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这是谁的声音?
妈妈不是一直告诉她,她是独生女的吗?
温霓眉心紧紧皱起,恍然间,脑海里又闪现一些画面。
蛋糕,和这块草莓蛋糕一样漂亮的生蛋糕,只是,那蛋糕上面沾满了鲜血。
“小霓姐?”
她半天都不接下蛋糕,眼神也变得涣散呆滞,纪乐苒有些紧张地放下蛋糕,“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喜欢草莓蛋糕啊?没关系的,我不送你就好了。”
病床上的纪凛这时也察觉到了温霓的不对劲,他眉心拧着下床,大手轻轻握住温霓削薄的肩膀,“温霓?”
他声音很轻很轻,温霓缓缓回过头。
纪凛看到她脸色惨白的可怕,他更低了声音,“你怎么了?”
她怎么了?
温霓仰头,呆呆地看着男人冷硬的脸部轮廓,摇头,“我,我没事。”
她这个样子哪里会是没事。
纪凛抬眸冷冷扫了自家妹妹一眼,纪乐苒秒懂地把蛋糕收回来放回茶几上,末了又不放心地用花束挡住。
“你脸色很难看,先在这里坐一会。”
纪凛说话间,缓缓将温霓扶到床边坐下来。
温霓脑子里乱的很,下意识地看向纪乐苒刚才站着的方向,小姑娘手上已没有了蛋糕,澄净的杏眸担忧地看着她。
脑海里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和那声凄厉的念念,哥哥爱你渐渐散去,温霓慢慢恢复过来。
“小霓姐,你是不是照顾我哥哥太累了?”
“没。”温霓摇头,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刚才自己是怎么了,“抱歉啊,我妈跟我说,我很小的时候就油过敏,吃不了蛋糕。”
油过敏?
纪乐苒作为一个资深小蛋糕爱好者,顿时替她觉得天塌下来了,“这样的话,那你不就是过生的话也不能吃蛋糕了吗?”
“嗯。”温霓点头,朝她笑了下,“我从来不吃蛋糕。”
“可你刚刚,”纪乐苒咽了下口水,“你好像看到蛋糕也很不舒服?”
“我是好久都没见过蛋糕了,刚才一下子有些太激动。”温霓说完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们慢慢聊吧。”
她说完就要起身,却又被纪凛的大手按住肩膀。
“确定好了?”
温霓仰头,好死不死地看到的是他裤那里,她庆幸他看的是病号服,不然她可要尴尬死了。
别开眼神,她慢慢地点头,“确,确定的。”
纪凛垂眸看了看她的眼睛,这才将大手从她肩膀上移开,“温霓。”
他唤着她。
温霓听过很多人叫自己的名字,但这是第一次,能有人将这两个简单的字叫的这么动听。
她不自觉地将头仰高了些,四目相对,他眼神深的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他也真的块头好大。
这样站在她面前,像座坚实的山一样,能完整的包容住她的所有。
温霓咽了下口水,“嗯?”
纪凛眼神移向她丰润的唇瓣,他尝过那里的味道,甜,很甜很甜。
他喉结滚动了下,“针我会拔,你回办公室好好休息。”
“……”
大块头你还怪体贴哩。
当医生这么久,不是没被病人关心过,但温霓心头还是很感动很感动,她点头,“我知道了,纪先生,谢谢你。”
离开病房之际,她也没忘跟纪乐苒说一声谢谢。
“温医生她好温柔哦,像邻家大姐姐一样,哥,是医院指定让她照顾你的吗?”
话音落下好一阵都听不到哥哥的回答,纪乐苒好奇看过去,纪凛正盯着茶几的方向发呆。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看的是那块草莓蛋糕。
眼神里是她看不懂的深沉复杂。
温霓回到办公室,是昨晚没休息好,脑子里才有那些画面的吗?
