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春桃死死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挡在新房的雕花木门前。
她是昨晚福公公特意指派来伺候沈良娣的贴身丫鬟。
这小丫头性子轴,认死理。
福公公说了,里面那位是活祖宗,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放进去打扰。
“赵侧妃,太子妃娘娘!殿下真的还没起,奴婢求您二位稍等片刻!”
春桃急得眼泪直打转,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额头都磕破了皮。
赵侧妃穿着一身牡丹掐金丝的拽地长裙。
满头珠翠在清晨的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她手里捏着块苏绣帕子,掩着嘴角,发出一声尖酸刻薄的冷笑。
“没规矩的胚子!”
“太子妃姐姐好心来看看那替嫁的野丫头死没死,你个贱婢也敢拦着?”
赵侧妃转过头,冲身后粗壮的教养嬷嬷使了个眼色。
眼神阴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给我掌嘴!打到这贱婢让开为止!”
那老嬷嬷早就跃跃欲试,挽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啪!啪!”
连续两个结结实实的耳光,抽得春桃眼冒金星。
嘴角瞬间渗出鲜血,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老高。
但她还是死死扒着门框,咬紧牙关,半步都不肯退。
“你们不能进去……会惊扰了殿下……”
新房里,沈娇听着外面的动静,秀眉紧紧拧在了一起。
这春桃虽然刚跟了她一天,但尽职尽责,是个忠心的。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这东宫的女人是吃饱了撑的,大清早跑来触她的霉头?
真当她沈娇还是国公府里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沈娇一咬牙,撑着酸软的胳膊就想坐起来去开门。
“嘶——”
腰侧猛地传来一阵酸痛,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具身体被折腾了一整夜,简直像散了架一样。
李渊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将她重新按回柔软的锦被里。
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别动,躺着休息。”
他低沉的嗓音里压抑着显而易见的狂怒。
他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娇娇,自己捧在手心里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
门外那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跑到她院子里来撒野?
李渊随手扯过一件玄色外袍披在身上,连腰带都懒得系。
健硕的肌在衣襟间若隐若现,配上那张冷若冰霜的俊脸,气四溢。
“孤去处理,你别吹了冷风。”
他俯身,在沈娇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安抚的吻。
看着李渊大步流星走向房门的背影,沈娇在脑海里疯狂戳系统。
“小福,商城里有没有什么能整人的小玩意儿?”
“敢打我的人,姑今天非得让她们当众掉层皮!”
小福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有有有!系统商城为您竭诚服务!”
“【强效倒霉符】、【原地窜稀丸】、【百分百平地摔跤卡】……”
“宿主您看中哪个?只要十个积分,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沈娇冷笑一声,刚想兑换个“原地窜稀丸”让这俩绿茶当众社死。
还没等她按下确认键。
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
李渊已经一把拉开了新房厚重的柏木大门。
门外耀眼的阳光瞬间涌入。
也把门外那些嚣张跋扈的嘴脸照得一清二楚。
赵侧妃正抬起手,准备亲自动手扇春桃。
手腕却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像被人施了定身法。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太子妃林氏端着正室的架子,原本正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赤金护甲。
此刻一抬头,惊得手里的护甲差点折断。
殿下?
殿下竟然没戴那半截吓人的银面具?
而且,他身上没有往那种癫狂可怖、随时要人的血腥气。
反而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上位者威严。
最关键的是,昨晚那个替嫁的女人呢?
怎么没被裹着草席抬出来?
赵侧妃反应最快,是个名副其实的变脸大师。
她立刻收起那副凶神恶煞的嘴脸,换上了一副娇滴滴、楚楚可怜的模样。
手腕一转,顺势拿帕子擦了擦眼角本不存在的眼泪。
“殿下~~”
这百转千回的一声娇呼,听得沈娇在屋里直起鸡皮疙瘩。
赵侧妃扭着水蛇腰,娇柔造作地凑上前去。
“殿下,您可算出来了。”
“妾身和太子妃姐姐,好心来看看新入府的沈妹妹。”
“谁知妹妹不仅贪睡不守规矩,这丫鬟更是个刁蛮的,竟敢冲撞太子妃姐姐。”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暗送秋波。
试图在李渊面前展示自己的温柔贤淑,顺便踩沈娇一脚。
“妾身也是为了殿下后院的安宁,才替沈妹妹管教管教下人呢。”
赵侧妃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那沈娇不过是个被国公府抛弃的假千金,还是个来冲喜的。
就算昨晚侥幸没死,殿下也绝对不可能为了她出头。
只要自己把规矩立住,以后这后院还不是任她拿捏。
李渊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像苍蝇一样嗡嗡叫的女人。
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温度。
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管教?”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带着冰碴子的字。
赵侧妃还以为太子搭理她了,心中一喜,正要继续添油加醋。
“是啊殿下,这等没规矩的……”
话音未落。
只见眼前玄色的衣摆猛地一闪。
一阵凌厉的劲风呼啸而过。
李渊连多余的废话都没说,直接抬起那条修长有力的长腿。
一记势大力沉的窝心脚,狠狠踹在了赵侧妃那盈盈一握的腰腹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犹如重锤击打在败革上。
赵侧妃脸上的娇笑瞬间扭曲、变形。
她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就像一只断了线的破风筝,双脚离地,直接倒飞了出去!
她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抛物线。
足足飞出了三米多远。
最后“咣当”一声巨响,重重地砸在院子里坚硬的青石板上。
满头的珠翠玉簪碎了一地,狼狈不堪。
“噗——”
赵侧妃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洁白的牡丹长裙瞬间被染得猩红。
她捂着肚子,疼得五官绞在了一起,像一条濒死的泥鳅在地上疯狂抽搐。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嬷嬷们,此刻全都吓得瘫软在地,抖成了鹌鹑。
福公公闭上了眼睛,在口默默画了个十字。
他就知道,惹谁不好,偏要惹新房里那位活祖宗!
这下好了,直接踢到铁板上了。
太子妃林氏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苍白如纸。
她身子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两下,全靠丫鬟死死扶住才没软倒。
这、这是怎么回事?
殿下就算脾气暴躁,以前也从未在清醒时对后院的女人动过粗!
今天竟然为了一个替嫁的贱人,当众把赵侧妃踹得半死?
李渊缓缓收回腿。
他连看都没看地上吐血的赵侧妃一眼。
仿佛刚才踹飞的只是一袋发臭的垃圾。
他转过头,冰冷锐利的目光,直刺太子妃林氏。
李渊突然伸出手。
“唰”的一声脆响。
脆利落地拔出了身旁黑甲侍卫腰间的佩剑。
剑锋在清晨的阳光下,折射出森冷刺骨的寒芒。
他提着长剑,一步步走下台阶。
剑尖斜指着地面,划过青石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刺啦”声。
林氏吓得连连后退,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精心描绘的妆容已经被冷汗打湿,花成了一团。
“殿、殿下息怒……妾身知错了……”
李渊停在林氏面前,剑锋猛地一挑。
锐利的剑尖直直指向林氏的咽喉。
只要再往前送半寸,就能轻易刺穿她的喉管。
他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眸,声音低沉如雷,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与气。
“孤的娇娇,也是你们这群废物能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