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十七年腊月初四,黑石县的第一场冬雪,洋洋洒洒落了一整夜。
鹅毛大雪覆盖了整座县城,青石板路铺了一层厚厚的白毡,可街道上却没有半分冬的萧瑟。天刚蒙蒙亮,各个乡镇的百姓就推着独轮车、背着箩筐进了城,箩筐里装着自家晒的货、编的竹器,直奔县城中心新开的集市。
集市是新政推行后,由内政司牵头开设的,免摊位费、免交易税,只需要登记报备即可摆摊。不到三天,原本冷清的正街就变得热闹非凡,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混着街边包子铺的热气、铁匠铺的叮当声,汇成了一股鲜活的烟火气。
而县衙西侧的内政司大院,此刻却气氛凝重。
李修文一身青色长衫,脸上带着连奔波的疲惫,却依旧眼神锐利,正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乡绅代表,手里的账本拍在桌子上,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冰雪:“王家庄的王乡绅,我问你,新政明文规定,所有土地全部收归公中,按人头分给百姓。你上报的土地是三百亩,可我们的人实地丈量,你藏匿了整整一千两百亩良田,还暗中煽动佃户,说新政是‘骗民之举’,分了地还会再收回去,你安的什么心?”
跪在地上的王乡绅浑身发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一句话都不敢说。他身边的几个乡绅,也都面如死灰,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们原本以为,王靖寰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就算拿下了县城,也不过是个草头王,新政不过是喊喊口号,糊弄糊弄老百姓。他们仗着自己在本地经营了几十年,暗中藏匿土地,勾结在一起,煽动百姓分田,甚至偷偷派人联系北庭的李成梁,想做内应,等朝廷大军一来,就能恢复往的富贵。
可他们没想到,李修文带着内政司的吏员,带着龙汉军的士兵,一个乡镇一个乡镇地实地丈量土地,挨家挨户地宣讲新政,不到十天,就把他们藏匿土地、勾结外敌的事,查得一清二楚。
“总领有令,安分守己者,必护其周全;阳奉阴违、阻挠新政、勾结外敌者,军法无情。”李修文站起身,目光扫过几人,冷冷道,“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李大人饶命!我们知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王乡绅立刻哭着磕头,额头磕出了血,“我们愿意把所有土地都交出来,求总领和李大人饶我们一条狗命!”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门口传来一道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众人抬头看去,就见王靖寰一身黑色劲装,身上落了几片雪花,迈步走了进来。秦虎跟在他身后,一身戎装,气腾腾,眼神扫过地上的几个乡绅,像看死物一样。
“总领!”李修文立刻躬身行礼,地上的乡绅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磕头求饶。
王靖寰走到主位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账本,翻了翻,目光落在王乡绅身上,淡淡道:“王怀安,你在王家庄经营三十年,靠着,吞并了百姓两千多亩土地,死了十七条人命,手上沾的血,够你死十次了。现在新政给百姓活路,你不仅不收敛,还敢勾结外敌,想毁了这全县百姓的生路,你觉得,我能饶了你?”
王乡绅浑身瘫软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王靖寰放下账本,对着门外的士兵抬了抬下巴:“拖下去,按照《黑石县刑律》,勾结外敌、谋逆叛乱者,斩立决。家产、土地全部充公,分给当地百姓。”
“是!”士兵立刻冲了进来,拖着瘫软的几个乡绅就往外走。几人哭爹喊娘地求饶,可王靖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伐果断,不圣母,是他从黑石村起事就定下的底线。对百姓,他可以倾尽所有去护佑;可对这些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还想毁了这一切的蛀虫,他绝不会有半分心软。
人拖下去之后,大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李修文躬身道:“总领,这几个为首的乡绅一除,剩下的乡绅再也不敢阳奉阴违了,全县的分田工作,十天之内,就能全部完成。”
“做得好。”王靖寰点了点头,看着他眼下的青黑,道,“辛苦你了,但是也要注意休息。分田是新政的基,必须落到实处,不能让任何一个百姓吃亏,也不能让任何一个蛀虫钻了空子。”
“属下明白。”李修文心里一暖,躬身应道。他跟着王靖寰一路走来,最佩服的,就是这位总领看似年纪轻轻,却事事都看得通透,既有雷霆手段,又有护民之心,跟着这样的明主,他就算累死,也心甘情愿。
王靖寰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带着秦虎走出了内政司。
门外的雪还在下,秦虎跟在他身边,瓮声瓮气地笑道:“大牛哥,你这一手,直接把县里的蛀虫都给拔净了,这下子,新政推行就再也没人敢拦着了。刚才那几个老东西,吓得腿都软了,真是活该。”
私下里,他还是习惯叫他大牛哥,这个称呼里,藏着从黑石村就跟着他的那份过命的交情。
“蛀虫永远都除不尽,了这一批,只是敲山震虎。”王靖寰踩着积雪,脚步沉稳,“未来我们的地盘会越来越大,遇到的这种人也会越来越多,记住,对百姓要仁,对敌人要狠,这两者,从来都不冲突。”
“我明白!”秦虎用力点了点头,随即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对了大牛哥,跟你说个好消息,扩军的事成了!全县报名参军的青壮年,足足有三千多人,我们按照你的要求,优中选优,挑了一千五百人,加上原来的四百人,龙汉军现在整整一千九百人,分成了五个步兵营,一个炮兵营,一个骑兵营,一个斥候营,建制全部搭起来了!”
