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听完,心头巨震。
他心里非常清楚,即便青玄宗并入黑风宗,
也远不是赤血宗对手,叶尘此举无异于引火自焚。
他若身死,自己身上剧毒的解药又该向谁求取?
念及此处,赵烈指尖微颤,
眼神闪烁数息,终是硬着头皮开口:
“叶……叶尘,这恐怕真的行不通,并非我不愿配合,是这般安排,分明是害人害己。”
叶尘眼锋骤然一寒,凛冽威压席卷而至,
赵烈吓得浑身打了个寒噤,忙躬身补道:
“属下绝非危言耸听,赤血与黑风实力本就在伯仲之间。”
“就算加上青玄宗,黑风也无十足胜算。”
“我宗老宗主仙逝,柳副宗主与二长老又已伏诛,眼下筑基战力仅有你与胡宗主二人。”
“更要紧的是,赤血宗还藏着一名金丹大人派驻的暗子,修为至少筑基中期,更有可能……是筑基后期。”
叶尘与苏清月对视一眼,
眸中同时掠过一抹凝重。
若真有筑基后期强者压阵,局面便比预想中凶险数倍。
苏清月轻移莲步凑近,
纤手微攥他衣袖,低声道:
“叶尘,若果真如此,此事需从长计议才是。”
赵烈连忙躬身附和:
“夫人所言极是,犯不着将性命都赌在此局中。”
叶尘垂眸缄默,指尖轻叩掌心,心中瞬息推演完毕:
他如今筑基初期修为,
硬接筑基中期全力一击毫无压力。
只要扛过首轮交锋,半个时辰内便可破入筑基中期,
战力反超同境,
便是对上筑基后期,也有正面周旋的资本。
只要计策周全,得赤血、黑风彻底反目,
借黑风宗人手牵制敌军,胜算便握在手中。
唯一忌讳,便是开局便与那筑基后期死战。
只需推墨苍在前挡下锋芒,
为他争取时间缠住血无涯,吞噬其修为后,便可反手清场。
此计虽险,却远比坐以待毙任人宰割要强。
思绪落定,叶尘抬眸看向苏清月,
眼底漾着安定柔光:
“无妨,我已有应对之策,七成胜算在握。”
苏清月睫羽轻颤,仍带几分不安:“当真?”
叶尘反手握紧她的手,语气沉定又含缱绻:
“我舍不得你受半分损伤,更不会轻易赴死。
我若不在,这世间谁来护你?”
苏清月俏脸瞬时染满绯色,耳尖发烫。
二人已然结为道侣、行过双修大礼,
可他在外人面前这般直白袒露心意,
依旧让她羞赧垂首,心底甜意翻涌,只轻轻颔首,不再多言。
叶尘随即转眸看向赵烈,
声线重回冷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照我吩咐去做即可。我自有手段让血无涯不起疑心,也保你暂时无虞。”
“你该明白,我与清月的性命远比你金贵,断不会拿自身安危儿戏。”
赵烈心中暗恼,只觉此人狂妄至极,
却敢怒不敢言,迟疑片刻才涩声问道:
“你……你真有把握?”
叶尘眉峰微挑,语气不带半分商量余地:
“废话,你有选择的余地?”
赵烈面色数番变幻,心底挣扎翻涌,终是咬牙颔首:
“好,我依你所言!但你务必保我性命无虞。”
叶尘心底冷笑,这等贪生怕死背叛宗门之辈的死活,
他本就不屑一顾,面上只淡淡应道:
“好,我答应你。”
赵烈松了口气,抹掉额间冷汗:
“我这便前往赤血宗禀报血无涯。”
叶尘颔首,眸底精芒一闪,又添一句指令:
“按我所教传讯,再加一句——墨苍已与青玄宗定盟,七之期内便要吞并赤血宗。”
“此话一出,血无涯必定按捺不住,仗着筑基后期高手坐镇,定会抢先发难。”
“只要赤血宗先对黑风宗动手,便是他们的死期。”
言语间,他周身自信与霸意浑然天成,
赵烈望着他,竟莫名生出几分信服,
挣扎起身拱手道:
“我全系于你一身,切莫让我失望。”
叶尘不耐挥袖:
“去吧,我说能成,便必定能成。”
赵烈转身快步离去,垂在身侧的手却悄然攥紧。
此行路途半个多时辰,
他正好借机查验丹田、试探毒素真伪:
若是假毒,便立刻转投赤血宗,将叶尘计谋和盘托出;
若是真有异常,再依计行事不迟。
叶尘只命他传信,并未限定时辰,恰好可供他暗中周旋。
待赵烈身影彻底消失,
苏清月秀眉微蹙,轻声问道:
“叶尘,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叶尘握紧她的手,笑意温淡,特意放缓语气:
“不必担心。你难道忘了,我觉醒的混沌反击道体,
只要被境界高过我的修士击中一次,短时间内修为便能迅速精进,
直接追平对方境界,这是我最核心的依仗,越强敌在手,我突破得越快。”
苏清月眸色一动,
这才彻底想起他这逆天能力,
悬着的心又放下几分,却仍轻声确认:
“可对方是筑基后期,你与之正面相抗,当真无碍?”
叶尘压低声音,将借墨苍牵制、
先吞血无涯修为、
再反手斩筑基后期高手的完整布局细细道来。
“我只要避开开局硬接那筑基后期,先借墨苍拖得片刻,再拿下血无涯,境界便能再上一层,到时候反轻而易举。”
苏清月听罢,紧蹙的眉头彻底舒展,眼中只剩全然信赖。
“我明白了,全听你的安排。”
“走,即刻前往黑风宗。”叶尘牵起她迈步,语气坚定,
“无论如何,必先取信墨苍,这是我们唯一的破局之机。”
苏清月早已将他视作主心骨,当即点头相随。
二人刚出后院,便迎面遇上胡长生。
“清月,叶尘,你们这是要外出?”
胡长生见二人行色匆匆,开口问道。
叶尘不欲令他担忧,加之青玄宗需人镇守,
胡长生修为参战亦难有助力,便随口回道:
“我陪清月外出置办些物事,很快便回。”
胡长生目光在二人身上略一停留,
并未深究,只沉声叮嘱:
“近来城中暗流涌动,万事小心,莫要在外逗留过久。”
他本想追问破局之策进展,见二人行色紧迫,
便将话咽了回去,眼底却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