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文学

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52

就在魔都东郊暗流涌动、恐怖的至阴煞气直冲云霄的那一刻。

千里之外的帝都,华国国家特殊管理局总局,同样陷入了一片大乱。

此时,刺耳的猩红色警报声响彻了整个管理局。

议事大厅内,巨大的警报屏幕上正疯狂闪烁着来自魔都分部的加急绝密红头文件:【特级警报:魔都东郊发现百年难遇之紫衣厉鬼现世!

该厉鬼周身怨气已沟通阴冥法则,正处于向“鬼王”进化的临界点!魔都分部恐无力应对,全员已做必死之准备,恳请总部速施神通过来援救,护我人间平安!】

砰!

议事大厅的沉重合金大门被猛地推开,数位平里隐居不出、在华国玄学界跺一跺脚都能让大地抖三抖的古老玄学世家老祖,此刻正脸色苍白、神色惊慌地快步走了进来。

整个议事厅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所有人的口。

“紫衣厉鬼……甚至还要就地进化成鬼王?这怎么可能?!”

一位世家老祖胡须剧烈颤抖,眼中满是惊恐,“自从十五年前管理局成立以来,我们对付过最恐怖的存在,也不过是三年前在湘西封印的那只蓝衣厉鬼!

当时为了镇压那只仅次于紫衣的蓝衣,总部足足出动了五位顶尖的内门长老,动用了三件传承百年的镇山法器,最后落得三死一重伤的惨烈结局,才勉强将其镇压入封魔塔!”

“而现在,魔都出现的竟然是比蓝衣还要恐怖百倍的紫衣,而且还是即将晋升鬼王的存在!这要是让它彻底突破,方圆千里将化为白骨之城啊!”

一时间,整个议事厅内乱作一团,绝望与恐慌在空气中疯狂蔓延。

“都给我闭嘴。”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却仿佛蕴含着无上威严的低沉男声,缓缓在喧闹的厅内炸响。

原本嘈杂的大厅在刹那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战战兢兢地投向了长桌最前方的两个核心位置。

主位之上,坐着一个身穿一袭笔挺黑色特制中山装的年轻男人。

他面容英俊冷邃,剑眉星目,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执掌生大权的上位者气息。

那一双幽黑的眸子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不敢与其对视——这,便是国家特殊管理局的最高掌权人,局长贺司晏。

而在贺司晏的身旁,则坐着另一个同样气场惊人的男人。

那男人身着一件暗纹刺绣的深灰色长衫,领口和袖口处隐隐有金丝流转。

他身形修长,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枚古朴的白玉扳指。

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狭长的狐狸眼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精芒。

此人,正是华国第一顶级玄学世家的现任掌权人、同时也是管理局的副局长——厉璟渊。

他与贺司晏不仅是管理局的定海神针,更是并肩作战、生死相托的过命兄弟。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厉璟渊停下手中旋转的扳指,眼皮微微一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危险的弧度,“不过是一只摸到鬼王门槛的畜生罢了,就把你们吓成了这副德行?这些年拿着国家的顶级供奉,真当自己是来养老的不成?”

被厉璟渊一顿冷嘲热讽,几位世家老祖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愣是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因为他们深知,眼前这个看起来优雅尊贵的男人,动起手来是何等的狠辣与恐怖。

“璟渊,休要玩笑。”

贺司晏淡淡地开口,声音犹如金石撞击,瞬间定下了基调,“魔都局势万分火急。从帝都动身,即便你我二人全力催动最高级别的【飞行符】赶路,由于距离限制,最快也需要耗费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

他转过头,凌厉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当机立断地吩咐道:“目前唯一的办法,只能让魔都玄学会那边用人命去填,尽一切可能拖延时间,绝对不能让那畜生在这一小时内完成最后的突破。璟渊,通知你厉家在魔都的暗线,不惜一切代价,协助林会长。”

“好。”厉璟渊收起嘴角的玩味,神色也变得冰冷凝重。

贺司晏不再废话,修长的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一张散发着淡淡紫光的【天师传音符】凭空出现。

他并指如刀,在符箓上迅速划过,冷声喝道:“林沧海,听令!总部已得知魔都异变,本局长与厉副局长已然动身。由于距离遥远,我们最快需要一个小时才能赶到。

在此期间,本局长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哪怕是用你们魔都玄学会所有人的命去填,也必须给本座死守住东郊,坚持一个小时!绝不可让鬼王诞生!”

