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春城，依旧笼罩在无边无际的夜色和鹅毛大雪之中。
作为吉省的工业重镇，这座城市即便在严冬的深夜，依然能听到远处工厂里传来的阵阵机器轰鸣声。
林静雅带着林致远，悄无声息地避开了进城路口设卡的红袖章巡逻队，顺着一条结冰的护城河，摸进了一片破败的待拆迁棚户区。
这里房屋密集，小巷交错，是城里盲流子和外地人的聚集地，本没人会管这里突然多出两个陌生人。
林静雅凭着强大的精神力，很快在巷子深处锁定了一间无人的废弃土坯房。
房顶虽然塌了一半，但剩下的那半间屋子勉强能挡风避雪。
两人推开破损的木门闪身进去。
“哥，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哪里也不要去。”
林静雅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加厚睡袋和两个保温杯，放在落满灰尘的土炕上。
“我要去一趟春城的黑市，把手里的一些东西换成现钱和全国通用票证。”
“这年头没有粮票和介绍信，我们在外面连个国营饭店的门都进不去，更别提买去漫镇的车票了。”
林致远一听妹妹要去黑市，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
“不行，黑市那种地方太乱了，到处都是地痞流氓和便衣纠察。”
“你一个女孩子去太危险了，把东西交给我，我去卖！”
林静雅伸手按住哥哥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哥，你去卖很容易被人盯上，到时候脱身都困难。”
“我有老赐的法宝，就算遇到红袖章抓人，我也能凭空消失。”
“而且，我也不是用现在的样子去。”
为了让哥哥彻底放心，林静雅直接背过身去。
她用意念从空间药柜里取出一颗易容丹，迅速塞进嘴里咽下。
几秒钟后，原本白皙娇嫩的脸庞，骨骼线条变得硬朗，皮肤也在瞬间变成了健康粗糙的小麦色。
当她再次转过身时，站在林致远面前的，已经是一个面色黝黑浓眉大眼透着一股子狠厉劲儿的精壮东北小伙。
林致远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陌生青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你……你真的是小雅？”
林致远用力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林静雅张开嘴，连声音都变成了低沉沙哑的青年男音。
“哥，有的法术在，这天下没有人能抓住我。”
“你就在这里安心等我，天亮之前我一定回来。”
彻底被这手段震撼的林致远，终于不再坚持，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废屋里。
林静雅将那个破旧的蛇皮袋塞给哥哥，自己则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巨大的竹编背篓背在肩上。
随后，她推开木门，身影迅速融入了黎明前最黑暗的风雪之中。
通过在火车站周边的暗中观察和精神力探测，林静雅早就掌握了春城最大黑市的具置。
在距离火车站不到两公里的一个废弃面粉厂的地下防空洞里。
当她走到面粉厂后巷时，远远就看到两个穿着破棉袄，双手抄在袖口里不断跺脚的壮汉。
林静雅压低头上的雷锋帽，迈着六亲不认的粗犷步伐走了过去。
“买还是卖？”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警惕地拦住她，压低声音问道。
“卖。”林静雅粗着嗓子吐出一个字。
“门票两毛。”刀疤脸伸出手。
林静雅毫不犹豫地掏出两毛钱拍在他手里，随后闪身钻进了那扇隐藏在破旧磨盘后面的铁门。
顺着阴暗湿的阶梯往下走，防空洞里别有洞天。
昏黄的煤油灯挂在两侧的墙壁上，几十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正蹲在防空洞两边的阴影里。
面前铺着蛇皮袋或者破布，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进行着眼神的交流和低声的讨价还价。
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泥土味和各种混杂的汗臭味。
林静雅没有理会那些散户，而是径直走到防空洞最深处的一个宽敞角落。
那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着厚实军大衣，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后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打手，眼神冷冷地扫视着全场。
林静雅走到木桌前，直接将背上的大背篓咚的一声放在地上。
那沉闷的撞击声，立刻引起了中年男人的注意。
中年男人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面生的精壮汉子。
“兄弟，面生啊，外地过江龙？”中年男人着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林静雅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沙哑且透着一股傲气。
