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极其娇嫩的小手,像是一把带着奇异魔力的软刷,一点点抚平着苏夜背上因为长白山深冬极寒而骤然收缩的肌肉。
窗外,腊月二十三的“白毛风”裹挟着冰雪碎屑,疯狂地拍打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窗,发出犹如野兽濒死前嘶哑的哀鸣。
极度深寒的冷风透过糊着破旧《吉林报》的窗户缝隙拼命往里钻,试图夺走这间破屋里仅存的生机。
然而,当那股刺骨的寒意触碰到灶膛里熊熊燃烧的红松木炭火时,瞬间就被蛮横地驱散,化作了无形的白气。
屋内的温度,正在这跳跃的灶火与渐渐滚烫的土炕交织下,缓慢而坚定地攀升着。
铁锅里,那只被苏夜击的肥硕野兔,正在沈婉清熟练的翻炒下,被彻底出了金黄透亮的油脂。
“呲啦啦——”
兔肉与滚烫的铁锅壁剧烈摩擦,浓郁的酱油香气混合着纯粹的动物脂肪味,化作一股几乎能让人发狂的肉香,在仄的空间里横冲直撞。
在这个吃糠咽菜、连村长家过年都未必能割上两斤肥肉的1979年。
这锅正在炖煮的兔肉,简直就是能让人连舌头都一起吞下去的绝世珍馐!
咕咚。
跨坐在苏夜腿上的沈如画,再次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口口水,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但很快,小丫头就死死咬住了下唇,强行将视线从灶台那边收了回来,眼底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倔强。
“不行,苏夜哥哥在外面拼了命才打回来的肉,我不能光想着吃,我得让他解乏……”
沈如画在心里默默念叨着,那双温润如玉的小手,在苏夜宽阔的背脊上按压得更加卖力了。
前世的苏夜,在这个大雪封山的寒夜里,紧闭房门,任由这对姐妹在外面被活生生冻成冰雕。
而今生,他不仅把她们拉进了温暖的屋子,还给了她们在这残酷年代里活下去的最大底气——肉!
对于沈如画这个刚刚十八岁、一直被姐姐保护在羽翼下的少女来说,苏夜此刻的背影,比长白山的主峰还要伟岸。
“嗯……”
随着沈如画掌心力道的加重,苏夜结实的后背肌肉微微震颤了一下,喉咙里再次溢出一声慵懒的闷哼。
那股属于少女特有的青春体香,混合着破旧棉袄上淡淡的皂角味,丝丝缕缕地萦绕在苏夜的鼻尖。
太放松了。
这具年轻且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躯体,在经历了整整一天的雪地狂奔、瞄准、后坐力冲击后,原本已经像拉满的弓弦一样紧绷到了极致。
但在沈如画那仿佛天生就适合按摩的柔嫩双手中,那些堆积的酸和僵硬的筋膜,正在被一点点温柔地化解。
特别是右侧肩胛骨下方那个因为开火铳而痉挛的硬块。
沈如画似乎跟它较上了劲。
小丫头半跪在苏夜的大腿上,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两大拇指上,对着那个硬结反复地揉、推、拨。
每一次指腹的碾压,都会带来一阵钻心的酸痛,但紧随其后的,便是毛孔瞬间炸开的极致舒爽。
“呼……”
苏夜将脸埋在双臂间,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整个人仿佛漂浮在温泉之中,从骨头缝里透出一股子慵懒。
感觉到身下男人逐渐平稳且深沉的呼吸,沈如画的心跳却没来由地漏了半拍。
她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借着灶膛里映照过来的橘红色火光,看着男人那宽阔坚实的后背。
这背脊上,有着因为常年农活而留下的淡淡伤疤,也有着属于成年男人那极具压迫感的肌肉轮廓。
沈如画那张蜡黄的小脸上,悄然爬上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红晕,甚至连那小巧的耳垂,都变得滚烫起来。
在这落后且封建的长白山脚下的小山村里,哪怕是亲兄妹,长大了也要避嫌。
像这样毫无顾忌地跨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用双手丈量着他每一寸肌肤的举动,若是让村东头那个碎嘴的刘寡妇看见了,非得把她的脊梁骨戳断不可。
但此刻的沈如画,心里却没有半点羞耻。
有的,只是满满的敬畏、感激,以及一丝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愫。
“姐姐已经是苏夜哥哥的女人了……那我呢?”