“嗡——!”

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撕裂虚空,朝着魔都的方向疯狂遁去。

部署完毕,贺司晏与厉璟渊对视一眼,两人没有任何犹豫,周身同时爆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恐怖法力,身形一晃,便化作两道刺目的长虹,直接冲破了总局的天花板,以一种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朝着魔都东郊疯狂赶去。

与此同时,魔都东郊,萧家祖宅的露天庭院内。

狂风依旧在凄厉地怒号,刺骨的阴寒之气已经让周围的草木结满了厚厚的黑色冰霜。

刚刚驾驭着高级飞行符篆、犹如流星般从天而降的魔都玄学会林会长以及十多名核心精锐,此刻正面色惨白地半跪在萧家祖宅外围的竹林边缘。

“噗——!”

几名修为较弱的年轻道士,甚至还没来得及靠近家庭院,就被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紫衣威压震得气血翻涌,忍不住当场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该死!这股威压太强了!”

林沧海手持桃木剑,死死地抵住地面,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剧烈颤抖,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这本不是普通的紫衣……这只厉鬼身上的煞气,已经引动了天道惩罚的法则!我们……我们本连靠近她方圆百米都做不到啊!”

就在刚才,林沧海接到了总部贺局长那道不惜一切代价死守一小时的死命令。

可看着眼前这宛如神魔复苏般的恐怖场景,林沧海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一个小时?

别说一个小时了,就凭他们这点微末的道行,在这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下,恐怕连三分钟都撑不过去,就会被那至阴的煞气直接冻碎灵魂!

然而,就在林沧海咬紧牙关,准备带领众人强行燃烧体内的生命精血、拼死一搏的时候。

庭院最深处,站在古柏之下的姜瑶,那双清冷如星辰的美眸微微一动。

在她的阎罗神眼之下,自然在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竹林外那十几道微弱却带着正气的阳间修士气息。

“这个时候赶过来,倒还有几分凡人修士的骨气。”姜瑶心中暗自沉吟。

她看了一眼身前不远处,那正对着萧御琛疯狂咆哮、周身怨气即将化作实质黑雾的楚景熙。

姜瑶知道,如果任由这只紫衣厉鬼继续这样肆无忌惮地释放威压,外面的那些玄学会成员会死。

而且,这长达千年的宿命因果,在彻底解决之前,也是时候让这些阳间的所谓“正道人士”做个见证了。

想到这里,姜瑶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冷漠。

她缓缓抬起那只如羊脂玉般白皙的右手,纤细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任何炫目的光效。

一张通体散发着幽暗、神秘、带着绝对上位法则气息的【定身符】,凭空在虚空中凝聚而成。

去。

姜瑶屈指一弹。

“唰——!”

那张神秘的符箓化作一道淡淡的幽光,看似缓慢、实则跨越了空间的距离,轻描淡写地贴在了正欲发狂的楚景熙那光洁的额头之上。

“轰!!”

原本狂暴无比、几乎要将整个萧家庄园掀翻的滔天怨气与深紫色阴风,在这一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楚景熙那张倾国倾城却满是血泪的脸庞,瞬间定格在了原地。

她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极为拟人化的、属于极度惊恐与迷茫的神色。

她发现,自己体内那浩瀚如汪洋、甚至已经摸到了鬼王门槛的恐怖鬼力,在触碰到这张符箓的刹那,竟然被一股无法言喻、至高无上的恐怖力量,给死死地、彻底地封锁在了魂体深处!

连一手指头,都无法再动弹分毫!

随着楚景熙被定身,原本肆虐在方圆几公里内的恐怖威压瞬间如水般退去。

正闭目等死的林沧海等人,突然感觉身上那座几乎要将他们压碎的大山凭空消失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清冷、平淡、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耳畔的女子声音,缓缓从萧家老宅的院内传了出来:“外面的诸位道友,既然已经来了,又何必躲在竹林里受冻?还请现身一叙。”

林沧海浑身一震,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运起体内仅存的法力,恭敬地高声回道:“魔都玄学会会长林沧海,率会内成员见过前方的道友!我等奉国家特殊管理局之命,感应到此处有极恶之鬼现世,特来保护人间太平!不知前方是哪位隐世门派的高人在此镇压凶物?!”

