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虞问了知了的意见，她喜欢那个幼儿园，但是又不想跟妈妈分开。
她安慰知了，“知了放学了之后就可以见到妈妈啦，妈妈会准时来接知了的。”
知了低着头，手指一下一下地捏着裙子上的花边。
过了一会儿，知了抬起头。
试了好几次，终于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放……学。妈妈……来。”
苏虞弯起嘴角，点了点头。
“嗯。妈妈来。你一走出教室，就能看到妈妈站在门口等你。就像今天一样。”
“拉钩。”苏虞伸出小指。
知了低头看了看，也伸出自己的，勾上去。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苏虞慢慢地念。
知了跟着念，“拉……钩。一百……年。不……变。”
念完了，她看了看自己的小指，又看了看苏虞的，忽然把两勾在一起的手指举到眼前。
苏虞被她这个动作逗笑了。
知了看见妈妈笑，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知了应了下来，苏虞就打算给她买上幼儿园用的各种东西。
一大早，她就抱着知了出了门。
这也算是回国后苏虞第一次带她来逛街，商场里人来来往往，知了有些怯生生的。
苏虞把知了往怀里又拢了拢，轻声哄着，“别怕，妈妈在呢。”
商场里暖融融的，童装区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裙子、小书包，还有印着卡通图案的小水杯。
看得知了眼睛都直了，怯生生的劲儿散了不少，只紧紧攥着苏虞的衣角，小脑袋转来转去。
导购阿姨笑着走过来，弯腰逗她，“小朋友要上幼儿园啦？真乖。”
知了往苏虞腿后缩了缩，只露出半张小脸，没敢说话。
苏虞揉了揉她的头，“我们看看小书包好不好？以后知了背着它上学，里面装着小水杯、小毛巾，还有妈妈给你放的小零食。”
这话像是戳中了知了的期待。
她慢慢探出身，目光落在一个粉白色、绣着小蝴蝶的小书包上，手指轻轻点了点。
“喜、喜欢？”
苏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拿下来给她背在肩上。
书包大小刚好，带子一收，软乎乎地贴在知了背上，衬得她整个人更小巧了。
知了抬手摸了摸书包带子，嘴角又悄悄往上弯。
接着又挑小水杯、小毛巾、姓名贴，每一样苏虞都问过知了的意见。
知了话不多，喜欢就轻轻“嗯”一声，不喜欢就摇摇头，偶尔被货架上的小玩偶吸引，会驻足多看两眼。
苏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笑着问，“想要吗？买给你，上幼儿园的时候可以放在小床上和贝拉一起陪着你。”
知了眼睛亮了亮，小声问，“妈、妈妈……一起？”
苏虞心头一软，蹲下来与她平视，“小鸭子和贝拉陪着知了在幼儿园，妈妈在家等知了放学，我们还是拉过钩的，对不对？”
知了抿了抿唇，想起早上那个约定，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抱住了苏虞递过来的小鸭子。
苏虞带知了吃完饭后看到商场有儿童游乐区，人还挺少，便让她去玩一会儿。
知了开始还怯生生的，只敢拿着积木在她身边乖乖玩。
直到几个小女孩看她太孤单，过来邀请她一起去滑滑梯。
知了先是愣了一下，小身子下意识往苏虞那边靠了靠，小手还紧紧攥着那块方方正正的积木，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
苏虞朝她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去吧，和小朋友一起玩，妈妈就在这里看着你。”
小女孩们也很有耐心，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等着，没有催促。
知了咬了咬下唇，又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妈妈。
确认她不会离开后，才慢慢松开积木，小声应了一个字，“……好。”
她迈着小小的步子，跟在几个小女孩身后，一步步走向滑滑梯。
一开始她还放不开，只是安安静静地排在队伍末尾，看着别的小朋友一个个滑下去，发出欢快的笑声。
轮到她时，知了坐在滑梯口，还有些紧张，小手紧紧抓着两边。
“别怕，滑下来就好啦！”旁边的小女孩鼓励她。
知了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轻轻一滑。
风从耳边掠过，短短几秒的失重感让她忍不住“呀”了一声。
落地时稳稳站在软垫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原来和小伙伴一起玩，是这么开心的事。
一来二去，知了渐渐放开了胆子，不再怯生生的，跟着大家一起排队、滑滑梯、钻小山洞，偶尔还会回头朝苏虞挥挥小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苏虞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在游乐区里穿梭，脸上满是温柔。
曾经那个一刻都离不开自己的小丫头，好像正在一点点长大。
等知了玩得额角冒出细汗，苏虞才招手喊她过来。
她小跑着扑进妈妈怀里，小脸蛋红扑扑的，气息还有些不稳，却主动拉着苏虞的手，小声说。
“幼、幼儿园……也、也有小朋友……对不对？”
苏虞替她擦了擦汗，笑着点头，“对，幼儿园里有很多小伙伴，还有老师，会和今天一样好玩。”
知了抱着苏虞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颈窝，轻轻“嗯”了一声。
大概是玩太嗨了，累得她满头大汗。
苏虞擦完汗又一边给她拿水一边给她扇风。
“还要玩吗？”她问。
知了仰头喝下一大口水，用力地点了点头，“昂！”
苏虞笑着揉了揉她汗湿的软发，“那再玩一小会儿，等会儿我们回家给小书包收拾好，明天知了就要背着它出门啦。”
知了用力点头，小短腿一蹬，又兴冲冲地跑回游乐区。
这次她彻底放开了，不再拘谨地跟在队伍最后，偶尔还会主动拉着身边小女孩的手，小声说着什么。
苏虞就坐在长椅上，安安静静地看着。
偶尔知了玩得兴起，会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回头望向妈妈的方向。
见苏虞还在原地笑着朝她挥手，才又放心地继续疯玩。
等知了再一次扑进怀里时，小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黏在了皮肤上。
小脯一鼓一鼓地喘着气，却依旧眼睛亮晶晶的，舍不得离开。
苏虞正笑着看着知了，没意识到身后有个女人看到她后震惊的表情。
然后女人快步走到她身旁，拽着她转过来。
女人看到是她那一瞬间，愣了半晌。
“虞虞，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