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何,两个都不选。”苻山月想都没想,果断拒绝。
“回去转告太后,十八年前,七星海棠毒方早已在先帝面前尽数焚毁,解药药方也已湮灭世间,无从找寻。”
她抬眼,眸光毫不退让:
“更何况,先帝遗诏历历在目,太后转眼便肆意违背,难道就不怕被天下人口诛笔伐?”
一边说,苻山月一边捻出一把白色药丸:
“要是想买新的毒药和解药,好说,带够千两黄金,现在就可以交易。”
“但若只为我认下殉葬、强人所难......”她抬头凝视座上之人。
“免谈,慢走不送。”
“身份你不认,那这个呢?”
曹贽猛地站起身,朝她怒喝:“这可是你母亲的遗物,你当真不要?”
苻山月充耳不闻,抬脚便继续往门口走,半分犹豫都没有。
“拦住她!”
曹贽气急,抬手就将手中玉簪狠狠朝她砸去,厉声下令。
苻山月偏过身体轻巧一转,那玉簪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啪地一声砸在门槛上,碎成几截。
借着旋转躲避的动作,她指尖轻弹,数枚药丸悄无声息地落在门口侍卫和太监衣摆上。
粉末炸开,神不知鬼不觉地弥散开来。
稳住身形,瞥了一眼地上的断簪,苻山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然道:
“我母亲的遗物多了去了,区区一破簪子,你以为我会稀罕?”
“寒舍简陋,容不下诸位,请。”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曹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见软硬都不行,他缓步上前,终于掏出最后筹码:
“小姐看不上簪子,那这东西呢?”
“听说这可是你母亲盼了一辈子的东西,只要你应下咱家一个条件,它便归你了。”
他特意将纸张展开,好让她看得真切。
“这诚意,可够?”
苻山月转身瞥了一眼,神色瞬间凌厉起来,死死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这的确是个令她无法拒绝的东西,母亲到死都没能等到这封和离书。
如今薛常威为了她妥协,竟肯写了?当真是下了好大的血本。
不过她从不会被人威胁,更不会与虎谋皮。
快速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苻山月低笑一声,语气淡漠:
“我母亲都已经入土这么多年,要这一纸文书又有何意义?”
“我,一个都不选!”
“敬酒不吃吃罚酒。”
曹贽彻底被激怒,他从未见过如此不识抬举之人,抬手一挥,厉声喝道:
“将那两个老东西抓了,咱家看她选是不选?”
侍卫得令,立刻奔去隔房将宋大叔与赵大娘押了出来。
小毛豆吓得缩在赵大娘怀里瑟瑟发抖,大眼里蓄满了泪珠。
苻山月脸色霎时沉了下来,懒得再动嘴皮子,指尖一翻,迅速捻出数枚银针。
“捂住脸!”
厉声提醒赵大娘他们,闪身上前,手中银针直曹贽面门,动作快如鬼魅。
与此同时,后山突然传来一阵嗡鸣,黑压压一片毒蜂追着她特制的药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宋大叔与赵大娘对视一眼,从怀里摸出三粒药丸吞下,动作熟练地脱下外衣,裹住自己和小孙子的头脸。
一把撞开身边挟持他们的两护卫就趴了下去,显然早已习惯这般场面。
侍卫们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蜂群团团围住。
尖锐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一个个抱头打滚,惨叫连连,连手上的刀剑都顾不得了。
不过片刻,曹贽与那个小太监也被打飞了出来,顷刻间淹没在蜂群中。
一群人被蛰得满脸红肿,狼狈不堪。
苻山月一脚踩在堂屋门槛上,拍掉指尖上的粉末,冷眸扫过地上哀嚎的众人:
“回去告诉薛常威,再敢派人来扰,下次我用的就不是毒蜂,而是化骨水,直接让你们尸骨无存,滚!”