听到林沧海的话,庭院内再次传来了那道毫无波澜的声音:“原来是魔都玄学会的人。你等且放宽心,此处的紫衣厉鬼,与萧家的苦主之间,有着一段长达千载的因果纠缠。这女鬼,乃是顺应了天道的某种轮回法则,前来索命报仇的。”

“此乃因果定数。若是你等普通的玄门之人强行手其中、强行将其打散,不仅无法拯救苦主,反而会遭到天道因果的恐怖反噬。轻则这一身苦修的修为尽废、大病缠身,重则……当场魂飞魄散,连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目前,本座自有无上妙法来解决这场千年恩怨。你等……可愿意进来一同观摩、做个见证?”

听到“魂飞魄散”和“天道因果”几个字,林沧海等人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们修道多年,自然明白因果之说的恐怖。

林沧海苦笑了一声,再次抱拳拱手道:“多谢道友提点。只是……那紫衣厉鬼即便收敛了气息,其周身散发出的至阴煞气,依然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轻易抵挡的。我等怕是……无法靠近啊。”

“无妨。”

姜瑶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她已被本座用【定身神符】彻底定住。你等放心过来便是,有本座在,这漫天煞气,伤不到你们分毫。”

听到这位神秘高人如此云淡风轻的话语,林沧海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身后的成员们使了个眼神。

事到如今,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选择相信这位神秘的强者。

十几名玄学会的精锐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咬了咬牙,身形闪烁,很快便穿过了层层竹林,降落在了萧家祖宅那已经结满了冰霜的露天庭院之中。

一落到地面,借着周围那些虽然损坏、却依旧带着微弱亮光的残存设备,林沧海一眼就看到了正拄着拐杖、在保镖搀扶下战战兢兢的萧振海老爷子。

“萧老?!您……您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可是……”

林沧海脸色一惊。

萧家作为魔都顶级财阀,和他们玄学会自然也是有些交情的。

“林会长!你们可算来了!”

萧老爷子看到林沧海,犹如见到了救星,但随即又赶忙摆了摆手,指向不远处的古柏下方,语气狂热而敬畏地说道,“不过林会长,今天这局势,怕是连你们也不上手了。今天全靠那位长生久视的姜大师在此主持大局!”

林沧海等人顺着老爷子手指的方向望去。

这一看,所有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那株参天的百年古柏之下,站着一个年轻得过分、容貌美艳绝伦的年轻女孩。

她身穿一件黑色的修身风衣,双手兜,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修道之人的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走在时尚前沿的普通都市女郎。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她的身前,正死死地定格着那只让整个帝都总部都如临大敌、几乎能毁天灭地的古装紫衣厉鬼!

“这……这就是那位高人?!”

林沧海揉揉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他原本以为,能使出如此通天手段的,怎么着也得是一位活了上百岁、仙风道骨的道门老祖,可眼前这个女孩……看起来顶多也就二十出头啊!

“是你在向我们传话?”

林沧海按下心中的震撼,上前一步,极为客气地行了个道门之礼。

姜瑶缓缓转过头,那双清冷如星海的桃花眼淡淡地扫了林沧海一眼,微微颔首:“不错,正是本座。这件事背后的因果非常复杂,既然你们来了,在一旁看着便是,莫要多言,免得扰了天道清明。”

说完,姜瑶不再理会震惊的玄学会众人。

她缓缓踱步,来到了那宛如一尊绝美蜡像般被定在原地的楚景熙身前。

“我知道你心中有着滔天的冤屈与恨意。”

姜瑶看着楚景熙那两行触目的血泪,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怜悯,“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因果有循环之理。别急着报仇,先让你,让这萧家的所有人,把当年的真相看个清楚再说。”

被定在原地的楚景熙,此刻虽然无法动弹,但那双血泪交织的眸子里,却闪过了一丝疑惑。

她刚才疯狂地催动自己的内核,试图用那直鬼王的恐怖鬼力去冲破额头上的符箓,可结果却让她感到绝望。

那张明黄色的符纸上,蕴含着一种超越了阳间一切修行法则的恐怖力量。

那股力量古老、尊贵、宏大,仿佛是来自幽冥深处最至高无上的【某种主宰意志】在对她下达敕令。

在这股意志面前,她这个小小的紫衣厉鬼,渺小得就像是一粒尘埃。

面对如此恐怖的存在,楚景熙知道自己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眸中的暴戾渐渐退去,对着姜瑶艰难却无比清晰地缓缓点了点头。

见楚景熙配合,姜瑶满意的收回目光。

她神色一肃,双手在前飞速地结出了一个个繁复、古老、哪怕是林沧海等玄学会精锐看上一眼都觉得头晕目眩的神秘手印。

“乾坤逆转,阴阳显圣。前尘往事,万象归宗——显!!”

