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抄斩”四个字,像是四把淬了剧毒的冰刀,狠狠地扎进了国公府所有人的心脏。
“扑通!”
“扑通!扑通!”
大厅里瞬间响起一片膝盖骨撞击青石板的沉闷声响。
以国公爷沈青山为首,老太君、国公夫人、三个哥哥,还有吓傻了的沈月。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五体投地,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冰冷的冷汗,瞬间浸湿了他们的后背。
刚才还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们,此刻全都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崽子一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他们可以随意算计、攀附的普通权贵。
他是大燕朝的储君,是手握生大权的活阎王!
别说一个小小的国公府,就是满朝文武,他想谁,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沈青山跪在最前面,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殿、殿下息怒!是臣等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殿下和良娣,罪该万死!”
老太君更是吓得差点当场昏过去,手里的龙头拐杖都扔到了一边,拼命地磕头。
“殿下饶命啊!我们也是看娇娇这孩子从小在我们府里长大,一时忘了规矩……”
国公爷沈青山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抬起那张布满冷汗的老脸,不是看李渊,而是满眼“慈爱”地看向了被李渊护在怀里的沈娇。
“娇娇啊……”
他试图打出最后的感情牌,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和慈爱。
“都是为父的错,为父这两天被月儿回来的事冲昏了头,才冷落了你。”
“你毕竟是我沈青山养了十五年的女儿,血浓于水啊!”
“你就看在为父这些年对你疼爱有加的份上,跟太子殿下求求情,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个多么疼爱女儿的慈父呢。
沈娇听得差点当场吐出来。
疼爱有加?
她去替死的时候,怎么没见他有半点心疼?
还没等沈娇开口。
李渊已经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
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刮得在场众人耳膜生疼。
“女儿?”
李渊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眸,眼底的意不减反增。
“沈国公,你还真有脸说出这两个字。”
他将沈娇往自己怀里又揽了揽,动作充满了保护欲和占有欲。
“三前,是谁将孤的娇娇关进柴房,用一纸婚约,她去替你的宝贝亲女儿挡煞冲喜?”
“是谁明知东宫是龙潭虎,九死一生,却还狠心将一个养了十五年的女孩,当成弃子一样扔进来?”
李渊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国公府所有人的脸上。
抽得他们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孤的娇娇,在你们眼里,就是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玩意儿。”
“怎么,现在看她得了孤的青睐,又想舔着脸凑上来,打着‘父亲’、‘祖母’的名号占便宜了?”
李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的怒火。
“你们也配?!”
国公府众人被这番话骂得狗血淋头,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渊懒得再跟这群跳梁小丑废话。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一种睥睨天下的霸道姿态,宣布了最终的判决。
“从娇娇踏入东宫的那一刻起,她便是我皇家的人,是孤李渊此生唯一的妻。”
“她与你们国公府,早已恩断义绝,再无半分瓜葛!”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每一个人,语气森然如刀。
“今后,谁要是再敢在她面前以长辈自居,动她一汗毛,说她一句不是……”
“、无、赦!”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尸山血海般的浓重气。
大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国公府众人吓得连魂都快飞了,一个个趴在地上,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开口求饶。
沈娇靠在李渊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听着他为自己出头的霸气宣言。
看着曾经那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养父母、兄长和真千金。
此刻,全都像狗一样,卑微地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一股前所未有的畅,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压抑了多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她伸出手,紧紧地挽住了李渊的手臂,仰起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小脸,对着他甜甜一笑。
那笑容,灿烂得仿佛能让整个冬都春暖花开。
“哥哥,我们回家吧。”
李渊眼底的冰霜瞬间融化,化作一汪柔情似水的春潭。
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我们回家。”
说完,他再也没看地上那群蝼蚁一眼。
牵着沈娇的手,护着她,像护着一件绝世珍宝。
在国公府众人惊恐万状的目光中,霸气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屋子吓破了胆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