一个小小的念头,突然像野草一样在沈如画的心底疯长,让她的手部动作都不由得微微一顿。
她停下动作,双手轻轻贴在苏夜温热的背脊上,感受着那强有力的心跳顺着腔传递到背部,再传递到她的掌心。
屋子里突然安静了片刻,只剩下铁锅里兔肉炖煮的“咕噜咕噜”声,以及窗外呼啸的北风。
沈如画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起了全身的勇气,微微俯下身。
她那瘪却柔软的口,在重力的作用下,不可避免地隔着几层破旧的衣料,轻轻触碰到了苏夜的后背。
小丫头把嘴巴凑到苏夜的耳边,温热且带着几分忐忑的呼吸,如同羽毛般拂过男人的耳廓。
“苏夜哥哥……”
沈如画的声音极轻,软糯得像是一块快要融化的麦芽糖,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与期盼。
“我按得……舒服吗?”
这句问话一出,沈如画觉得自己整张脸都要燃烧起来了。
她紧张地屏住了呼吸,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盯着苏夜的侧脸,十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在苏夜的背上抓紧了几分。
她在害怕。
害怕在这个把粮食和劳动力看得比命还重的年代,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连挑水都会摔倒的“累赘”,会被眼前这个如同天神般的男人嫌弃。
村里那个老王头,就因为嫌弃买来的媳妇不了重活,冬天里能用柳条把人抽得皮开肉绽。
沈如画不怕挨打,她只怕自己对苏夜来说,是一个毫无价值的废物。
灶台前。
正拿着木锅铲翻动兔肉的沈婉清,动作微微一顿。
哪怕油烟熏得她眼眶微红,但这个三十八岁却依然风韵犹存的绝美寡妇,还是偏过头,将目光投向了炕上的两人。
看到妹妹那副紧张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沈婉清的心里猛地一酸,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心疼。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
这些年,为了不让妹妹重蹈村里那些女孩十几岁就下地当牛做马、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的覆辙,她把所有的脏活累活都一个人扛了下来。
她把如画养得娇滴滴的,一双手比城里供销社的售货员还要嫩。
可在这个残酷的时代,漂亮和娇嫩不仅不能当饭吃,反而是一种罪过。
如果不是苏夜今天如同疯魔般护住了她们姐妹俩,那妹妹这双用来读书写字、用来弹棉花绣花的手,迟早会在冰雪中彻底僵硬。
“小夜子……”
沈婉清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看向苏夜的眼神里,已经不仅是感激,更是将其视作了余生唯一的依靠与信仰。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放轻了手中的动作,静静地等待着苏夜的回答。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趴在炕上的苏夜,自然感受到了背后小丫头那紧绷的情绪,以及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指尖。
他前世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什么样的人心没见过?