“你个妖女,你等着,我主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曹贽疼得龇牙咧嘴,不敢再逗留,放下狠话,带着手下连滚带爬仓皇逃离。
院门后,萧寒晸将整场闹剧尽收眼底,望着狼狈而逃的身影,眉眼间全是嫌弃,心底冷嗤:
一群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荀攸是怎么安排的?
这女人也真是,比那老太婆还难缠。
先前他大大小小的法子试了不下二十多种,老的无动于衷不说,还顽固不听劝。
现在小的这个古灵精怪,一言不合直接动手,压没法谈,看来真只能走这一条路。
萧寒晸关了院门,低头与跪在脚边的黑影下令:
“告诉甚风,朕决定留下,以后不必再派人前来试探。”
“让他把后续事宜办妥,所有人隐匿行踪,绝不能让她察觉分毫。”
“是!”黑影领命,转瞬便消失在院落之中。
苻山月帮赵大娘收拾好凌乱的屋子,方才返回自己院子。
一进门,便见萧寒晸坐在桃树下,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姿态闲适,仿佛方才的喧闹与他无关。
“不错啊,适应得倒挺快。”苻山月笑着在他对面坐下。
萧寒晸抬手给她倒了一杯清茶,语气平淡:“解决了?”
“解决了,一群小喽啰而已,比起薛常威上次带来的百来号人手,这次才十几个,不足为惧。”
赶了大半个时辰的路,又打了一架,苻山月渴得厉害,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对她这粗鲁又豪迈的喝法,萧寒晸眉头一跳,偏过目光接过空杯,又替她续上一杯,状似随意地试探:
“刚才那人提的条件,除去第一条你不愿意,第二条为何不应?那和离书.....”
提到那封和离书,苻山月挑了挑眉,立刻从袖子里掏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得逞一笑:
“来了我这里,不留下一点东西,岂不是便宜他们,至于那两个条件,我一个都不喜欢。”
小心翼翼将和离书收好,她都盘算好了,等婚事办妥后,便将这东西带去母亲坟前烧了,以了却母亲生前一直未完成的遗愿。
拍拍藏好的东西,她继续道:
“若换做旁人,或许我会松口,可他是太后的人,又与薛常威勾结,别说谈条件,看我都懒得看一眼。”
萧寒晸指尖微紧,眼底压着幽深的冷意,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而又问她:“那你婆婆何时归来?”
苻山月诧异瞄他一眼,随口答道:
“不清楚,她每年都会外出云游,这次把暖冬和大奎都带走了,少说也要三五个月吧。”
“要这么久?”萧寒晸眉头微蹙,难掩眼底忧色。
“怎么,你也有条件要与我婆婆谈?”苻山月审视地盯上他。
萧寒晸轻咳两声,掩盖住眼底异样,解释道:
“我原本就是来找你婆婆帮忙解毒的,而且你说七星海棠的毒方已毁,若她老人家不在,你……”
嗤一声,苻山月翘起二郎腿,单手支腮,目光直勾勾落在他那张郎艳独绝的俊脸上,逗弄道:
“不是还有我吗?方子是毁了,但是制作方子的人不是还在。”
“放心,只要你把我伺候好了,我说保你不死,就绝不会让你死。”
说罢,她伸手去接茶杯,指尖故意轻轻勾过他修长的手指,带着几分明目张胆的挑逗。
萧寒晸身形一僵,瞳孔微震,抬眸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眉眼,脸色险些沉下来。
这女人,竟真的把他当成随意逗弄的男倌了,简直胆大包天。
苻山月将他的窘迫反应尽收眼底,忍不住放声大笑,仰头喝完第二杯茶,起身便往外走:
“方才婶子们送了不少野菜,我去鸡圈抓只老母鸡来,晚上炖汤给你补补。”
看着她洒脱离去的背影,萧寒晸脸上的温润瞬间褪去,眼神幽深难测。
很好。
这次朕亲自出马,不信拿不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