随着姜瑶口中吐出最后一个古老的音节。

“轰——!!”

整个萧家老宅上空的虚空,在这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在所有人震撼到近乎麻木的目光中,无数道金色的法则丝线凭空从虚空中抽离出来,在庭院的上空迅速交织,最终,竟然化作了一面足足有数百平米大小、宛如IMAX巨幕般的巨大金色光幕!

萧家所有人、包括轮椅上的萧御琛,在这一刻,都被半空中那缓缓亮起的金色光幕吸引了。

林沧海以及十几名魔都玄学会的精锐,此时早已双腿一软,扑通通全跪在了冰拢的草地上。

他们仰着头,眼珠子死死瞪着天空,脑海中掀起了颠覆认知的惊涛骇浪。

这可是传说中的顶尖秘法!

在这个末法时代,凡人修士能画出一张开眼符都算得上登堂入室。

而眼前这个年轻女孩,竟然抬手间便扯碎了虚空,将千年前被天道隐藏的因果画面生生显化了出来!

这等手笔,简直就是神迹!

而在那巨大的金色光幕之中,一幅波澜壮阔、却又压抑至极的古代历史长卷,正伴随着隐隐的古战场厮声,缓缓拉开了序幕。

那是一个在阳间正史中未曾记载的架空朝代——大安朝。

画面中,千年前的古战场上,一名身披玄黑重甲、手持泣血长枪的年轻将军,在万军之中纵横捭阖,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那张脸,五官冷硬如天神雕刻,轮廓锋利,赫然与躺在轮椅上的萧御琛一模一样!

大安朝权倾朝野、手握百万重兵、令周边敌国闻风丧胆的铁血战神——镇国摄政王,萧景珩。

画面流转,战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钟灵毓秀的江南水乡。

一身素雅长裙的楚景熙,正站在长亭之下,手中拿着一卷诗书,正对着策马而来的年轻皇子展颜一笑。

那时的她,不是什么索命的厉鬼,而是名动京城的绝世才女,一双眸子里蓄满了温柔与聪慧。

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在波谲云诡的夺嫡之争中,楚景熙不顾家族的反对,始终坚定地陪伴在萧景珩身边,用她的满腹谋略,一次次助他化险为夷,最终登上帝国的权力巅峰。

大权在握的那一,萧景珩没有政治联姻,没有广纳后宫。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单膝跪在金銮殿上,目光坚定如铁,向年幼的皇帝侄子求来了一道震惊天下的赐婚圣旨——此生,唯娶楚氏景熙一人,绝不纳妾,不置通房!

大婚那,十里红妆,整个京城被铺天盖地的红绸覆盖。

两人琴瑟和鸣,恩爱两不疑。

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变故,就在楚景熙诊出怀有两个月身孕的那一刻,悄然降临。

光幕中的色调,骤然由温暖明媚转为了压抑窒息的灰暗。

几位保皇党的重臣联手,伪造了大量天衣无缝的“铁证”,诬陷楚老丞相通敌卖国、意图谋反。

更致命的是,他们买通了王府内部的暗卫,将几封伪造的敌国密信藏在了楚景熙的卧房之中。

朝堂发难,十万禁军秘密包围京城。

当时的局势凶险到了极点,只要萧景珩敢在朝堂上公开包庇楚家,政敌就会立刻以“摄政王伙同楚氏谋反”的罪名,发动血腥兵变,届时整个天下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为了保住楚景熙的命,为了给楚家翻案争取时间,萧景珩做出了一个让他痛悔生生世世的决定。

他选择了隐忍、伪装,与彻底的隐瞒。

画面中,昔深情的摄政王瞬间化作了冷酷无情的修罗。

他亲自带领御林军查抄了丞相府,随后回到王府,当着无数皇家眼线的面,面无表情地将一纸休书狠狠砸在了怀有身孕的楚景熙脸上。

“楚氏一门,通敌叛国。念及夫妻一场,本王免你一死,褫夺王妃之位,打入西郊冷宫,终生不得踏出半步!”

