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三竿,暖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在拔步床上。
沈娇艰难地睁开眼,长长地睫毛抖了两下。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被一辆重型马车来回碾压过三遍。
酸,痛,软。
连一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沈娇生无可恋地盯着头顶绣着戏水鸳鸯的承尘。
到底是谁传的谣言?
说当今太子患有隐疾,不能人道,甚至终身绝嗣?
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太医院院判,真该拉出去直接砍了!
这叫不能人道?这明明是饿了三年的西北荒原狼!
“醒了?”
低沉悦耳的男声从拔步床外传来,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沈娇转过头去。
李渊挑开大红色的床帐,端着一个青瓷小碗,长腿迈了进来。
他今天没戴那半截骇人的银面具。
那张原本苍白病态的脸,此刻透着健康的红润,五官深邃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银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他身上少了平时的暴戾气,多了一抹化不开的温柔。
“还疼不疼?”
李渊在床沿坐下,大掌熟练地探进锦被,替她揉捏着酸软的腰肢。
沈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试试被野狼啃一晚上疼不疼?”
她声音沙哑,带着点撒娇的鼻音,听起来更像是挠人的猫爪子。
李渊低低地笑了一声,膛微微震动。
他常年被毒素折磨,整整三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昨晚那杯水下肚,不仅拔除了剧毒,还让他久违地睡了个神清气爽的好觉。
美人在怀,沉疴尽去。
太子殿下现在的心情,好得能让东宫的花都提前开了。
“是孤不好,昨晚没控制住力道。”
他低声下气地哄着,拿汤匙搅了搅碗里的血燕粥,吹凉了凑到沈娇唇边。
“乖,张嘴,吃点东西再睡。”
沈娇勉强撑起身子,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甜滋滋的。
“你今天不用上朝吗?”她嚼着燕窝,含糊不清地问。
李渊拿锦帕替她擦去嘴角的汤汁,眼神宠溺得快要拉丝。
“不去了,孤罢朝了。”
“罢朝?”沈娇差点呛到。
“嗯。”李渊回答得理直气壮,“孤大婚,春宵苦短,父皇会体谅的。”
他才懒得管朝堂上那些老顽固怎么跳脚。
天大地大,现在陪媳妇最重要。
沈娇撇撇嘴,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
这活阎王宠起人来,还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此时的东宫前院,早已经炸开了锅。
福公公端着拂尘,站在大殿廊檐下,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
几个负责洒扫的宫女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压低的声音里全是震惊。
“听说了吗?昨晚新房那边,连个杯子都没摔!”
“何止没摔杯子啊!我刚才去厨房,看到殿下竟然亲自端着燕窝粥回房了!”
“我的天爷!殿下不仅没人,还留宿了?”
“对对对!听说殿下今天连早朝都没去,直接派人去宫里告了假。”
福公公听着小宫女们的八卦,咽了口唾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简直是东宫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前三个送进来的世家千金,哪个不是天还没亮就被裹着破草席抬出去了?
偏偏这位国公府送来的替嫁假千金,不仅全须全尾地活下来了,还成了殿下的心头肉!
福公公转身,严厉地敲打那些碎嘴的宫女。
“都把皮给我绷紧点!以后新房那位沈良娣,就是咱们东宫唯一的活祖宗!”
“谁要是敢怠慢了半分,殿下拔了你们的皮!”
宫女们吓得纷纷噤声,连连点头。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东宫。
所有人都知道,那位暴戾嗜的绝嗣太子,彻底转性了。
新房内,气氛温馨旖旎。
李渊一口一口地喂完了整碗燕窝粥,这才放下瓷碗。
他连人带被子将沈娇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满足地喟叹。
“娇娇,孤好像做了一场梦。”
“一场做了三年,终于醒过来的美梦。”
沈娇靠在他坚实的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哥哥,你的毒已经全解了吗?”她明知故问。
李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全解了。昨晚那杯水喝下去,头就不疼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那水……是你准备的?”
沈娇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得无辜。
“我就是倒了杯温水呀。可能是哥哥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你受苦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李渊看着她这副狡黠的模样,低笑出声,没有继续追问。
不管那水里有什么,只要她平平安安在他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早就查过,沈娇在国公府过得并不如意。
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竟然敢她替嫁冲喜。
想到这里,李渊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意。
“娇娇,国公府欠你的,孤会一笔一笔替你讨回来。”
“明天是三朝回门的子,孤陪你回去。”
他要让那群踩低捧高的人看看,他李渊的女人,谁也欺负不得!
沈娇眼睛一亮。
回门?
那感情好啊!
她正愁没机会回去看看那群极品亲戚惊掉下巴的嘴脸呢。
尤其是那个装柔弱的白莲花真千金,和那个瞎了眼的齐世子。
她倒要看看,明天他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好,听哥哥的。”沈娇乖巧地点头。
她正准备顺水推舟,再跟系统沟通一下那颗“孕子丹”的用法。
这绝嗣太子的病虽然好了,但想要彻底在皇家站稳脚跟,还得靠生娃拿积分。
毕竟多子多福系统,不生娃怎么行?
就在两人温存腻歪,气氛正好的时候。
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又嚣张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像生锈的锯子一样,划破了东宫清晨的宁静。
“让开!你们这群没长眼睛的狗奴才,也敢拦本妃的路?”
福公公焦急的阻拦声在门外响起。
“太子妃娘娘,使不得啊!殿下还没起身呢,您不能进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似乎是有人挨了打。
另一个娇滴滴、却透着股阴阳怪气的女声紧接着响了起来。
“福公公,你这老奴才懂什么规矩?”
“太子妃姐姐这是体恤新人。昨晚刚入府的妹妹,按规矩今天一早就该去给正妃敬茶请安的。”
“这都上三竿了,里面连个动静都没有,莫不是这乡下来的野丫头,连皇家的规矩都不懂?”
新房里,李渊原本温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四周的温度仿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气再次翻涌。
沈娇从他怀里探出半个脑袋,撇了撇嘴。
得,这找麻烦的绿茶,来得还真是时候。
门外的人显然没打算善罢甘休,脚步声已经近了房门。
“还不赶紧把门打开!本侧妃倒要看看,是个什么狐媚子,敢让太子妃姐姐在门外喝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