一千九百人,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规模。就在一个月前,他们还只有四百个拿着锄头斧头的村民,现在,已经有了将近两千人的正规军。
王靖寰的眼里也闪过一丝亮光,问道:“训练怎么样了?燧发枪都列装了吗?”
“军器局送过来的三百把燧发枪,已经全部分给了第一、第二步兵营,正在练你教的三排轮射战术。”秦虎立刻道,“兄弟们都觉得这枪太神了,五十步外能打穿铁甲,比火绳枪好用十倍都不止,一个个练得都疯魔了,天不亮就起来练,天黑了还不肯歇。”
“炮兵营的二十门野战炮,也全部到位了,兄弟们正在练步炮协同,就是这炮的准头,还差点意思。骑兵营现在只有一百多匹马,人够,马不够,我已经让人去周边的草原收马了,最多一个月,就能凑够五百匹战马,练出一支能跟北庭骑兵碰一碰的骑兵队!”
秦虎说得眉飞色舞,眼里满是兴奋。他当了十几年的兵,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快过,要兵有兵,要枪有枪,要炮有炮,跟着王靖寰,他终于有了施展一身本事的机会。
王靖寰听得很认真,点了点头道:“三排轮射战术,必须练到形成肌肉记忆,战场上,不需要士兵有太多的想法,只需要严格执行战术,轮射不停,火力就不会断。野战炮的准头,不是靠瞎练的,我回头给你一份射表,把不同角度、不同距离的弹道都算清楚,照着练,准头自然就上来了。”
三排轮射,是燧发枪时代最经典的战术,三排士兵轮流射击、装弹,能形成不间断的火力网,对付骑兵冲锋,有着奇效。而弹道射表,是现代炮兵的基础,能把火炮的命中率提升数倍。
秦虎听得眼睛都亮了,立刻道:“太好了!大牛哥,有你这射表,炮兵营的兄弟们,再也不用瞎蒙了!”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县城西头的军器局大院。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还有一阵清脆又带着点不服气的女声,正在跟人争论着什么。
“你这个设计不对!炮架的螺杆角度错了,调整的时候本卡不住,开一炮就震松了,还怎么调整准头?还有这枪管的锻造工艺,折叠锻打五次本不够,至少要七次,不然炸膛的风险太大了!”
