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我去耳房等沈姑娘吧。”苏桃说。
春儿上下打量苏桃一番,嫌弃地说:“你湿答答的,会把耳房弄脏,主子怪下来我可吃罪不起,你还是在廊下等吧。”说着,春儿一甩帘子进了正堂。
雨下得更大了。
此刻走,落个不敬主子的话柄不说,还要被淋得更湿。
苏桃暗恨,却只能站在廊下。
衣裳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风像冰冷的毒蛇钻进她的骨头里,酸疼得越发厉害。
她掏出帕子,帕子也是湿的,她将帕子拧了拧,擦擦发髻滴下来的雨水。
枕霞院的下人进进出出,对她视而不见,甚至几人还颇有敌意地横她几眼。
苏桃越来越冷,腿疼得几乎站不住。
不能再这样下去。
好不容易等到灶房那边打杂的一个婆子来枕霞院送红糖,苏桃身子摇晃几下,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姓杜的婆子见状被唬了一跳:“苏娘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晕倒了了?”
若没有外人在场,枕霞院的人十有八九不会管她,会由着她躺在青砖地上,可杜婆子在,杜婆子又是嘴碎话多的人,枕霞院众人若是视而不见,传出去,沈昭婉还要不要做人?
果然,春儿听到声音,走了出来,假作着急:“哎呀,苏娘,你怎么了?快来人,把苏娘搀扶起来。”
枕霞院的两个婆子上前,见苏桃昏迷不醒,有些害怕,都看向春儿讨主意。
春儿踌躇一下,说:“主子还睡着,把苏娘扶到耳房去吧。”
苏桃被架到耳房,婆子将她安置在椅子里。
春桃脸色沉了下来:“掐一掐她的人中。”
婆子动手一掐人中,苏桃就顺势苏醒,扶着额头虚弱地说:“水。给我一盏热茶。”
春儿唯恐苏桃晕倒在枕霞院的事传出去对自家主子不利,便暂时歇了为难苏桃的主意,亲自为苏桃倒了一盏热茶。
苏桃手骨也酸疼难忍,她把热茶放在桌案上,手环在上面暖了片刻,又小口小口喝了茶,身子终于缓过来一些。
她抬头看春儿:“春儿妹妹,既然沈姑娘还睡着,能不能借你们一些热水,我洗洗身子,再借一身爽的衣裳换了,省得一会儿过了寒气湿气给沈姑娘。”
春儿简直想骂人了,苏娘居然蹬着鼻子上脸,支使起她来了?
“我们院子里这会儿没有热水……”春儿白眼还没翻完,话就被打断了。
“没有热水就赶紧去烧。”伴随着这一句话,沈昭婉打开帘子走了进来。
春儿呼吸一顿,忙上前行礼:“姑娘,您醒了?”
“是啊,我一醒就听说苏娘晕倒了,急忙过来探看。”沈昭婉用关切的眼神看着苏桃,“早知道你病得这般厉害我就不该请你过来。你怎么也不打把伞?”
“奴婢把伞让给周娘了,她的伞坏了,她怀里还抱着小少爷呢。”苏桃如实回答。
“唉,也怪我的丫鬟一味心疼我,不知道变通。”沈昭婉嗔春儿一眼,“苏娘冒雨来了,你就该把我唤醒,我少睡一会儿值什么?怎能怠慢苏娘?待会儿你自己领罚。”
“是。”春儿垂首。
苏桃就静静地看着这主仆俩演双簧。
“来人,给苏娘准备热水,春儿,我看苏娘身量和我差不多,你去把我刚做的那身宋锦衣裳拿过来。”沈昭婉吩咐。
“那素色宋锦贵重……”春儿犹豫着不动。
“东西值钱还是人值钱?快点去拿!”沈昭婉横春儿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