光幕里,楚景熙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她深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她哭着、哀求着,甚至毫无尊严地跪在地上抓住他的衣角,试图唤醒他哪怕一丝一毫的旧情。

可萧景珩的目光却比玄冰还要寒冷,他狠狠甩开她的手,决绝地转身离去,从始至终,没有向她解释一个字。

他以为,不说出真相,是为了保护她不被政敌盯着;他以为,冷宫周围有他暗中安排的死士,至少能保她和孩子在乱局中活命。

只要给他三个月的时间,他就能彻底查相,风风光光地把她接回来。

但他,却低估了政敌的狠毒,也低估了一个女人的绝望。

大雪纷飞的寒冬夜。

冷宫的看守太监被政敌买通,一碗被掺了剧毒红花与鹤顶红的“安胎药”,被强行灌入了楚景熙的口中。

画面惨烈到了极致。

楚景熙倒在冰冷刺骨的青石板上,鲜血顺着她的大腿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大雪。

她痛苦地捂着绞痛的腹部,感受着腹中那个尚未出世的小生命一点点失去生机。

临死前,政敌的心腹站在她面前,残忍地嘲笑着:“王妃娘娘,您还指望摄政王呢?这碗打胎的毒药,可是摄政王殿下为了向皇上表忠心,亲自默许我们送来的啊!”

哀莫大于心死。

那一刻,楚景熙的双眼流下凄厉的血泪,死死盯着摄政王府的方向,发出了令天地变色的恶毒诅咒:“萧景珩……你为保权势,灭我满门,我骨肉!我楚景熙今在此立下血誓,化作厉鬼,哪怕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也定要你生生世世血债血偿!!”

画面,在楚景熙咽下最后一口气、一缕至阴至暗的怨魂冲天而起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啪。”

站在古柏下的姜瑶玉手轻轻一挥,半空中的金色光幕瞬间定格在了那一片刺目的血雪之中。

整个露天庭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家所有人,包括林沧海等玄学会的修士,此刻都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萧御琛的母亲早已哭得泣不成声,而轮椅上的萧御琛,整个人如遭雷击,他的双手死死抠着轮椅的扶手,指甲深深地刺进肉里,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

他的心口,传来了那种熟悉的、几乎将他撕裂的万针穿刺之痛。

原来……这本不是什么梦境,而是他前世亲手种下的恶因!

“看明白了吗?”

姜瑶转过身,一双冷艳的桃花眼不带一丝温度地扫过萧家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就是本座上午所说的,萧御琛前世造下的隐瞒之因。

他长了一张能统领百万大军的嘴,却偏偏在自己最在乎的女人面前,闭得死紧。

自以为是地打着‘保护’的旗号,用沉默把自己的妻子推入无底的深渊。他害死了自己最爱的人,也亲手死了自己未出世的孩子。”

“前世之因,今生之果。人家如今天天趴在你的背上吸你的精血,要你的命,那是顺应天道法理的正当索命!”

萧御琛面色惨白如透,眼泪不受控制地从那双平里冰冷锐利的黑眸中滚落下来。

那是来自神魂深处、跨越了千年的极致悔恨。

“继续看吧。”

姜瑶淡淡地叹了口气,玉手再次一指。

定格的光幕重新开始播放。

在楚景熙死后的第三天,萧景珩终于以雷霆手段发动政变,斩了所有奸臣。

他满心欢喜、带着劫后余生的小心翼翼,策马狂奔至西郊冷宫,想要接妻子回家。

可迎接他的,只有一具冻得僵硬、被鲜血染红的尸体。

那一刻,那位战功赫赫的战神彻底疯了。

他将所有牵涉此事的官员、太监、宫女整整上千人,全部拉到午门外凌迟处死,用敌人的鲜血染红了整个京城。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那一夜,萧景珩在楚景熙的牌位前满头青丝化作白雪。

短短几个月后,这位权倾天下、原本可以登基称帝的摄政王,便在妻子的灵柩前服毒自尽,追随而去。

此后的千年轮回里,因为前世种下的恶因与极毒的誓言,萧景珩的每一世灵魂都秉承着至刚至阳的命格,可每一世,都活得极其凄苦孤独。

要么幼年丧失双亲,要么中年孤独终老,每一世都在用无尽的痛苦为前世的隐瞒赎罪。

直到这一世,他转生为魔都顶级财阀的继承人萧御琛,并在一个月前,于云顶半山,再次遇到了修行了千年、怨气滔天的紫衣厉鬼楚景熙。

“轰——”

