记得多休息!”
然后跑了。
钱富贵等她走远,才凑过来。
“少爷,她这是……什么意思?”
林济世摇摇头。
“不知道。”
来福在旁边说:
“汪汪,我知道。她喜欢少爷。”
林济世瞪了它一眼。
“别瞎说。”
“我没瞎说。”来福理直气壮,“她看你的眼神,跟看我的眼神一样。”
林济世沉默了。
钱富贵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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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翠回去后,果然没闲着。
她先是在灵植峰到处传播:
“林济世说我气血不足!还让我少吃生冷!”
“林师兄怎么知道你气血不足?”
“他把脉了!还看我的脸色!还问我平时吃什么!”
“哇——他这么关心你?”
“可不是嘛!他说我是医生,但我觉得他就是关心我!”
于是,消息开始在灵植峰传开。
“听说了吗?林济世给张小翠把脉,说她气血不足。”
“气血不足怎么了?”
“说明他关心她啊!不然怎么会把脉?”
“有道理……”
“而且他还让她少吃生冷,这不是关心是什么?”
“对对对,肯定是关心!”
王大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喝壮骨汤。他愣了一下,放下碗,看着林济世。
“林师兄,你真的给张小翠把脉了?”
林济世点点头。
“对。”
“还让她少吃生冷?”
“对。”
“还问了她平时吃什么?”
“……对。”
王大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林师兄,你是不是喜欢她?”
林济世差点把手里的勺子扔出去。
“什么?”
“张小翠说,你喜欢她。”
林济世深吸一口气。
“我是医生。把脉、问诊、开方,是医生的本分。不是喜欢。”
王大柱想了想。
“哦……那她为什么说你喜欢她?”
“你去问她。”
王大柱点点头,喝完汤,走了。
来福等他走远,才小声说:
“汪汪,少爷,你这下说不清了。”
林济世没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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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继续传播。
从灵植峰传到外门,从外门传到内门,最后传到了苏清霜耳朵里。
苏清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灵植峰的灵田边站着,看着弟子们活。张小翠站在她旁边,一脸兴奋。
“大师姐,你听说了吗?林师兄说喜欢我!”
苏清霜看了她一眼。
“他说了?”
“没有,但他给我把脉了!还让我少吃生冷!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苏清霜沉默了两秒。
“他是医生。”
“医生怎么了?医生就不能喜欢病人了?”
苏清霜没说话。
张小翠继续说:
“大师姐,你觉得林师兄怎么样?是不是挺好的?”
苏清霜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要是他喜欢我,我该不该答应?”
苏清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冷笑一声。
“无聊。”
转身走了。
张小翠站在原地,愣了愣。
“大师姐怎么了?不高兴?”
旁边的王大柱小声说:
“可能……是吃醋了?”
张小翠眨眨眼。
“吃醋?吃什么醋?”
王大柱摇摇头,没敢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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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苏清霜没来喝玉颜羹。
林济世熬好汤,等了半天,没等到人。
他看向来福。
“苏师姐今天来过吗?”
来福摇摇头。
“汪汪,没有。”
林济世想了想,可能是忙吧。
他把汤温着,继续做实验。
第二天,苏清霜还是没来。
第三天,也没来。
钱富贵有点担心了。
“少爷,苏师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济世摇摇头。
“不知道。”
他想了想,决定去看看。
但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去看她?以什么理由?送汤?可是她没来要汤,主动送过去,会不会太刻意?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
来福在旁边看着,小声说:
“汪汪,少爷,你是不是想她了?”
林济世瞪了它一眼。
“没有。”
“那你站在门口什么?”
林济世没回答。
钱富贵从里面探出脑袋。
“少爷,你要是想去,就去呗。就说送新配方的玉颜羹让她尝尝。”
林济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盛了一碗新配方的玉颜羹,用盖子盖好,端着往外走。
走到灵植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找到苏清霜的住处,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应。
他正犹豫要不要走,门突然开了。
苏清霜站在门口,看着他。
“有事?”
林济世举起手里的碗。
“新配方的玉颜羹,让你尝尝。”
苏清霜看了一眼那碗汤,又看了看他。
“就为了这个?”
林济世点点头。
苏清霜接过碗,喝了一口。
沉默了几秒。
“比之前的好。”
林济世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
苏清霜没说话。
林济世转身要走。
“林三。”
他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苏清霜站在门口,月光照在她脸上,表情看不清楚。
“听说你给张小翠把脉了?”
林济世愣了一下。
“对。”
“还让她少吃生冷?”
“对。”
“还问她平时吃什么?”
“……对。”
苏清霜沉默了几秒。
“你给每个病人都这样?”
林济世想了想。
“对。问诊、把脉、开方,都一样。”
苏清霜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那你知道张小翠怎么说吗?”
林济世点点头。
“知道。”
“你不解释?”
林济世想了想。
“解释什么?她是病人,我是医生。我问诊,她误会,是两回事。”
苏清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林三,你这个人,真是……”
她没说下去,转身进了屋。
门关上之前,传出一句话:
“明天,还是这个时间。”
林济世站在门口,愣了愣。
然后,他笑了。
回去的路上,来福从阴影里钻出来。
“汪汪,少爷,她什么意思?”
林济世想了想。
“可能……是原谅了?”
来福眨眨眼。
“原谅什么?”
林济世没回答。
月亮很圆,照在回去的路上,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