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民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至少有五十坪，装修是典型的现代简约风格，但细节处透着奢华——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墙上的画是真迹，角落里摆着一架小型三角钢琴。
窗边，一个女人背对着门站着，正在打电话。
她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套裙，裙摆到膝盖上方，搭配肉色丝袜和黑色细高跟鞋。
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散落在颈边。
从背影看，身材窈窕，腰细腿长。
“好，我知道了，下午的会议取消，帮我重新安排到明天。”
她对着电话说，声音平静，“另外，釜山那边的新航线审批，催一下交通部，告诉他们，月底前必须给答复。”
说完，她挂了电话，转过身。
李在民看到了她的脸。
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是那种典型的财阀千金长相——不是惊艳的美，而是经过精心雕琢的、符合上流社会审美的端庄。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不是崔妍珍那种温婉中带着怯懦的眼神，而是锐利、冷静、带着审视。
朴智雅。
韩亚航空常务理事，社长朴三求的独生女，韩进集团副社长的侄女。
【叮！】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高评分目标：朴智雅（综合评分89）】
【身份：韩亚航空常务理事，韩进集团副社长朴三求之女】
【当前状态：警惕（85%）、冷静（80%）、计算（75%）】
李在民快速扫过系统面板，然后收回目光，平静地看着朴智雅。
朴智雅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
“你是？”
朴智雅先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刑事部，李在民检察官。”
李在民亮出证件，“朴常务，打扰了。”
朴智雅挑了挑眉，但没有惊慌。
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姿态从容。
“李检察官，有什么事吗？”
“如果是公事，应该先通过法务部预约。”
“这是搜查令。”
李在民把文件放在她桌上，“韩亚航空涉嫌税务违规和资产转移，我们需要搜查贵公司的财务记录和高层办公室，您的办公室，也在搜查范围内。”
朴智雅拿起搜查令，快速浏览了一遍。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李在民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点。
“两百三十亿？”
她放下文件，抬头看着李在民，“李检察官，这个数字是不是有点夸张了？韩亚航空每年合法纳税超过千亿，没必要为两百三十亿冒这种风险。”
“有没有必要，查了才知道。”
李在民说，“而且，这230亿只是初步估计，如果深挖下去，可能不止这个数。”
朴智雅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慌乱的笑，而是带着点讽刺的笑。
“李检察官，你知道韩亚航空是谁的子公司吗？”
“知道。”
李在民点头，“韩进集团。”
“那你知道韩进集团在韩国什么地位吗？”
“当然知道。”
李在民也笑了，“韩国十大财阀之一，旗下有大韩航空、韩进海运、韩进重工等数十家公司，年营业额超过百兆韩元，政商两界人脉深厚。”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这跟我查案有什么关系？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就算是财阀，违法也得受罚。”
朴智雅盯着他，眼神更冷了。
“李检察官，你很有勇气。”
她顿了顿，“但勇气和愚蠢，有时候只有一线之隔。”
“是吗？”
李在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那朴常务觉得，我现在是勇敢呢还是愚蠢呢？”
两人隔着办公桌对视。
气氛很紧张，像绷紧的弦。
过了好一会儿，朴智雅先开口：“你想怎么样？”
“什么？”
“别装了。”
朴智雅直截了当，“如果你是来正经查案的，现在应该带着一群人在我办公室里翻箱倒柜，而不是一个人坐在这里跟我聊天。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聪明。
李在民心里评价。
不愧是财阀千金，没那么容易被吓住。
“朴常务果然聪明。”
他笑了，“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部分证据，2016年3月，韩亚航空通过香港离岸公司‘天空资本’，向本某空壳公司转移了七十五亿韩元。这笔钱最终流回了韩国，进入了……”
他顿了顿，“您个人的海外账户。”
朴智雅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拿起文件，快速翻阅。
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文件详细记录了那笔钱的流转路径——从韩亚航空的公账，到香港离岸公司，到本空壳公司，最后回到她在瑞士的秘密账户。
每笔转账都有银行记录、时间戳、经手人签名。
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照片，是她2016年4月在瑞士苏黎世某银行办理业务的监控截图。
“你……你怎么弄到的？”
她声音有些发紧。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东西如果曝光，您会怎么样？”
朴智雅不用想也知道。
挪用公司资金、资产转移、逃税，这些罪名加起来够判她七年以上。
而且一旦曝光，她的职业生涯就毁了，韩进集团的名誉也会受损，她父亲朴三求在家族内部的地位会更尴尬。
“七十五亿……”
她喃喃自语，“只是其中一笔？”
“对。”
李在民点头，“类似的交易，过去三年至少有十几笔，总金额超过230亿，朴常务，您胃口不小啊。”
朴智雅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眼。
她在思考，在权衡。
李在民也不急，静静等着。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朴智雅睁开眼睛。
“你想要什么？”
她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钱？权？还是别的？”
“我要你。”
李在民说得很直接。
朴智雅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要你。”
李在民重复了一遍，“做我的女人，生我的孩子，作为回报，我会让这些证据消失，甚至可以帮你和你父亲，扳倒韩进集团的大房派系。”
这个提议太突然，太荒谬，朴智雅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你疯了？”
她瞪大眼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