王靖寰挑了挑眉,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围了一群工匠,都看着中间站着的一个少女。那少女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素色的披风,脸上沾着一点铁屑,头发用一木簪简单束着,眉眼灵动,眼神锐利,正拿着一张图纸,跟刘老争论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把卡尺,正在量着一炮管的内径,动作熟练,一看就是精通此道的行家。
看到王靖寰进来,刘老立刻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来,苦笑道:“总领,您可来了!这位林姑娘,一大早就在这跟我们争了快一个时辰了,说我们的炮架、枪管设计都有问题,我们了一辈子铁匠,从来没听过这些说法,可她说的又头头是道,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少女也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王靖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眼里满是好奇和审视,随即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脆,不卑不亢:“小女子林晚星,见过王总领。”
林晚星。
王靖寰的心里了然,这就是他大纲里设定的,未来龙国航空领域的核心设计者,那个精通算学、机械的天才少女。他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找来了。
“林姑娘不必多礼。”王靖寰笑着点了点头,“我听刘师傅说,你觉得我们的炮架和枪管设计有问题?不妨直说,要是真的有问题,我们立刻改。”
林晚星没想到他这么平易近人,没有半点架子,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闪过一丝兴奋,拿起手里的图纸,快步走到他身边,指着图纸上的炮架设计道:“总领你看,这个炮架的调整螺杆,角度是斜的,开炮的时候,后坐力会让螺杆承受横向的力,很容易滑丝、震断,本没法精准调整射角。要是改成垂直螺杆,配合水平滑轨,既能抵消后坐力,又能精准调整上下左右的角度,精度至少能提升一倍。”
她又拿起旁边的一枪管,道:“还有这枪管,折叠锻打只有五次,熟铁的密度不够,就算是无缝锻打,也很容易出现砂眼,连续开个十几炮,就有炸膛的风险。必须折叠锻打七次以上,再用镗刀把内壁镗光滑,不仅能减少炸膛风险,还能减少弹丸和枪管的缝隙,射程和精度都能提升不少。”
她一边说,一边拿着卡尺比划,嘴里报出一个个精准的数字,从机械结构到材料力学,说得头头是道,句句都切中要害。
周围的工匠们,原本还有点不服气,可听着听着,眼里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他们之前一直解决不了的炸膛、炮架松动、精度不够的问题,被林晚星几句话,就点透了关键。
王靖寰的眼里也满是赞赏。这个时代,能有这样的机械认知和算学功底,绝对是天纵奇才。他笑着道:“林姑娘说得句句在理,刘师傅,立刻按照林姑娘说的,修改炮架和枪管的锻造工艺,所有的野战炮和燧发枪,全部按照新标准生产。”
“是!总领!”刘老立刻躬身应道,看向林晚星的眼神里,满是佩服。
王靖寰又看向林晚星,笑着道:“林姑娘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精湛的机械造诣,实在难得。不知姑娘从哪里来?为何会来我这黑石县?”
林晚星的眼神暗了一下,随即抬起头,坦然道:“实不相瞒,家父原是大胤工部尚书,因弹劾阉党误国,被诬陷下狱,满门抄斩,只有我带着家父的手稿逃了出来,四处流浪。前些子,听说黑石县有位少年总领,造了燧发枪、野战炮,推行新政,给百姓分田免赋,我便一路赶了过来。”
“我看了总领造的枪炮,还有推行的新政,知道总领不是寻常的草头王,是想做一番大事的人。我林晚星没别的本事,只会算学、机械,若是总领不嫌弃,我愿效犬马之劳,帮总领造枪炮、造机械,只求总领未来,能为家父洗刷冤屈,还天下一个清明。”
她说着,对着王靖寰深深一揖,语气郑重,眼里满是坚定。
王靖寰立刻上前,扶起了她,郑重道:“林姑娘有如此大才,愿意加入我们,是我王靖寰的福气,也是黑石县所有百姓的福气。令尊的冤屈,我记下来了,未来我打进上京,必然会为林尚书昭雪,严惩奸佞。”
他顿了顿,朗声道:“从今起,林晚星任工造司副管事,兼军器局总设计师,主管所有机械、枪炮的设计与研发,待遇与千户等同,军器局所有工匠、物料,全部由你调配。”
林晚星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她原本以为,自己就算能留下来,最多也就是个普通的工匠,没想到王靖寰竟然给了她这么大的权力,让她主管整个军器局的设计研发。要知道,在大胤王朝,女子别说当官了,就算是懂机械算学,也会被人当成异类,可王靖寰,竟然完全不在意她的女子身份,只看她的本事。
一股知遇之恩的激动,瞬间涌遍了全身,她眼眶一红,对着王靖寰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颤抖:“谢总领信任!晚星定不辱使命,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一定帮总领造出最好的枪炮,最好的机械!”