只一瞬间,他就猜透了沈如画这个十八岁农村少女那点敏感而脆弱的心思。
她是在寻找安全感,是在向他这个一家之主,疯狂地证明着自己的价值。
苏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缓缓翻了个身,从趴着的姿势变成了侧卧,一只手半撑着脑袋。
随着他翻身的动作,原本跨坐在他腿上的沈如画惊呼一声,身子一歪,险些栽倒在炕上。
但苏夜那只强壮有力的胳膊,却犹如铁钳一般,稳稳地扶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隔着那件破破烂烂的薄棉袄,苏夜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女的腰肢竟然细得不堪一握,仿佛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就能将其折断。
“啊……”
沈如画吓得像只受惊的鹌鹑,顺势坐在了苏夜的身边,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眼神慌乱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苏夜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犹如寒星般的眼眸,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沈如画。
火光映照在苏夜那张棱角分明、因为重生而恢复了二十二岁巅峰状态的俊朗脸庞上,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野性。
看着那张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蜡黄,但依然掩盖不住精致五官的小脸。
看着那双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而闪烁着泪光、犹如受伤小鹿般的大眼睛。
苏夜那颗曾经冷硬如铁的心,再次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傻丫头。”
苏夜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痞气却又无比温暖的笑容。
他抬起那只因为常年握枪和农活而布满老茧的大手,毫无顾忌地捏了捏沈如画那没什么肉的小脸蛋。
“这还用问吗?”
苏夜的声音低沉、沙哑,在这温暖的破屋子里,却犹如一颗定心丸,狠狠砸在了姐妹俩的心头。
“很舒服。”
苏夜直视着沈如画的眼睛,一字一句,咬字极其清晰。
“不仅舒服,而且按得极好。”
他不仅是在回答,更是在给这个自卑到了骨子里的小丫头,注入一种名为“自信”的底气。
“婉清把你这双手养得好啊,比供销社卖的香胰子还要软和,按在身上,那是真解乏。”
苏夜的语气中没有半点敷衍,反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你苏夜哥哥我今天在雪地里跑得两条腿都快断了,肩膀也僵得像块铁板。”
“要是没有你刚才这顿揉捏,我明早怕是连这土炕都爬不起来了。”
听到苏夜的回答。
听到这绝不是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肯定和夸奖。
沈如画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呆呆地坐在土炕上,耳边不断回荡着那句“很舒服”、“按得极好”。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冲刷遍了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真……真的吗?”
沈如画的声音颤抖得厉害,那双原本充满忐忑的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仿佛在这个瞬间,她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家里,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不再是拖油瓶,不再是累赘,而是一个能让这个如同神明般的男人感到“舒服”、感到“解乏”的人!
对于1979年一个随时可能被饿死的农村女孩来说,被自己依靠的男人肯定,就是这世上最大的荣耀!
“苏夜哥哥没骗我?我真的帮到你了?”
沈如画激动得眼眶通红,两滴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我骗你个小丫头片子什么。”
苏夜轻笑一声,顺手在她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动作亲昵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这门手艺,要是放在后世……不,要是放在城里的澡堂子里,那绝对是头把交椅的大师傅。”
“你不仅帮到我了,而且帮了大忙了。”
站在灶台前的沈婉清,听到苏夜这么说,紧绷的肩膀也终于彻底垮了下来。
她转过身,用手背悄悄抹掉眼角喜悦的泪花,假装嗔怪地骂了一句。
“小夜子,你就惯着她吧,你看把这死丫头给美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虽然嘴上在骂,但沈婉清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却绽放出了她嫁进苏家以来,最灿烂、最安心的一个笑容。
“姐!苏夜哥哥都说我按得好呢!”
听到夸奖的沈如画,彻底放开了胆子。
她很是开心,那张小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十八岁少女独有的娇憨与明媚。
她猛地向前一扑,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用那双温软的小手紧紧抓住了苏夜粗壮的胳膊。
“苏夜哥哥,你既然觉得舒服,那我以后天天给你按好不好?”
小丫头扬起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夜,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执拗与发誓般的决心。
“以后只要你打猎回来,或者下地活累了。”
“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躺在这炕上,我就给你揉肩、捶背、捏腿!”
沈如画的声音清脆悦耳,穿透了屋外白毛风的呼啸,在这间充满肉香的屋子里久久回荡。
“我力气会越来越大的,只要吃了苏夜哥哥打回来的肉,我一定会长力气的!”
她紧紧攥着苏夜的衣袖,生怕眼前这个男人会拒绝。
“以后……以后如画天天伺候苏夜哥哥,一辈子给你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