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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2:49

自那入谷帮忙之后,金三越发谨小慎微,每只守着自己的杂役本分,绝不再主动靠近神手谷半步,只等厉飞雨或是韩立、张铁再来传唤。

他心中清楚,越是靠近神手谷核心,便越是凶险,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这午后,厉飞雨再次寻来,说是神手谷新采了大批草药,急需人手翻晒搬运,依旧唤金三过去搭手。金三略一沉吟,想到此前数次入谷皆平安无事,且有厉飞雨作保,便点头应下,收拾妥当后,独自往神手谷而去。

谷口守卫见是他,连问都未多问,直接挥手放行。

金三缓步踏入谷中,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刚走到药圃旁,便觉今气氛与往截然不同。

谷中静得反常,非但没有韩立、张铁翻晒草药的声响,连风吹药叶的轻响都仿佛凝滞了一般,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自谷深处的竹屋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金三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爬上心头。

他僵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攥紧,指尖泛白,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不敢有半分异常流露。

便在此时,竹屋紧闭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推开。

一道清瘦的老者身影,缓步自屋中走出。

老者身着青色布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双目半眯,看似昏花老态,可偶尔睁开时,眸中却闪过一丝锐利如鹰隼般的精光,深不可测。周身气息内敛,仿若与周遭草木融为一体,可那股久居上位、洞悉一切的威压,却让整个神手谷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正是神手谷主,墨大夫。

金三只觉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刻冻结,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破膛。

他卧底七玄门数月,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墨大夫。

这老者看似普通老者,可那不经意间流露的城府与威严,绝非寻常医者可比。金三双腿微微发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内里的衣衫,后背冰凉一片。

暴露了!

这是他脑中唯一的念头。

他只当自己数次入谷窥探,早已被这老谋深算的墨大夫察觉,今便是要当场揭穿他野狼帮卧底的身份,取他性命!

金三呼吸凝滞,浑身肌肉紧绷,脑中飞速盘算着脱身之策,可神手谷仅有一条出路,前后皆被堵死,以他的修为,在这深不可测的墨大夫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他死死低着头,将脸上的惊惶尽数掩藏,心脏狂跳,几乎窒息。

可预想中的喝问与擒拿,并未到来。

墨大夫自始至终,目光都未在金三身上过多停留,只是冷冷扫过药圃旁手足无措的韩立与张铁,声音沙哑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如冰珠砸在地上:

“谁让你们私自放外人入谷的?”

韩立与张铁脸色惨白,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惶恐叩首,连头都不敢抬。

“弟子……弟子知错!”韩立声音发颤,平里的沉稳荡然无存,“是见谷中杂务太多,忙不过来,又想着金三只是个本分杂役,才擅作主张让他入谷帮忙,未曾禀告师父,求师父恕罪!”

张铁也跟着连连磕头,憨厚的脸上满是惊惧:“弟子也有错,求师父饶过这一次!”

墨大夫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刮得二人浑身发寒:“神手谷乃是七玄门重地,老夫炼丹研药,岂容闲杂人等随意出入?今是个杂役,明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

“弟子不敢!”

“后未经老夫允许,任何人——哪怕是门主亲至,也需先行通禀,再放入谷!若再敢擅作主张,便逐出神手谷,永远不许再回来!”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后绝不敢再犯!定守死规矩,未经师父允许,半只外人也不放进来!”韩立与张铁连声应下,额头冷汗涔涔,惶恐到了极点。

金三僵在一旁,从头至尾大气都不敢喘,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几乎要跳出来。

他以为下一刻,墨大夫便会指向他,喝破他卧底的身份,可那道冰冷锐利的目光,只是淡淡从他身上一掠而过。

那一眼,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却仿佛能洞穿他的五脏六腑,将他心底所有的隐秘、伪装、算计,看得一清二楚。

金三只觉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片刻后,墨大夫收回目光,依旧没有质问金三半句,只是用那沙哑淡漠的语气,冷声吩咐:“你,即刻离开神手谷,从今往后,不许再踏足此地半步。”

简简单单一句话,在金三耳中却如同赦令。

他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躬身,声音压抑着惊魂未定的颤抖:“是……是,小的遵命,再也不敢来了!”

不敢有半分停留,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金三低着头,脚步飞快却又强装平稳,狼狈退出神手谷。

直至踏出谷口数十丈,远离了那座令人窒息的竹屋,他才腿一软,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身衣衫冰凉黏腻,双腿依旧控制不住地发颤。

方才那短短片刻,于他而言,却比过一趟鬼门关还要凶险。

他原以为身份彻底暴露,今必定葬身神手谷,魂归异乡,万万没想到,墨大夫竟丝毫没有追究于他,只是怒斥韩立、张铁不守规矩,严禁外人再入谷。

是真的未曾察觉他的异样,还是这老者老谋深算,故意放他一马,暗中观察?

金三心有余悸,后背阵阵发凉。

他看得清楚,墨大夫那一眼,绝非寻常瞥视,这老者心思深沉,城府如海,定然已经留意到了他这个频繁出入神手谷的杂役,只是没有抓到半点把柄,才暂且不予追究。

神手谷的规矩,经此一事,已是森严到了极致,往后再想借厉飞雨之名入谷,绝无可能。

金三强撑着心神,一步步挪回杂役房,关上房门,才瘫坐在地上,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方才那惊魂一幕,只要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夜色渐深,七玄门陷入沉寂。

金三压下心中惊涛骇浪,依旧强撑着起身,悄无声息摸至后山老松树洞旁。

他取出蜡丸,指尖依旧微微发颤,用细针缓缓刻下今惊心动魄的一幕:

墨大夫忽然现身,性情深沉,老谋深算,神手谷规矩极严,未经其允许,严禁任何人入谷;今险些暴露行踪,墨大夫未揭穿身份,只训斥韩立、张铁,令己方即刻离谷,不许再踏足;墨大夫目光锐利,似已察觉异样,暗中留意己方,神手谷再难靠近,需即刻蛰伏,暂避锋芒,不可轻举妄动。

刻毕,金三将蜡丸塞入树洞,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回到杂役房,他和衣而卧,双目圆睁,毫无睡意。

墨大夫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始终在他脑中盘旋。

这一次,是侥幸逃过一劫。

往后,他必须彻底收敛所有动作,蛰伏不动,静待风波彻底过去,绝不能再给墨大夫半分察觉的机会。

七玄门这潭水,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而神手谷那只老狐狸,更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凶险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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