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山闻言十分诧异，有些难以置信，像个木头疙瘩一样杵在门口。
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自己出现了幻听，这大半夜的，村长前脚刚走，孙丽娟就让我进屋来？
要是这事儿传出去哪怕半点风声，刘光宗那个心狠手黑的老狐狸，非得找人打折他的腿，把他赶出清泉村不可。
可是，当他看着门缝里孙丽娟那双水汪汪、带着明显挑逗意味的桃花眼时，林大山知道，自己没听错。
孙丽娟见林大山站在那直愣愣的也不挪步，扑哧一笑“你不进那我可锁门了。”
说罢，她伸出白净的手，作势就要合上那扇破木门。
“别！”
林大山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他猛地一咬牙，心想死就死吧，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他一个箭步跨过高高的门槛，一头扎进了院子。
孙丽娟见他这副急吼吼又做贼心虚的模样，笑得花枝乱颤。
她也没管地上那些碎瓷片，转过身，踩着白生生的脚丫，扭着水蛇般的细腰就往堂屋里走。
“傻愣着啥？还不跟进屋来，外头真不嫌蚊子咬啊？”
林大山重重咽了口唾沫，像个被勾了魂的提线木偶跟着她穿过堂屋，一头钻进了挂着碎花布帘的里屋卧室。
里屋没开大灯，只有床头柜上一盏昏黄的小台灯亮着，光线暧昧而昏暗。
刚一掀开布帘，一股子浓郁又好闻的女人香直接扑面而来，熏得林大山有些头晕目眩。
孙丽娟慵懒地靠在床沿上，两条大长腿随意地交叠着，酒红色的裙摆也难以掩盖，半遮半掩。她微微歪着头，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姐好看吗？”。
“好……好看……”
林大山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声音哑得跟含了口沙子似的。
“傻样。”孙丽娟忍不住“咯咯”娇笑起来。“姐姐不光好看还很强，曰后你就知道了。你过来，姐姐教教你。”
沉闷的弹簧摇晃声再次在寂静的夜色中响个不停。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林大山才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回了自家那三间破土坯屋。
院门“吱呀”一推，他连鞋都没脱利索，就一头栽倒在了炕上。
脑袋沉得像灌了铅。
可人明明累到了骨头缝里，偏偏闭上眼睛一点睡意都没有。眼前来回翻滚的，全是村长家的那副场景，就像做梦一样在脑海中徘徊。
活了二十年，这还是头一回碰女人。
以前村里哪家嫂子蹲在院里洗衣裳、弯腰的时候漏出一截，他都能红着耳朵偷看半天。可昨晚那一个钟头他亲身经历的一切，早把过去二十年那些零零碎碎的偷看胡思乱想全甩出了八条街。
他掀开被子，赤着脚从炕上下来，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灌进肚子里。
冷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在他发烫的膛里激起一阵寒意。
他这才稍稍清醒了几分。
“不行，睡一觉。先睡一觉。”
他喃喃自语，又一头栽回了炕上，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个严实。
也不知道挣扎了多久，他终于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里迷糊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股极淡的冷香，忽然从炕头那边飘了过来。
那不是村里常闻的皂角香，也不是孙丽娟身上那股热乎乎的女人香。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山涧深处一汪冰凉清水上飘出的气息。
幽幽的，凉凉的，一下子就把他从梦里勾醒了。
林大山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屋子里漆黑一片。
只有一缕月光从那扇糊着破窗户纸的小窗里漏进来，在炕沿上洒了一地碎银般的光。
就在那一片月光的边上——
他炕尾的位置，赫然坐着一个人影！
林大山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从头劈到尾，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他猛地从炕上弹起，张口就要吼——
“嘘——”
一个慵懒婉转的女声，先他一步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缕带着湿气的羽毛，轻轻扫过他的耳，让他张到一半的嘴瞬间僵住，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就这么张着嘴，死死盯着炕尾那个人影。
慢慢地，他的瞳孔适应了黑暗——
炕尾倚坐着一位女子。
姿势极其随意。
她半靠在他那床打了补丁的旧被子上，一条白得晃眼的大长腿直直伸着，另一条腿屈起，一只白玉般的手搭在膝头，整个人慵懒得像一只刚晒饱了太阳的猫。
一袭素白长裙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裙摆被她屈起的那条腿撩到了膝盖以上，露出底下一小截雪白的大腿。乌发如瀑般披散下来，有几缕调皮地垂在她的锁骨上。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如远山，鼻若琼瑶，唇色是极淡的樱桃红。
可真正让林大山头皮发麻的，是她的那双眼睛——
那双眸子在这漆黑的屋子里，竟然泛着一抹诡异的碧绿微光。
像两枚深潭里的翡翠。
又像夜里潜伏在草丛深处的、某种冷血生灵的眼睛。
而此刻——那双碧瞳，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一条粉润的小舌尖从她樱唇间一探，极轻地舔了一下嘴角。
那一瞬间，林大山的心“咯噔”跳了半拍。
他下意识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像……蛇吐信子。
“呀。”
女子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拖着一个极轻的尾音，“醒了？”
林大山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娘嘞——这……这他娘的是人是鬼？！
他直接往炕头那面墙蹭了过去，整个人缩成一团，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
“你……你是谁……”
“别紧张。”
那女子慵懒地开口，一双碧瞳从头到脚慢悠悠地把他扫了一遍，像在端详一件许久不见的老物件。
她似乎很满意他现在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樱唇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林大山——”
“十年不见，长大了啊。”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莫名的黏腻感，一个字一个字地往林大山的耳朵里钻。
林大山脑袋“嗡”了一声。
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