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山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口那一块皮肤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又酥又麻。
青鸢笑盈盈地看着他这副呆样儿,似乎十分满意,才慢悠悠地收回手指,重新懒懒地靠回到被子上。
她用那指尖轻轻抵在唇边,嘘了一声。
“不过呢——”
“我是你师父。”
“做徒弟的,见了师父,还是得守点儿规矩的——是不是啊?”
她一双碧瞳眨了眨,眼底尽是戏谑。
林大山嘴唇动了动,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这辈子,从没被一个女人这么撩过。
不——他本不敢确定眼前这个“女人“能不能算“人“。
青鸢看他实在没反应,索性也不为难他了,轻叹一声,从炕沿上慢悠悠地直起身子。
“趴下。”
林大山一愣:“啊?”
“趴下。”青鸢把那涂着珠光的指甲往炕上一点,“传功开经脉,第一步。”
林大山像被摁了开关的木偶,连忙一骨碌趴在了炕上。
青鸢跪坐在他身侧,那只纤细的手按在了他的后颈。
林大山隔着一层汗衫,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她的手,是冰凉的。
那种凉不是冬天的冷,而是一种透骨的、属于冷血生灵的、带着温润玉石感的凉。
“忍着。”
她只说了两个字。
下一瞬——
林大山整条脊柱上,仿佛被一烧红的铁钎子从上到下狠狠戳了一下!
“嗯——!”
他闷哼一声,牙关死死咬住炕席,生怕叫出声吵了左右邻家。
青鸢的指尖顺着他的脊柱一寸一寸往下点——大椎、陶道、身柱、至阳、命门、腰阳关……
每点一下,林大山都觉得半条命去了。
汗水像水一样从他的额头、背脊、腰窝冒出来,把身下那张破炕席浸出了一个人形的湿印。
他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等到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
青鸢终于收回了手。
林大山整个人趴在炕上,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半天动弹不得。
可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从他的骨头缝里、从他的每一寸筋肉里,汹涌地复苏。
林大山猛地一个翻身从炕上坐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
原本那副因饥寒劳苦而略显单薄的身板,此刻竟在一夜之间多了几层结实精壮的腱子肉!
他呼吸间,隐隐能听见每一次心跳都像擂鼓一般有力。
“这……这……”
林大山失声。
青鸢已经从炕沿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那股素白长裙被她一伸腰,险些滑下肩头。她漫不经心地往上拢了拢,一脸意犹未尽的戏谑。
“第一转第一层。”
她慵懒地瞟了林大山一眼:
“距离化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以后每逢初一、十五、二十五,你上后山老龙洞来找我,我一步步教你。”
“这屋里的事——不可与第二人提起。”
林大山忙不迭地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青鸢这才慢悠悠地踱到屋门口,她的手搭上了那扇破木门轻轻一推。
清晨第一缕晨光从门缝里透进来,落在她素白的长裙上,一瞬间让她那张清冷的脸也染上了一层暖意。
她轻轻一扭腰肢,迈着那双赤足走出了那扇破木门。
晨雾漫过她素白的裙摆,三两步之后,那道慵懒妩媚的身影就融进了院外的白雾里,消失不见。
屋里重新归于寂静。
只剩下林大山一个人僵坐在炕上,两眼发直,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一身突然冒出来的腱子肉。
又摸了摸自己左手腕上那枚变回淡青色的月牙印。
最后——
他望着那扇还没来得及合上的破木门,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我踏马的……生活似乎要变了。”
林大山从炕上跳了下来,脚尖刚一落地,整个人竟然有种轻飘飘的错觉。但这绝不是虚弱,而是身体里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让他觉得原本那具沉重的肉身都变得轻盈了。
他走到院子里,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块劈柴用的老榆木疙瘩上。这块榆木放了快半年了,又粗又硬,纹理里还夹着几个死结,平时他拿大斧子劈上几下都未必能劈开一道口子。
林大山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单手拎起那把满是豁口的破铁斧。
这把平时少说也有十几斤重的斧头,此刻在他手里竟然轻得像筷子。
他连姿势都没怎么摆,只是随手往下一劈。
“咔嚓——!”
一声脆响。
没有想象中的震手感,那块又硬又涩的老榆木疙瘩,竟然像块豆腐一样,被他轻描淡写地一劈两半,切口平滑得甚至没有一丝木茬子。而那把破斧头的斧刃,则深深地嵌进了底下的黄泥地里,连柄都快没进去了。
林大山倒吸了一口凉气,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乖乖……这还是人的力气吗?”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肚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如雷鸣般的“咕噜”声。
饿。
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能吞下一头牛的饥饿感,瞬间席卷了全身。昨晚在村长家折腾了大半宿,回来又被青鸢强行开辟了经脉,他这具脱胎换骨的身体现在急需补充能量。
他赶紧钻进厨房,揭开锅盖,里面只有半锅昨晚剩下的稀糙米粥。他也不管凉不凉,端起锅直接往嘴里灌,“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个底朝天。
林大山响亮地打了个嗝,一抹嘴,出门扛起那把老铁锄就往村南头的苹果园走。
初夏的清晨,村里起了淡淡的薄雾,空气中感觉都带着甜味儿。林大山走在坑洼的土路上,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耳清目明。
《九转玄蛇诀》的改造,不仅给了他一身蛮力,更让他的五官感知都增强了不少。
就在他快走到村子边缘,路过寡妇王春兰家那堵矮砖墙外头时,一阵压抑的惊呼和男人粗俗的喘息声,顺着晨风清清楚楚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春兰妹子,你躲啥啊?哥哥我可是惦记你这身段好久了,你那死鬼男人都走三年了,你一个人晚上不觉得被窝冷得慌?来,让哥哥替他好好疼疼你!”
“赖老三!你滚出去!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喊人了!”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喊?你倒是喊啊!这个点儿村里壮劳力都下地了,周围这几家谁不知道我赖三的脾气?谁敢来管老子的闲事!今天你就是叫破喉咙,也得乖乖让老子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