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吃过早饭，外公穿上羊皮坎肩拿上砍刀，找出一捆粗麻绳。
“致远，跟我去院子外面加固篱笆。冬天雪大，山里的狼群找不到吃的，容易下山。”
林致远点头，穿上厚棉衣，拿起一把长柄斧头跟了出去。
院子外面的木头篱笆有些松动，两人开始活。张卫国用砍刀削尖木桩，林致远挥动斧头，把木桩砸进冻硬的土层里，用麻绳绑紧。
林静雅在屋里收拾妥当，穿上一件打着补丁的羊皮袄，头上戴着狗皮帽子，脸被挡住了一大半。
她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外公，哥。我今天去一趟镇上。”
张卫国停下手里的活，有些担忧。
“路不好走，雪太深，让致远陪你去吧。”
林静雅摇头：“哥留在家里帮忙活，我认得路，买点东西就回来。”
她在院子里找了个最大的竹筐，又把一个空麻袋折叠起来塞进筐里。
“咱们屋里连一床厚棉被都没有，调料也缺了不少，既然都落户在这里了，我和哥哥自然是跟着外公过的，以后我们兄妹两个给外公养老，我手上还有不少票，去镇上供销社买点用品=，把东西置办齐。”
张卫国听完，觉得很欣慰。
自己唯一的女儿没了，女婿也没了，现在就剩下这俩孩子了。
他可得打起精神把两人抚养长大，他放下手里的木桩，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从内兜里掏出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钱和几两粮票。
“你拿着，买东西用。”
林静雅把外公的手推回去。
“外公，钱票我都有有，这些您留着买烟叶。”
林致远看到也立刻走了过来：“外公收好，妹妹说的对，以后我们兄妹两个给你养老，等开春了咱兄妹带你去镇上，去省城逛。这些钱你留着自己花，等我打了猎换了钱，每个月给你养老钱。”
张卫国听着兄妹俩的话，红了眼眶，连连点头把布包收了起来。
“好，外公等着你们兄妹两个。”
林静雅点点头，不再多说。
上学肯定是要上的，现在虽然上不了大学，但最少也要混个高中毕业呀。
要不然等后面她要参加高考，别人也不信啊。
林静雅背上背篓，冲两人挥挥手，转身走下后山。
出了锦江村，前面是一条宽阔的雪道，这个季节路上基本没人，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脚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林静雅一直走出两里地，她停下脚步左右看了一眼，周围是一片光秃秃的白桦林。
她走到树林边缘，找了一个凹陷的雪坑，身体一闪，进入空间。
再出来时，她脚上穿着一副专业的滑雪板，手里握着两滑雪杖。
林静雅双臂发力，滑雪杖在雪地上猛地一撑，身体向前冲去。
十几里的雪路，她滑了三十分钟。
前方出现了漫镇的房屋轮廓。
林静雅减慢速度滑进镇子外围的一片树林，收起滑雪板和雪杖，拍掉身上的浮雪步行进入漫镇。
漫镇是这片区域最大的镇子，只有一条主街，街道两边是低矮的红砖房，零星有几栋青砖瓦房的院子。
街上行人不多，大家都穿着厚重的黑蓝棉衣，低着头匆匆赶路。
林静雅走到镇中心，找到一栋两层的红砖楼，大门上方挂着木头牌子，写着“人民供销社”。
门口停着两辆牛车，牛在嚼着草，林静雅走上前掀开厚重发黑的棉门帘。
供销社里光线偏暗，空气里混合着旱烟味和煤烟味。
一楼很宽敞，左边是一长排木头玻璃柜台，卖用杂货，右边卖副食品。
柜台里的东西很少，大部分格子空着。有几摞发黄的草纸，几个掉漆的铁壳暖水瓶，还有一些粗盐和硬糖块。
三个穿着蓝大褂的女售货员站在柜台后面凑在一起聊天，没人看进来的顾客。
林静雅走到杂柜台前，伸手敲了敲玻璃面。
“同志，你好。我买东西，要两口铁锅，三个陶罐，还有两个煤炉子，四个暖水壶。”
售货员停止聊天转过头，打量了林静雅一眼，看到那身旧羊皮袄，售货员眼神转淡。
“铁锅一口两块五，需要三张工业券。陶罐一块一个，不要票。煤炉子四块一个，工业券一张。竹壳暖水壶三块五一个，铁壳的六块五，工业券一张，给钱给票。”
林静雅手伸进口袋，借着口袋从空间里拿出五张大团结和十二张全国通用的工业券，放在柜台上。
售货员看到工业券，眼睛亮了一下，动作变得麻利。
她收下钱和票，找了零钱。转身从货架底下搬出两口沉重的大黑铁锅，又拿了三个陶罐，推到柜台上。
“麻烦同志帮我看一下，我还要买些东西。”
“行，你还要买啥？”
“二楼卖布吗？”
“卖，楼上有布和棉花，得要布票。”售货员回答。
林静雅便踩着木楼梯上了二楼，售货员也跟着走了上去。
二楼更加空荡，靠墙的货架上摆着几匹布，只有黑色、蓝色和灰色三种，全是最粗的棉布。
林静雅走到柜台前。
“要蓝布和黑布各一匹，再买二十斤棉花。”
她拿出钱，同时放下一沓布票和棉花票。
售货员点清票据，然后把布包好，又称了二十斤棉花塞进麻袋里。
林静雅空间里有各种被子，但是她暂时还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秘密，当时让哥哥知道也是迫不得已。
现在买这些粗布和棉花，一是为了做一层破旧的外罩，把好被子套在里面用来掩人耳目，二是打算给外公和哥哥一人做床新被子。
之前外公都是一个人住，也没有多余的被子，现在他们兄妹两个来了，没道理他们两个盖新被子，外公还用旧的。
结完账林静雅背起鼓鼓囊囊的麻袋走下楼梯，在楼下把之前买的东西拎起就离开供销社。
她没有直接回村，背着麻袋沿着镇子边缘的胡同走。
漫镇靠山，镇上肯定有收购山货的黑市渠道，她要在镇上探探路，建立一个小范围的交易网。
林静雅散开精神力覆盖了周围几条街，很快她在镇西头发现异常。
那里有一片废弃的砖窑厂，几座高大的砖窑破败不堪，但在砖窑背面，有几个人在暗处站岗，时不时有人提着篮子鬼鬼祟祟地进去。
肯定是黑市。
林静雅收回精神力，转身走进一条死胡同，胡同里堆着垃圾，没有人。
她意念一动闪身进入空间。
林静雅走到空间别墅的药柜前，拿出一颗易容丹吞下去。
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身形拔高肌肉变得结实，脸部轮廓改变，皮肤变得黝黑粗糙，左脸颊多了一道显眼的刀疤。
短短几秒钟，她变成了一个面带狠厉的青年猎户。
林静雅换上一件宽大的旧棉，这件衣服洗得发白打着补丁。
她拿出一个空的竹编背篓，用意念从仓库里取出十斤大米，五斤白糖，两条厚实的肥猪肉放入背篓。
她在背篓最上面盖了一层枯的松树枝，挡住里面的东西。
林静雅背起背篓照了照镜子，确认没有破绽，离开空间回到胡同里。
直接朝着废弃砖窑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