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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2:45

永乐二年九月十七,云南昆明汉王府观景阁,长风穿廊,带着高炉的热气与田间的稻香。

长史周轩双手捧着烫金账册,指节绷得发白,声音里的震颤压了又压:“王爷,最终核账完毕——江南琉璃拍卖实收两千七百二十万两,富商预定定金八百一十万两;瓦剌所献黄金、良马、牛羊、矿权及商道专营权,折合白银一千四百七十万两。总计四千九百万两,堪堪近五千万两之数!”

账册上的数字红得刺目,朱高煦却只是倚着雕花栏杆,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栏杆上的云纹,淡淡颔首:“知道了。修路的专款划三成,建粮仓、添耕牛划两成,剩下的存库,留着应对屯垦和工坊扩产。”

他早有筹谋,高产粮种虽仅出自王府百亩试验田,但他早已让老王带着工匠培育秧苗,又借着分发首批种子的契机,教百姓留种、育苗之法,如今各地屯垦点已育出秧苗数万株,本无需向京城伸手求粮种。银子凑齐,粮种自有门路,云南的基,总算能扎扎实实扎下去了。

同一时刻,两封八百里加急密报,一前一后撞入南京紫禁城,在帝、储、皇太孙之间,掀起了一场惊天波澜。

御书房·朱棣:惊起拍案,眼红到磨牙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烟气凝而不散,朱棣一身玄色常服,正对着户部呈上来的永乐二年国库收支册凝神。册页上“岁入一千三百二十万两,岁出一千一百八十万两,结余一百四十万两”的字样,让他眉头紧锁。北征蒙古要耗银,郑和下西洋要垫银,迁都北京的宫室营建更是无底洞,堂堂大明天子,竟时时被银子掣肘,连犒赏边军都要抠抠搜搜。

“陛下,云南急报!”纪纲捧着密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殿,膝盖重重磕在金砖地上,声音抖得不成调。

朱棣头也没抬,笔锋在奏折上落下最后一笔:“慌什么?高煦那小子莫不是又烧出了什么新奇玩意儿?”在他看来,这个二儿子在云南折腾,顶天了弄出几十万两银子,撑死了够修几条路、垦几亩田。

“回、回陛下!”纪纲咽了口唾沫,声音破了音,“汉王殿下靠琉璃拍卖、草原神狼竞价,半月筹得白银——四千九百万两!近五千万两!”

“啪!”

朱棣手中的玉镇纸狠狠拍在案上,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染黑了半幅奏折。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殿内投下浓重的阴影,那双阅尽沙场、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竟瞪得如铜铃一般,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翻涌出道道赤果果的眼红。

“五千万两?!”他厉声喝问,声音震得殿内的铜鹤香薰微微颤动,“你可知大明朝一年国库才入多少?一千三百二十万两!他一个藩王,偏居云南边陲,半个月赚的,竟是朕近四年的国库总收入?!”

纪纲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只能喏喏应声:“是……陛下,户部核账确是如此,汉王殿下此数,已是国库三年半的结余总和……”

朱棣大步在殿内踱来踱去,沉重的脚步砸在金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是砸在他心头。他戎马一生,定鼎江山,这辈子最缺的就是银子,为了凑齐军饷,他甚至曾典当过宫中的金器;为了节省开支,他的龙袍都打了补丁。可他那个素来被他觉得“顽劣不羁”的二儿子,竟凭着几炉琉璃、一尊水晶狼像,就把江南富商、草原部族的银子全捞进了云南,富得流油!

震惊褪去,是难以掩饰的眼红,酸得他牙发痒。“这个孽障!”他低骂一声,却无半分真怒,眼底尽是复杂的羡妒,“朕这个皇帝当得紧巴巴,他倒好,在云南当起了活!五千万两啊……朕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银!”

良久,他停在窗前,望着西南方向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红归眼红,他心里却清楚,朱高煦越有钱,云南就越安稳,这个二儿子越忙着修路、屯垦、安民,就越无心京城的皇位之争。“罢了,”他喃喃自语,“他有钱总比没钱好,总好过跟朕伸手要。只是这眼红,怕是一时半会儿消不了了。”

东宫·太子朱高炽:惊呛失态,眼红到心酸

东宫暖阁内,炭火融融,朱高炽胖大的身子陷在铺着锦缎的软椅里,正对着东宫的月用度账册犯愁。他一手捏着帕子擦汗,一手拨弄着小巧的算盘,嘴里念念有词:“裁衣局的用度再省省,内侍们的月钱先支七成,御膳房送来的点心,以后只留两碟就够了……”

身为监国太子,他最清楚国库的窘迫,东宫用度更是能省则省,堂堂大明太子,竟过得比寻常世家还拮据,连件新的锦袍都舍不得做,就怕超了用度。

“殿下,云南锦衣卫密报到了。”内侍轻手轻脚地进来,捧着密报,生怕惊扰了这位体胖的太子。

朱高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念吧,想来是高煦那小子又要汇报屯垦的事,跟他说,有难处自己先想着,国库实在挤不出银子帮他。”

内侍清了清嗓子,缓缓念出密报上的数字:“汉王殿下琉璃拍卖及草原神狼竞价,共筹得白银四千九百万两,折合近五千万两之数。”

“咳咳咳——!!”

