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妍珍没说话。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
李在民挑了挑眉:“哭过了?”
“不用你管。”
她从手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到他面前。
白色塑料盒子,巴掌大小,上面印着某知名验孕棒的品牌标志。
李在民看着那个盒子,没动。
“打开看看。”
崔妍珍声音在颤抖。
李在民伸手拿起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支用过的验孕棒,显示窗口上有两条清晰的粉红色线。
“两条线。”
崔妍珍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满意了?”
李在民没回答。
他拿起那支验孕棒仔细看了看。
确实,两条线。
很清晰,不是那种模模糊糊的淡粉色,而是深粉红色,说明HCG浓度很高。
【叮!】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短时间内使高价值目标女性怀孕!】
【发放额外奖励……】
【据母亲身份(财阀夫人)、资质(名门闺秀)、基因评估(优秀),奖励计算中……】
【奖励1:首尔瑞草区80坪公寓一套(位于瑞来村,市价约25亿韩元,产权已转移至宿主名下)】
【奖励2:技能:金融嗅觉(初级)——可初步感知金融市场波动,对机会有敏锐直觉】
【奖励3:现金5亿韩元(已存入匿名账户)】
【奖励4:命运扭转机会累积次数:】
一连串的奖励信息在李在民眼前闪过。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把验孕棒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推回给崔妍珍。
“收好,别让你丈夫看到。”
“他看不到。”
崔妍珍冷笑,“他现在忙着呢,三星电子内部动荡,好几个高层要换人,他天天在公司待到半夜,本没空管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就算他看到,我也能解释,结婚七年没怀孕,突然怀上了,他会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怀疑?”
“是吗?”
李在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那你哭什么?”
崔妍珍沉默了。
这句话像一针,精准地扎进她最脆弱的地方。
是啊,哭什么?
孩子有了,丈夫不会怀疑,七年的压力一夜之间消失。
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她想哭,想尖叫,想把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砸碎。
因为孩子不是丈夫的。
因为她肚子里这个生命,是眼前这个男人精心算计的结果。
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圈又红了。
“李在民。”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必须负责。”
“负责?”
李在民挑眉,“负什么责?”
“孩子是你的!”
崔妍珍压低声音,语气激动,“你必须想办法!我丈夫要是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他会了我!还有我崔家,也会跟着完蛋!”
“夫人。”
李在民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崔妍珍愣住:“什么?”
“我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是你情我愿的恋爱。”
李在民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她的眼睛,“是我胁迫你,是我用你丈夫的把柄威胁你,是我你跟我上床,现在你怀孕了,那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不是什么意外。”
每一个字都像刀,割在她心上。
“所以不存在什么‘负责’,只有交易,你生下孩子,我保你和你丈夫平安,就这么简单。”
“可是……”
崔妍珍眼泪掉下来,“可是这是孩子!是一条生命!不是你用来交易的筹码!”
“在韩国,在财阀圈子里,孩子本来就是筹码。”
李在民说得很残酷,“联姻、继承权、家族联盟——哪个不是把孩子当筹码?夫人,您自己不就是筹码吗?嫁给权相佑,不就是为了崔家和权家的利益结合?”
崔妍珍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她还记得二十五岁那年,父亲把她叫进书房,说权家来提亲了。
母亲坐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却一句话都没说。
她知道母亲在想什么——当年母亲也是被外公安排嫁进崔家的,从一个豪门嫁进另一个豪门,连恋爱都没谈过一次。
崔妍珍不一样,她在法国谈过恋爱。
是一个学建筑的法国男孩,叫吕克,会弹吉他,骑摩托车,周末带她去塞纳河边喝便宜的红酒。
她想过留在巴黎,找一份金融相关的工作,和吕克租一间小公寓,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父亲一个电话把她召回首尔。
吕克追到韩国来,在崔家门口站了三天。
她躲在二楼的窗帘后面看着,哭了三天,最终没有下楼。
因为父亲说:“如果你跟他走,就永远别回来,崔家没有你这个女儿。”
她妥协了。
二十五岁嫁给权相佑。
婚礼在首尔新罗酒店举行,宾客超过一千人,政商名流云集。
她穿着定制的Vera Wang婚纱,戴着权家祖传的翡翠项链,美得像童话里的公主。
只有她自己知道,婚纱下面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恐惧。
恐惧一个她不爱的男人,恐惧她从此被钉死的人生。
她就是筹码。
昂贵的、精致的、被包装得很漂亮的筹码。
权相佑对她不算差。
物质上应有尽有,言语上也尊重体面。
但他从不跟她聊工作,从不带她参加真正重要的聚会,从不把她当成平等的伴侣。
她是家里的一件精美摆设,是社交场合的体面装饰,是应付母亲催生的挡箭牌。
后来她才知道,他外面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其中一个是在三星电子做实习生的小姑娘,比他小十五岁,长得很像刚出道时的金泰熙。
她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在浴室里坐了整整一夜。
不是因为嫉妒,是因为荒谬——她放弃了吕克,放弃了巴黎,放弃了所有可能的人生,换来的就是这个?
一个把情人安在公司当实习生的丈夫,一栋冷冰冰的房子,和一个永远等不来的孩子?
第二天早上她化了更精致的妆,穿了更贵的衣服,对权相佑笑得更温柔。
因为她没有退路。
崔家的女儿不能离婚。
离了婚,父亲的脸面往哪搁?崔家在政界的声誉怎么办?
这些问题像一道道锁链,把她捆得死死的。
所以当李在民说出“你自己就是筹码”的时候,她无法反驳。
因为这不仅仅是一句嘲讽,是她整个人生的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