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二年九月,汉王府秘工坊的高炉夜不熄,水泥块敲之铮铮作响,琉璃坯子莹润剔透,可朱高煦对着周轩呈上来的修路总账,眉头拧成了疙瘩。
一千五百万两白银,六百万石粮食,这是修通云南全境水泥路的保底数。王府库银不过万余两,官仓存粮堪堪八千石,高产粮种刚播下去,新粮要等明年五月,靠云南本地,就算掘地三尺也凑不出零头。
薛禄急得摩拳擦掌,直说要带人去土司寨里借粮借银,周轩连连摆手,说土司面服心不服,强借必生乱;老王蹲在一旁唉声叹气,只说百姓刚缓过劲,万万不能再征赋税。
朱高煦靠在廊柱上,望着漫天流云,忽然笑了。缺银子是吧?那就从最有钱的主儿身上拿,江南富商的钱要赚,草原鞑靼、瓦剌的家底,也得一并掏空。
工坊里,三十座高炉被单独划出来,工匠们按着朱高煦给的法子,将精选的石英砂、纯碱、石灰石按比例熔成清亮的玻璃液,倒入特制的狼形模具中。几后,一尊三尺高的水晶狼像便成了形,通体雪白剔透,狼首仰天作咆哮状,双目嵌着赤红琉璃珠,光下流光溢彩,夜里借着微光,竟似有莹光流转,端的是神异非凡。
这便是朱高煦口中的“啸天神狼”。草原部族以狼为尊,奉狼神为长生天使者,传言得狼神者可统御草原,朱高煦要的,就是草原人对狼神的这份执念。
他挑了二十名精通草原话、身手利落的亲卫,乔装成游走的商客,分作两队,悄无声息地往北去了。一队潜入鞑靼王庭,故作无意地跟鞑靼大汗的近侍透露,说汉王得了啸天神狼,有意送给瓦剌,换大批良马牛羊,助瓦剌一统草原;另一队则潜入瓦剌营地,跟瓦剌大汗的亲信嚼舌,说汉王的啸天神狼要送鞑靼,还许了助鞑靼扫平瓦剌的诺言,只求黄金药材。
鞑靼和瓦剌本就仇深似海,争草原霸主之位争了数十年,一听这话,两大汗当场红了眼。狼神现世,本就是吉兆,还能得汉王相助,这等好事,岂能让对方抢了去?两边当即派人快马赶往云南,明着是打探消息,实则是要跟朱高煦谈价,势必要把啸天神狼抢到手。
朱高煦只让亲卫传了话,神狼只有一尊,不收银两,只收黄金、良马、牛羊、皮毛、草原药材,谁出的筹码多,神狼就归谁,他便助谁一统草原。这话一出,鞑靼和瓦剌更是卯足了劲,一边往云南运黄金、赶牛羊,一边还暗中抬价,生怕被对方比下去。
另一边,江南的动静也没停。朱高煦让人将烧好的琉璃珍品装了满满十箱,有一人高的落地琉璃镜,有七彩琉璃屏风,有成套的琉璃酒具,还有雕花琉璃摆件、剔透琉璃珠串,派了十名精明亲卫,分赴苏州、杭州、扬州、南京、松江五大富庶之地。
亲卫们不找官府,只找各地商会和顶级富商,将琉璃珍品往富商们面前一摆,当场就震住了所有人。那落地琉璃镜,清晰得能照出发丝,比西域进贡的强上十倍;七彩琉璃屏风,透光见影,山水花鸟栩栩如生;琉璃珠串更是莹润艳丽,比珍珠玛瑙珍贵百倍。
亲卫们趁机放出话,说汉王府中藏有此类琉璃珍品两百件,下月十五在昆明汉王府拍卖,数量有限,仅此一次,后不再烧制。江南富商本就爱收藏珍品、攀附权贵,见了这般绝世琉璃,哪里还按捺得住?当场就有富商交了定金,订下竞拍资格,消息传开,江南富商们纷纷收拾金银,雇船备马,夜兼程往昆明赶,生怕错过这场盛宴。
一时间,昆明城热闹非凡。城外码头,江南富商的船队络绎不绝,船上满是银票、黄金、珠宝;城郊密林,鞑靼、瓦剌的使者带着黄金、赶着牛羊,悄悄集结,只等朱高煦发话竞价。
锦衣卫的暗探们看得眼花缭乱,密报一封接一封往南京送,从琉璃珍品到啸天神狼,从江南富商的车队到草原部族的牛羊群,事无巨细,一一上报。
南京御书房,朱棣捏着厚厚的密报,先是愕然,随即放声大笑。他怎么也没想到,朱高煦竟能想出这般法子,不费一兵一卒,不用朝廷一分钱,竟能让江南富商和草原蛮族主动送钱上门。
夏原吉、蹇义等大臣站在一旁,也连连称奇,说汉王此举实在高明,既筹到了修路巨资,又不扰民生,还能借机牵制草原部族,一举数得。朱棣笑着摆手,只让纪纲继续盯着,别去打扰朱高煦的筹划,任他折腾去。
他心里清楚,朱高煦越是忙着搞钱修路、安民种地,就越是无心京城的皇位之争,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
昆明汉王府,周轩每清点着江南富商送来的定金,看着账上的数字一飙升,笑得合不拢嘴;薛禄则忙着清点草原部族送来的黄金、牛羊,光是良马就收了上万匹,牛羊更是数不胜数,足够几十万民夫吃上好几年;老王带着工匠们扩建高炉,水泥烧制的规模一大过一,就等资金到位,即刻开工修路。
朱高煦却依旧清闲,每要么去工坊看看琉璃和水泥的烧制,要么去田间看看百姓的耕种,偶尔坐在王府的亭子里,啃着红薯,看着远处忙碌的人群,满脸惬意。
江南的琉璃拍卖还没开始,定金就已经收了两百万两;草原那边,鞑靼和瓦剌的竞价还在攀升,黄金药材堆成了山。一千五百万两的修路资金,早已绰绰有余,甚至还能余下不少,用来建粮仓、买耕牛、赈济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