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宗与赤血宗的宗主身影刚在灵堂外消散,
柳万山紧绷的肩膀便垮了下来,
一股腥甜的郁气直冲喉头。
宗主万天涯昨骤然陨落,
他本想趁这宗门无主的空档,
将苏清月那具万年难遇的玄阴之体夺为己用。
只要能与她双修,筑基初期的瓶颈便能迎刃而解。
可如今两大宗门横一脚,
这唾手可得的机缘瞬间化为泡影。
以他这点微末道行,本不敢跟对方硬抗。
满腔怨毒无处宣泄,
柳万山阴冷的目光如毒蛇般缠上了叶尘。
这小子方才当众斩同门,正好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对方的借口。
碾死这只碍眼的蝼蚁,至少能泄去心头半分火气。
“叶尘!”
柳万山猛地转身,
袖中灵力暗涌,筑基威压弥漫开来,
“残同门,罪不容诛。今,我便替宗门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掌心已泛起青灰色的灵光。
然而一道素白身影比他的动作更快。
苏清月横步挡在叶尘身前,青丝在灵压中微微扬起。
她神色如霜,眼底却燃着一簇决绝的焰:
“柳万山,你若动他,我即刻自绝于此。
到时候黑风、赤血两宗问罪,看你如何跟他们解释?”
柳万山掌心灵光骤亮,额角青筋暴起。
可当他触及苏清月眼中那份玉石俱焚的决然时,
意终究被硬生生压下。
两位宗主临走前的话如寒针扎在他心头
此女若有闪失,青玄上下皆要陪葬。
为一个废物赌上性命?
他不蠢,当然不会去做!
“小畜生……”
柳万山从齿缝间挤出三字,目光怨毒如淬毒的钩子,
“老子迟早有一天要弄死你。”
他甩袖转身,行至门槛时忽又顿足,
侧首对四名弟子厉声道:
“你们四个,给我寸步不离地守着。
若是他们两个人跑了,便提头来见。”
四名弟子慌忙躬身,心底却不屑。
方才在两位宗主面前卑躬屈膝,此刻倒是威风。
叶尘则是在心里暗骂,
“到时候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
待柳万山带人远去,灵堂重归死寂。
四名看守远远守在门口,面无表情,
连目光都不愿多朝内瞥一眼——生怕沾染晦气。
这般情形,正中二人下怀。
“尘儿。”苏清月压低声音,纤指无意识地攥紧袖口,
“你方才……究竟如何做到的?”
她眼中震惊与困惑交织。
这被全宗嗤笑多年的炼气一层,
竟在须臾间连斩两名修为远超自己的同门,
气息更一度暴涨至炼气八层。
叶尘没有隐瞒。
他将脑海中那道苍老声音、莫名觉醒的混沌道体,
以及吞噬灵力反哺己身的特性,一一道出。
苏清月听罢沉默良久。
此事匪夷所思,可若非如此,又如何解释?
她曾听万天涯提过,叶尘骨奇佳,
乃是百年难遇的胚子,只是不知为何修为停滞。
如今看来,恐怕真是这古怪体质所致。
她望向身前少年,心底泛起一丝酸楚的暖意。
青玄上下千余弟子,
唯此子对她真心相待,不惜以命相护。
如今见他终有挣脱樊笼之望,她由衷欣喜:
“炼气八层,又有这等体质……或许我们真能搏出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叶尘周身原本平稳的灵力骤然震荡,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隐痛。
那股磅礴的炼气八层气息如退般溃散,
丹田内充盈的灵力疯狂外泄,
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竟一路跌回——炼气三层。
“怎么回事?!”叶尘脸色煞白,下意识按住丹田。
方才还澎湃的力量,此刻空虚如破囊。
苏清月瞳孔骤缩,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冻结。
就在此时,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于叶尘识海深处响起,
带着某种亘古的漠然:
“混沌道体,夺天地造化,亦受天地所制。
吞噬所得修为,仅可维系半个时辰。
时辰一过,境界自然而然就会跌落。
你每次挨打最终只会提升一个小境界,刚才你挨了两个人的打,提升两个小境界。”
叶尘的心沉入冰窖。
他本以为觉醒道体便是逆天改命的开始,
谁知竟有这般严苛的制衡。
方才炼气八层尚且难破困局,
如今跌回炼气三层……
他将道体的限制低声告诉苏清月。
苏清月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指甲深掐入掌心。
绝处逢生,转眼竟是更深的绝境。
叶尘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向门口四名看守。
两人炼气五层,两人炼气六层——若能吞其灵力……
念头刚起,便被他狠狠掐灭。
此刻动手无异于自寻死路。
一旦惊动柳万山,莫说提升修为,恐怕连灵堂都走不出去。
可若不尽快找到生路,
七之后,黑风赤血两宗和柳万山绝不会手下留情,
他终究难逃一死,师娘也必将会被别人所糟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叶尘的脑海中骤然炸响师父万天涯的声音,
数月前师父私下拉着他,神色郑重的嘱托:
“尘儿,若有一为师遭遇不测,你务必拼尽全力护好你师娘。
青玄宗灵堂之内,藏有一条通往后山的密道,
机关便在供桌旁的香炉之上,唯有你我知晓开启之法,危急时刻,可借此脱身。”
这段被他深埋心底的话语,
此刻如惊雷般劈开绝望。
叶尘猛地抬眼,
目光死死锁定灵堂供桌旁那尊不起眼的香炉,心脏骤然狂跳起来。
看来师父早有先见之明,叶尘的心里大喜。
可门口四名看守虎视眈眈,
他如今仅有炼气三层的修为,
如何才能悄无声息开启机关,带着师娘从密道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