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尖利又刺耳，在安静的商场里里格外突兀。
知了本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吓了一跳，再听见张兰凶神恶煞的叫喊，小身子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小手紧紧搂住苏虞的脖子，小眉头皱成一团，小嘴一瘪，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怕……”
软糯的哭声扎在苏虞心上，她浑身的戾气瞬间炸开，猛地用力甩开张兰的手。
知了哭得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紧紧埋在苏虞颈窝里，声音带着哭腔发抖，“妈妈，凶……我怕……”
苏虞心口一紧，连忙抬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背，低声温柔安抚，“知了不怕，妈妈在，没事的。”
话音落下，她抬眼看向张兰时，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怒意。
“你闹够了没有？”苏虞声音不高，却带着慑人的压迫感，“当着孩子的面撒泼，你还要点脸吗？”
张兰被她看得一滞，却很快又梗起脖子，索性破罐子破摔，伸手就要去碰知了，“这是你闺女？那也是我外孙女！我看看怎么了——”
“别碰她！”
苏虞猛地侧身躲开，将知了护得更紧。
“张兰，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离我们母女远点。当年的钱早就买断了所有关系，你再敢胡搅蛮缠，再敢吓着我女儿，我立刻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
周围已经有路人注意到这边，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对着张兰指指点点。
张兰脸上一阵臊得慌，却依旧不肯罢休，拔高声音喊道，“报警？你尽管报！让大家都看看，你这个不孝女，有钱养孩子，却不管亲生父母和亲弟弟死活！”
“我有没有良心，轮不到你评判。”苏虞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她，“我只知道，从小到大，你们没给过我一天安稳子，没尽过一天父母的责任。现在想来道德绑架我，晚了。”
她说完，不再给张兰纠缠的机会，抱着哭得渐渐小声的知了，转身快步离开。
张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气得在原地跳脚，却碍于旁人的目光，不敢再追上去，只能不甘心地对着她的方向怒骂，“苏虞！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苏虞脚步未停，只将女儿搂得更紧，轻声哄着，“知了不哭，妈妈带你回家，我们离坏人远远的。”
怀里的小丫头抽噎着点头，小手死死抓着她的衣服，把脸埋得更深。
苏虞一路抱着知了快步走出公园，直到坐上停在路边的车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知了还在小声抽噎，小脸蛋哭得通红，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睑上，看着格外可怜。
苏虞心疼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声音放得极尽温柔，“对不起呀宝贝，刚刚吓到你了。”
知了吸了吸鼻子，小手紧紧揪着她的衣角，怯生生问，“妈妈，那个……凶。”
“她不是好人，以后我们离她远一点就好。”苏虞没有过多解释那些不堪的过往，只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有妈妈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们知了。”
知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往她怀里缩了缩，渐渐止住了哭声。
苏虞看着女儿安稳下来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却一点点沉下去。
她太了解张兰了。
今天撞见，对方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但是这一次，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只会退让躲避。
她不仅要护住自己，更要护好知了，绝不让那些肮脏的人和事，污染女儿的世界。
晚饭苏虞简单做了知了爱吃的番茄炒蛋和清炒时蔬。
桌上安安静静的，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知了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小眼神却一直偷偷瞟着对面的妈妈。
苏虞明明像往常一样给她夹菜、叮嘱她慢慢吃，可眉宇间那点散不去的沉郁，还是被小丫头敏锐地捕捉到了。
吃完饭，知了乖乖自己爬下餐椅，抱着苏虞的腿，仰着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小脸。
她张了好几次嘴，声音又轻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妈……妈……”
“你……不……开心？”
苏虞一怔，低头对上女儿清澈又担忧的眼睛，心里一软。
她蹲下身，把知了搂进怀里。
“妈妈没有不开心，只是在想一点点事情。”
知了往她怀里蹭了蹭，小手臂慢慢圈住她的脖子，动作有些笨拙，却很用力。
她把头抵在苏虞肩上，很认真地说。
“妈……妈……笑……”
“知了……陪……你……”
苏虞鼻尖一酸，轻轻拍着她的背，哑声道，“好，妈妈笑。”
“嗯。”她抱着怀里小小的孩子，心里暖暖的。
——
第二天一早，天刚透亮，苏虞就起来了。
今天是知了第一天上学，她得好好准备。
知了作息一向很规律，这时候还没醒呢。
苏虞把提前要用的东西都给她准备好，早餐也做好了。
刚坐下休息一会儿，儿童房门就被推开了。
“妈妈……”知了抱着贝拉光着脚走出来。
苏虞心头一软，所有的烦躁和担忧瞬间被压了下去。
她连忙起身走过去，弯腰把女儿轻轻抱起来，用自己的睡衣擦了擦她冰凉的小脚底。
“怎么鞋就跑出来了？会着凉的。”
知了把脸埋在她颈窝，小声蹭了蹭，慢慢吐出几个字。
“找……妈妈……”
苏虞抱着她坐到餐椅上，给她穿上毛茸茸的小拖鞋，把早餐推到她面前。
一杯温牛，一小块蒸蛋，还有她喜欢的小馒头。
知了乖乖拿着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安安静静的，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吵闹。
她越是这样懂事，苏虞心里就越是发酸。
她只希望，知了能安安稳稳地在幼儿园里待一天，不用面对那些刺耳的话，不用被陌生人吓到。
等知了吃完，苏虞帮她擦了嘴，换上净漂亮的小裙子，背上小书包。
知了紧紧抓着她的一手指，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出门，全程没说几句话，却格外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