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只觉经脉里窜进万千火蚁,
啃噬筋骨的疼痒愈演愈烈,
再抬眼望向叶尘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心底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彻底破防。
他并非贪生怕死之辈,
可这般凌迟刮骨般的折磨,任谁也难以承受。
叶尘行事全然不按常理出牌,让他摸不透半分虚实。
赵烈心中满是费解,
这少年虽凭一己之力斩柳万山、
柳万明两位筑基强者,可也不该如此无视赤血宗的威势。
赤血宗主血无涯乃筑基中期,
宗内还有四名筑基初期修士,
便是青玄宗老宗主万天涯在世,也要礼让三分。
叶尘这般肆无忌惮,难道当真不惧身死道消?
不过数息,
赵烈终是扛不住蚀骨的痛楚,牙关打颤哀求:
“给……给我解药,你想知道什么我都招!”
叶尘抬手轻拍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这么快就怂了?我还挺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一旁的苏清月望着叶尘从容的侧脸,
指尖微顿,唇角浅浅勾起一抹笑意。
他出手制敌、供控场的沉稳,
和往宗门里的低调判若两人,这份反差让她心头微热。
二人已是道侣,她此刻才真正发觉,
叶尘的实力与城府,远胜旁人所见。
赵烈心里把叶尘骂了个底朝天,
面上却半点不敢流露,只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叶尘依循师父所传医道,
指尖精准点按赵烈灵枢、曲泽二,
推拿间渡入一缕温润灵力,疏通他暴走淤堵的经脉。
片刻后,赵烈身上的疼痒便消散大半,
重回可承受的范围。
叶尘眸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他:
“说,柳万山什么时候和赤血宗勾搭上的?”
“老宗主还在的时候,柳副宗主就和血宗主私下来往频繁。我在门外候命时偷听过两句,血无涯答应帮他,让他坐上青玄宗宗主的位子……”赵烈声音发颤,只敢说自己耳闻的碎片。
叶尘眸色骤然转寒,
周身空气仿佛瞬间凝结。
苏清月指尖泛起凉意,呼吸都顿了半拍,
二人都没料到,柳万山谋夺宗主之位竟筹划了这么久。
叶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师父万天涯殒命,明面上是旧伤过重、
寿元将近——筑基修士寿元不过两百载,
师父辞世时已一百八十岁,看似合情合理。
可师父当年重伤的缘由,
从未对任何人提过,想来十有八九和这二人脱不了系。
“我师父的死,和他们俩有没有关系?”叶尘沉声追问。
赵烈慌忙摇头:
“这事儿太机密,我就是个随行护卫,真没那资格听啊!”
叶尘眉峰一蹙,冷喝出声:
“看来刚才的苦头还没吃够,还要再尝一次?”
“别别别!我真没撒谎,柳副宗主藏得极深,这种秘事本不会让我沾边!”赵烈哭丧着脸连连告饶。
见他不似作伪,叶尘语气更厉:
“你还知道什么边角消息?说不出有用的,便让你在生不如死里熬到魂飞魄散。”
赵烈脑中疯狂翻找记忆,
一想起那撕心裂肺的折磨,
浑身汗毛倒竖,急急忙忙开口:
“我给柳副宗主送茶时,听见他和血无涯说,赤血宗背后还有大人物,要吞掉整个风铃城!”
“还说一定要把夫人抓到手,夫人是玄阴之体,要拿去献给上面的大人,对外说的求娶道侣,全是骗人的幌子!”
叶尘眉头紧锁,追问道:
“上面的大人?你知道他的底细吗?”
“我不知道名字和来头,就听他俩怕得要命,说那大人修为深不可测……我隐约听见了‘金丹’两个字,别的是真不知道了!”赵烈把头埋得极低,生怕叶尘动刑。
叶尘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垂眸将碎片线索快速串连。
能让筑基中期的血无涯俯首帖耳,
再配上“金丹”二字,
幕后之人定然是金丹境大能,势力更远超风铃城。
赤血宗大费周章布局,
本不是为了夺位那么简单,
是要把苏清月当成献礼奉上,这局远比想象中凶险。
他下意识握紧腰间储物袋,心中警铃大作。
赤血宗图谋清月,难道仅仅是为了献礼?
还是说……这背后牵扯到了某种他尚未知晓的秘密?
叶尘抬眼看向苏清月,
二人对视一眼,眼底都覆上了浓重的凝重。
本就陷在宗门残局和赤血宗的纷争里,
如今又扯出金丹大能,
他和苏清月已是刀尖上行走,
整个青玄宗都随时可能万劫不复。
金丹大能超然物外,何必为了玄阴之体如此大费周章?
层层迷雾之下,藏着的真相,愈发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