“过路而已，手底下有批紧俏货，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下。”
中年男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春城地界上，只要是好货，就没有我吃不下的。”
“打开看看。”
林静雅没有废话，直接掀开背篓上面盖着的那层破麻袋。
中年男人猛地站了起来，眼神瞬间变得炙热。
背篓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富强粉和大米。
在这个连玉米面和地瓜都要抢破头的饥荒年代，这些东西简直比黄金还要晃眼。
“兄弟……这可都是上等的硬通货啊！”
中年男人的声音都在微微发抖，他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撮白面，在指尖捻了捻。
“这面粉的成色，哪怕是省委处都拿不出来！”
“这些猪肉和细粮，你有多少？”中年男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林静雅冷笑一声，伸出一只手晃了晃。
“富强粉和大米，各一千斤。”
“猪肉，五百斤。”
“另外，还有两百件军大衣和一百条厚棉被。”
此话一出，不仅是中年男人，连他身后那几个见惯了大场面的打手，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庞大的物资，哪怕是掏空春城几个国营肉联厂和粮库，都不一定能凑得齐。
中年男人迅速恢复了镇定，眼神中多了一抹深深的忌惮和敬畏。
能在这风声鹤唳的年代，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物资，这青年背后的势力绝对不容小觑。
“兄弟，你开个价吧。”中年男人的态度变得极其恭敬。
林静雅在心里早就有了合适的价格，刚刚她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用精神力探查过现在的物价了。
富强粉（精粉）要两毛五一斤，还稀缺的很，大米在一毛七一斤，而且北方大米供应量通常少于白面。
猪肉八毛一斤，还都是带皮的统货，肥肉比瘦肉更受欢迎。
这些都还是正经粮店和副食店的价格，还不算上需要的粮票和肉票。
相比国营牌价，黑市虽然不需要票，但价格要贵上2到5倍，极端年份甚至能贵上10倍以上。
“富强粉一块二一斤，大米八毛一斤，猪肉两块五一斤，军大衣和棉被，一口价，五十块一件。”
“一共是一万八千二百五十块钱。”
林静雅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盯着中年男人。
“我不全要现金，我要一半的大团结，剩下的全部用全国通用的粮票、肉票、布票和工业票来抵！当然要是有缝纫机、自行车、烟酒票更好。”
“如果你能吃下，这些货就是你的。”
中年男人咬了咬牙，这笔买卖虽然数额巨大，但他只要转手倒卖给那些有钱没处花的厂长和部，至少能赚一倍的利润。
“好！我接了！”
“兄弟，以后再有货可以直接找我，我姓刘，你就叫我刘叔吧。”
“货在哪儿？怎么交接？”
林静雅指了指上面。
“废弃面粉厂后的空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刘叔也是个爽快人，立刻吩咐手下回去取钱和票证。
林静雅也不拖拉，离开黑市后就去放货。
借着黑暗的掩护，意念一动，将储藏室里那些早就分装好的大米、白面、猪肉和军大衣，瞬间转移到了空地上。
半小时后刘叔就带着手下的人来了。
“验货吧。”林静雅道。
刘叔带着人看到堆积如山的顶级物资，激动得差点跪下。
“点钱！”刘叔大手一挥。
两个手下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将一万的大团结，以及厚厚几大摞的全国通用票证，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林静雅。
林静雅随便翻看了几下，以她过目不忘的本领，瞬间确认了钱票的数量和票据的种类。
“刘叔，愉快。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做买卖。”
林静雅将麻袋往背篓里一塞，转身就融入了风雪之中。
刘叔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本不敢派人去跟踪。
有了这笔巨款和海量的全国票证，林静雅彻底挺直了腰杆。
她找了一个没人的死胡同，将现金和票证收入空间，脱下伪装用的粗布衣，吃下解药，恢复了那副清秀娇弱的十三岁少女模样。
随后，她在国营供销社开门的第一时间，疯狂采购了一番。
几罐麦精、两瓶江城和大泉源、以及各种罐头和糕点。
林静雅还看到了迎春和人参烟，毫不犹豫的就全部拿下。
她把这些充满时代气息的礼品装满了一个大网兜。
倒是把供销社里的营业员看傻了。
天色大亮时，林静雅提着沉甸甸的网兜，回到了废弃土坯房。
“哥，我回来了！”
林致远看到完好无损的妹妹，又看到她手里提着的那些极其奢侈的营养品，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林静雅微笑着拍了拍哥哥的肩膀：“走吧，钱和票都凑齐了，路上的明面粮也有了。我们现在就去长途客运站，买票去抚县找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