她想不明白,但她有记忆以来从不吃蛋糕这是真的,家里就连妈妈过生也从来不会买生蛋糕的。
以前嘴巴馋,她还问过妈妈好几次,妈妈都很严肃的跟她说,她油过敏特别严重,哪怕是吃一丢丢都会丧命,后来学医后,知道了过敏的厉害,她就再也不会想着吃了。
不过,她怎么就是对自己过敏这事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中午吃饭时,温霓左思右想之下还是给周淑媛打了通电话过去,“老妈,你是在我几岁时发现我油过敏的啊?”
那端一阵沉默,好一会周淑媛温柔的嗓音才从听筒传过来,“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好奇啊。”怕她担心,温霓没说出来她看到草莓蛋糕就不舒服的事。
“七岁,八岁,九岁?哎呀,时间过去太久,我也记不清了。”
周淑媛说着语气变得认真,“但温念念你记住哈,你可一定不能吃蛋糕,知道吗?不然就你的过敏程度,哪怕你守着医院,也很难能救得过来。”
温霓,……
严重成这样,她不是过敏,是中毒吧。
她默了默,“那妈妈,你真的只有我这一个女儿吗?”
“不然呢?你这熊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周淑媛被她气笑了似的,“想妈妈的话你晚上来这里看看妈妈,刚好店里这几天不忙,我能给你做些好吃的。”
周淑媛在京市大学城附近开了家宠物店,因为是老店了,再加上她人缘好,这些年来一直忙的很。
温霓也很喜欢去店里,但那儿距离医院实在太远了,一来一回差不多要三个小时的路程,她想想就累。
“医院这几天事情很多呢,等我休假吧。”
周淑媛一听这话就不满了,“医院那地方哪会有闲的时候,当初你要是听我的话学门外语,现在去外企当个翻译早九晚五的多轻松,这样也不至于相亲你都……”
温霓听到相亲这两个字头就大的很,借口病人有突况急吼吼地就挂断了电话。
前几天相亲闹的那么不愉快,温霓以为周淑媛不会再提起来,没想到次傍晚她又打电话过来了。
彼时她之前负责的一个病人出院后莫名其妙地伤口又感染,褚医生拿不准病人的情况,一通电话把她叫了过去。
待温霓回来时,已经差点错过了给纪凛配药的时间,她才刚把药递给纪凛,周淑媛第一通电话就来了。
她还要检查纪凛的伤口,就没顾上接,没想到周淑媛不死心地竟一直打。
温霓怕她真有什么事就接了起来,“妈,你有什么事快说,我这边忙着呢。”
“都快下班了你还忙什么忙,我跟你说啊,你这周六一定把时间给我空出来,介绍人跟我说,她那里现在有个男孩子跟你特别般配,我已经看过照片也打听过了,比上次那个靠谱多了,也绝对比上次那个帅……”
帅?
再帅能比得过纪凛这个大块头帅吗?
温霓完全听不下去,“我周六要加班。”
“那你们就约周六晚上,反正温念念我跟你说,我不管你是找个你们医院的,还是我让人给你介绍的,年前你一定要把婚事给我定下来!”
温霓真服了她,也懒得再跟她掰头,“那既然老妈你不反对我找同事,那我明天开始每次去食堂吃饭时就找寻目标了!”
“真的?”周淑媛意外又惊喜,“虽然我是不想你再找个医生,但温念念你喜欢的话老妈也支持你!”
“包真的!”温霓只想快点结束通话,“老妈你就等着吧,我过年前一定给你带个医生女婿回去!”
一句话哄的周淑媛心花怒放,开心地挂了电话。
温霓把手机装回白大褂里,抬眸的瞬间便看到病床上的纪凛目光深沉的看着她。
外面天色暗了下来,她还没有来得及开灯,那张硬朗冷厉的脸覆在阴影里,即使他长得很正,温霓被看的也有些心里毛毛的。
“纪先生,怎么了吗?”
纪凛薄唇抿了抿,“温医生还要去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