朱高炽猛地坐直身子,一口刚喝进嘴里的参汤没咽下去,呛得他撕心裂肺,胖脸涨成了猪肝色,帕子都被咳湿了一大片。旁边的侍膳太监吓得连忙上前拍背,内侍赶紧递上温水,折腾了好半晌,他才缓过劲来,喘着粗气,指着内侍,半天说不出话:“你、你再说一遍?五、五千万两?!”

“回殿下,确是四千九百万两,近五千万两。”内侍小心翼翼地重复。

朱高炽瘫回软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小眼睛瞪得溜圆,眼神呆滞地望着屋顶的藻井,嘴里喃喃自语:“五千万两……五千万两啊……”

他掰着手指头算,大明朝国库一年才一千三百二十万两,五千万两,是国库近四年的总收入,是东宫百年都花不完的用度!他当了这么多年太子,抠抠搜搜攒下的私产,连五万两都不到,而他二弟,竟在云南半个月就赚了五千万两!

一股浓烈的、酸到心坎里的眼红瞬间涌上来。他不是嫉妒朱高煦的权势,只是真真切切地羡慕这笔能解万难的银子。若是有这五千万两,他何至于天天对着账册愁眉苦脸?何至于连后宫妃嫔的胭脂水粉都要换成平价的?何至于为了凑齐宗室的俸禄,变卖自己的珍藏玉佩?

“这混小子……”朱高炽拍着自己的肚子,苦笑着叹气,眼底的眼红几乎要溢出来,“在云南那穷地方,竟能赚这么多银子,真是点石成金啊!羡慕……太羡慕了……”

可转念一想,朱高煦有钱却不张扬,也没借着银子招兵买马,反倒一门心思扑在修路、屯垦上,他心里的酸涩又淡了几分,只剩欣慰。有钱有本事,却只想守着云南过子,这样的二弟,比什么都让他放心。

皇太孙宫·朱瞻基:惊落佩剑,眼红到心痒

皇太孙宫的演武场上,朱瞻基一身银白劲装,身姿矫健,手中长剑舞得虎虎生风,剑光霍霍,映着少年英气人的脸庞。他年方十七,满心都是安邦定国的抱负,近正琢磨着编练新式骑兵、兴办武学,可偏偏卡在银子上,户部推脱国库空虚,迟迟不肯拨银,让他满心郁结。

“太孙殿下,云南密报!”亲卫捧着密报,快步走到演武场边。

朱瞻基收剑而立,剑尖点地,抹去额角的汗珠,随口道:“可是二叔的水泥路动工了?正好,让他给演武场也修修,地面都坑坑洼洼的。”

亲卫高声道:“回殿下,汉王殿下半月筹得白银四千九百万两,近五千万两!”

“铮——!”

朱瞻基手中的长剑应声落地,剑尖擦过青石板,发出一阵刺耳的清鸣。他怔怔地看着地上的长剑,半晌没反应过来,少年人的脸上,错愕褪去,震惊袭来,最后竟被一股炽热的、毫不掩饰的眼红占满。

他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密报,目光飞快扫过,指尖因激动微微颤抖。五千万两!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编练新式骑兵只需一百万两,兴办武学只需五十万两,打造战船、疏浚漕运,也不过千万两就能成事!这五千万两,能让他实现所有少年抱负,让大明朝的军力、文教更上一层楼!

可这笔钱,全在他二叔朱高煦手里。

“二叔……”朱瞻基握紧拳头,眼底闪烁着羡慕的光芒,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直白的眼红,“你也太厉害了!五千万两啊……我连一百万两都凑不齐,你倒好,一出手就是五千万!这心里,实在是痒得慌!”

他捡起长剑,却再无舞剑的心思,只望着西南方向,心里又羡又叹。羡慕二叔的本事,羡慕二叔手握巨资,却也庆幸,二叔有这么多银子,想的不是争权夺利,而是修路安民。这样的二叔,不仅不可怕,反倒让他心生亲近。

昆明·汉王府:闲看风云,一心摆烂

夜色渐浓,昆明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工坊的高炉依旧红火,田间的秧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朱高煦坐在观景阁的软榻上,啃着刚蒸好的红薯,听着周轩汇报各地屯垦点的秧苗培育情况:“王爷,各地屯垦点的秧苗都育得不错,再过十就能移栽,高产粮的扩种,今年就能覆盖昆明周边十县。”

“嗯。”朱高煦咬了一口红薯,甜香满口,“水泥路的工期排好,先修昆明主街,再通各府官道,别赶工,保证质量。”

“是,王爷。”

周轩看着自家王爷淡然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感慨,手握五千万两巨资,竟半点不见骄矜,依旧心心念念着屯垦、修路,怕是天下独一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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