周围的工匠们,也都纷纷躬身行礼,对着林晚星心服口服。他们刚才已经见识了她的本事,现在总领亲自任命,他们自然没有半点不服。
王靖寰看着眼里闪着光的林晚星,心里也满是欣喜。有了她的加入,军器局的研发速度,至少能提升一倍,未来的蒸汽机、内燃机、飞机,都有了核心的研发人才。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黑石县进入了全速发展的黄金时期。
林晚星加入军器局之后,只用了三天,就优化了野战炮的炮架设计和枪管锻造工艺,让火炮的精度提升了一倍,炸膛率降到了千分之一以下。她还设计出了水力锻锤和水力镗床,用水力代替人力,让枪管和炮管的生产效率提升了五倍不止。
军器局的产能彻底爆发,每天都能造出五十把合格的燧发枪,两门野战炮,数万发铅弹和颗粒。到腊月二十的时候,已经造出了一千两百把燧发枪,四十门野战炮,全部列装到了龙汉军中。
秦虎带着龙汉军,夜训练,三排轮射战术练得炉火纯青,步炮协同战术也渐成熟。一千九百名士兵,彻底脱胎换骨,从一群农民,变成了一支纪律严明、火力强悍的近代化军队。骑兵营也凑够了五百匹战马,由秦虎亲自训练,专门针对北庭骑兵,研发了燧发枪骑兵战术。
内政司这边,全县的分田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十二万百姓,每个人都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家家户户都领到了足够过冬的粮食和种子。新政全面落地,废除了所有苛捐杂税和奴籍,百姓们的积极性被彻底调动了起来,就算是寒冬腊月,也都忙着平整土地、修缮水利,等着开春耕种。
财政司这边,在王福的牵头下,正式推出了法定货币“龙币”。纸币面额分为1、2、5、10、20、50、100七种,用特殊的麻纸印刷,加上了防伪水印和编号,以全县的粮食、布匹、盐铁储备为准备金,随时可以到县衙的财政司兑换对应的物资。
一开始,百姓们对纸币还有疑虑,只认铜钱和银子。可随着新政的推行,工分可以直接兑换龙币,龙币可以在集市上买任何东西,随时能兑换粮食,而且比银子铜钱方便太多,百姓们很快就接受了这种新的货币。不到半个月,龙币就成了全县的通用货币,原本的银两铜钱,慢慢退出了常交易,黑石县的金融体系,彻底搭建了起来。
医教司这边,苏清月的县立医馆,已经在十二个乡镇都开设了分馆,培养了近百名懂基础医护知识的姑娘,免费给百姓看病、接种牛痘、推广消毒防疫知识。她还牵头开设了全县的扫盲班,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愿意来认字,都能免费入学,还能赚工分。短短一个月,全县就有上万百姓,走进了扫盲班,认识了自己的名字,学会了基础的算学。
龙影卫这边,苏影带着人,已经把情报网铺到了北庭都指挥使司的核心地带。她不仅策反了北庭大军里的三个百户,拿到了李成梁五万大军的详细编制和行军计划,还成功离间了李成梁和北疆蛮族的联盟——她派人截了蛮族的使者,嫁祸给了李成梁,又偷偷给蛮族首领送了李成梁“剿灭蛮族、独占草原”的密信,让蛮族和李成梁彻底反目,原本约定好的夹击黑石县,变成了一纸空文。
腊月三十,除夕。
黑石县的大街小巷,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都贴上了春联,鞭炮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这是百姓们这么多年来,过得最踏实、最富足的一个年。有了自己的土地,有了过冬的粮食,没有了苛捐杂税,没有了地主的盘剥,家家户户都炖了肉,包了饺子,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县衙门口,更是人山人海。全县十二个乡镇的百姓代表,足足上千人,抬着一把巨大的万民伞,浩浩荡荡地走到了县衙门口,对着县衙大门,齐齐跪下,高声喊道:“谢王总领活命之恩!祝总领新春安康,龙旗永盛!”
震天的喊声,传遍了整个县城。
王靖寰带着李修文、秦虎、王福、苏影、苏清月、林晚星一众核心心腹,快步走出了县衙大门,看着跪在地上的百姓们,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触动。
他快步上前,扶起了为首的几位老人,朗声道:“各位乡亲,快快请起。我王靖寰能有今天,全靠各位乡亲的支持。能让大家吃饱饭、过好子,是我应该做的,不是什么恩情。未来,我会带着大家,过上更好的子,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到我们头上!”
“总领万岁!龙汉军万岁!”
百姓们再次欢呼起来,声音震彻云霄,眼里满是发自内心的拥戴。
王靖寰接过那把万民伞,看着眼前欢呼的百姓,看着身边并肩而立的兄弟们,看着满城的灯火,心里无比笃定。
这三个月的备战,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李成梁的五万大军,就算来了,他也有绝对的信心,将他们彻底撕碎。
而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北庭,越过了大胤王朝的疆域,望向了更广阔的海洋,望向了那片广袤的寰球。
除夕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光芒,照亮了王靖寰锐利的眼眸。
新的一年,天启十八年,即将到来。
属于他的时代,也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