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文学

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52

一转眼,苏婉和苏青来家里已经十天了。

这十天里,周铮变着法儿给她们补身子。鲫鱼汤、炖兔肉、棒子面糊糊掺白面,顿顿不重样。两个丫头脸上那层蜡黄跟褪了色似的,一天比一天淡,换成了白里透着红的脸皮子,嫩得能掐出水。

周铮有时候收工回来,推开门看见她们姐妹俩坐在院子里择菜,头打在脸上,白得晃眼。不得不说,赵满仓没瞎说,这俩丫头确实是美人胚子。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也是两幅好景。

前儿个他还专门跑了趟镇上供销社,挑了两件厚实棉袄。眼瞅着就要入冬了,青莽岭的冬天可不是闹着玩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不能让她俩冻着。

“姐夫姐夫,你瞅瞅,我穿这身好不好看?”

苏青换上新棉袄,原地转了个圈,两条麻花辫甩起来,眉毛弯得跟月牙儿一样。以往只有过年才可能扯布做新衣裳,这冷不丁穿上身,她稀罕得不行。

周铮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一眼。他故意往大了买,没想到苏青穿着正合身。小丫头个头不高,一米五出头,辫子搭在肩膀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是那种让人一看就想揉脑袋的邻家妹妹模样。

“好看。”周铮笑了笑,“主要是你穿着才好看。”

苏青被他这句话说得脸蛋一红,抿着嘴笑,又转了一个圈。

正说着,苏婉也从里屋出来了。

她身上是一件米白色的棉袄,跟苏青那件同款不同色。可她比苏青高了小半个头,身条也更饱满些,衣裳在她身上就有点显小了——不是真的小,是撑起来了。腰是腰,肩是肩,该鼓的地方鼓,该收的地方收,一件普普通通的棉袄硬是让她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苏婉扯着衣角,脸红到了脖子,声音细细的:“我这件……好像不太合身。”

她刚才在里屋试了试,一蹲下就露出后腰,这衣裳穿着活还行,出门见人她有点不好意思。

“我看挺好。”苏青嘿嘿一笑,拿胳膊肘捅了捅周铮,“姐夫,你说是吧?你都看直眼了。”

周铮回过神,摸了摸鼻子,把目光挪开。不得不承认,论模样论身材,苏婉更打眼。搁在几十年后,这长相这身段,往街上一站就是星探追着递名片的料。

“挺好的,穿着吧。不合身下回我再去换。”

苏婉听他这么说,抿着嘴笑了,手指头绞着衣角,心里甜丝丝的。

“哎呀,有人来了!姐,快进去换回来!”

苏青眼尖,瞧见远处有人朝这边走,拉着苏婉就往里屋钻。新衣裳只能给姐夫看,别人可不行。

“哥!”

赵卫国小跑过来,看见苏家姐妹躲瘟神似的避着他,一脸纳闷。不过他也顾不上多想,凑到周铮跟前,眼睛眯成一条缝,压着嗓子说:“我爹松口了!同意了!”

周铮挑了下眉毛:“真的?”

赵满仓居然同意赵卫国跟他上山?之前不是咬死了不松口吗。

“骗你啥,真的!”赵卫国把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那天他从周铮这儿回去,攥着那十五块钱又跟他爹提了学打猎的事。赵满仓一开始照旧黑着脸,巴掌都扬起来了,结果看见他手里那十五块钱,巴掌悬在半空,慢慢放下了。

打猎能挣钱。十五块,顶得上家里一个月的进项。独苗不独苗的先放一边,眼下这光景,能填饱肚子才是头等大事。跟着周铮,小心些,谨慎些,应该出不了大岔子。

“行。”周铮拍了拍他肩膀,“我正好要上山,这回你跟着。”

之前卖狼皮的钱花得七七八八了,眼瞅着要入冬,他得趁山里还进得去人,多打些猎物囤着。手里有钱心里不慌,不能现打现吃,得存点家底。

“真的?!啥时候走?”

赵卫国一听要上山,兴奋得跟个半大小子似的,原地蹦了一下。他光听老辈人讲过山里的事——狼、黑瞎子、野猪,这些畜生他还没亲眼见过呢。

“明儿个。我得准备准备。”

周铮定下子。他没枪,也没门路弄枪,但他有别的招。上辈子在非洲趴活儿的时候,跟当地部落里的人学过不少冷门手艺,打猎不一定非得用枪。

“得嘞!我这就回去跟我爹说,明儿一早准来!”

赵卫国撒腿就跑,脚底板抹了油似的,一溜烟没影了。

苏婉换回了旧衣裳从里屋出来,刚才的话她在里屋听了个大概,走到周铮身边,声音柔柔的:“现在天凉了,山顶都见雪了,你上山可得当心些。”

周铮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苏婉微微一怔,耳子唰地红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你们在家等着,我晚上就回来。”

苏婉乖乖地点了点头,手指头在衣角上绞了又绞,半晌才憋出一句:“我给你炖好饭,等你回来。”

那语气,那神态,跟过了门的小媳妇一模一样。周铮看着她,心里头暖了一下,笑着应了一声。

苏青从门后头探出半个脑袋,冲他挤眼睛:“姐夫,我也等你回来啊,别光惦记我姐!”

苏婉回头瞪她一眼,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下去。

周铮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了柴房,从墙角摸出两拇指粗的细竹竿,笔直笔直的,是他前些天专门上山挑的。

把竹节捅穿,内壁打磨光滑,一头削出吹嘴——这就是吹箭。他在非洲跟土著学的手艺,用嘴吹气,把吹针从竹管里射出去,力道大的时候能扎进野鸡野兔的皮肉里,没声没息,比弹弓好使。对付野鸡、兔子、松鼠,一吹一个准。要是撞上狼之类的大家伙,在针头上抹点麻痹草汁,也能叫它腿脚发软。

这回上山,他就打算靠这玩意儿。

第二天天没亮,周铮就把东西收拾利索了。

吹箭背在身后,猎刀别在腰上,又往兜里塞了一小包自制的麻痹药膏。刚跨出门槛,就看见赵卫国背着个竹篓,笑嘻嘻地跑过来。腰上的水壶叮叮当当乱响,前还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兜子。

“哥!我都准备好了!水带了,粮也带了,保证不拖你后腿!”

赵卫国得意地拍了拍前的布兜,露出里头几块红薯。他昨晚翻来覆去一宿没睡好,满脑子都是今儿上山打猎的事。

周铮瞅了一眼他那一身行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咱不是去春游,带这么多东西没用。”

这次选的地儿离屯子不远,早上进山晚上就能回来,不用过夜。

赵卫国脸一下子垮了:“啊?那我白准备了……”

他把家里一半的红薯都揣上了,结果用不着。

“水和背篓带着,吃的放屋里,回来再拿。”周铮帮他把布兜卸下来,拍了拍他后脑勺,“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屯子。山路上,周铮把进山的规矩一条一条说给赵卫国听——不许大声说话,不许乱跑,看见啥都别碰,一切听招呼。赵卫国把脑袋点得跟啄米似的,赌咒发誓绝对听话。

周铮瞅着他这副模样,想起自己刚当兵那会儿的毛头小子们,嘴角弯了弯。

“哥你放心,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让蹲着我绝不站着。”赵卫国跟在后面,嘴里絮絮叨叨,“等我打了猎物回去,可得让我妈好好瞧瞧,我也是能上山的人了。到时候我也能天天吃上点荤腥了……”

字号 / 行高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