金色光幕在一阵剧烈的波动中彻底碎裂,化作无数点点金芒,消散在夜空之中。

庭院内,那尊宛如绝美蜡像般被定在原地的楚景熙,两行血泪流得越发汹涌。

虽然被定身神符定住,但她的灵魂却在剧烈地颤抖。

真相……这长达千年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他没有背叛她,他没有为了权势抛弃她……

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觉得更加荒谬,更加痛苦!

“为什么……萧景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楚景熙虽然无法动弹,但那凄厉、绝望的悲鸣声却直击所有人的灵魂,“以我楚景熙的聪慧,难道会拖你的后腿吗?!

你若告诉我,我便是死在冷宫里,也绝不会怨你半分……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偏偏不张那张嘴啊!!”

听着这跨越千年的凄厉质问,轮椅上的萧御琛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扶……扶我起来……”

萧御琛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试图从轮椅上站起来。

二弟萧御风和三妹萧雨薇早已哭成了泪人,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自家大哥。

脚下一软,萧御琛并没有站稳,而是顺势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长满黑色冰霜的草地上。

这位平里高高在上、执掌千亿财阀、伐果断的商业暴君,此时此刻,毫无尊严地跪在楚景熙的身前。

他仰着头,看着那张流着血泪的绝美脸庞,眼中满是无尽的忏悔与痛楚:“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是我害了你,害了我们的孩子……”

萧御琛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他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滑落,“前世的罪孽,我萧御琛一并承担。景熙……你若是想要我的命,现在就拿去。能死在你的手里,为你和孩子偿命,我绝无半点怨言!”

看到自家长孙跪地求死,萧振海老爷子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萧家众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愧疚。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人造孽,后人遭殃。

可面对这样一桩千古奇冤,他们萧家,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这个前来索命的可怜女子?

“承乾……若薇(萧御琛的母亲)……御风,雨薇……给楚姑娘……跪下赔罪。”

萧振海老爷子颤巍巍地放下了拐杖,膝盖一弯,第一个跪了下去。

扑通、扑通。

萧家核心成员十几口人,此时在探照灯的残光下,整整齐齐地跪倒在楚景熙的身前,对着这位承受了千年无尽怨恨的女子,心甘情愿地叩首拜谢。

“萧家后辈子孙,代先祖萧景珩……向楚姑娘赔罪!求楚姑娘宽恕!”

萧承乾红着眼睛,重重地将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看着跪了满地的萧家众人,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向自己忏悔而甘愿放弃生命的男人,楚景熙眼中的暴戾与黑气,竟然奇迹般地开始一点点消散。

千年的执念,千年的怨恨,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仿佛风化了的沙雕,开始轰然崩塌。

“我不怪你……”

楚景熙缓缓闭上双眼,声音空灵而悲凉,“得知你未曾负我,我心中怨气已消大半……可萧景珩,我也无法原谅你。因为我那未出世的孩子,他何其无辜……他连看一眼这个世界的资格都没有,就化作了一滩血水……”

“千年的恩怨,到此为止吧。前世的萧景珩已经死了,你是萧御琛,你不是他。我纠缠了你一个月,你体内的九阳本源已被我吸食大半,这也算是你当年隐瞒的代价了……”

说完这句话,楚景熙费力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看向坐镇在后方的姜瑶,声音虚弱却带着解脱:“大师……我的执念已了。景熙自知千年来吞噬无数阴气,罪孽深重,不配再入轮回。请大师施展高级神通……将我彻底打散,让我魂飞魄散了吧。”

听到楚景熙主动求死,跪在地上的萧御琛浑身一震,猛地抬头:“不!大师!求您救她!哪怕用我的命去换她的轮回!求您了!”

“都闭嘴。”

一直冷眼旁观的姜瑶,此时终于迈步走了出来。

她双手负在身后,那张冷艳绝伦的脸上,此时却无端地散发出一种令在场所有人、包括林沧海等凡人修士忍不住想要膜拜的至高威严。

她淡淡地俯视着楚景熙,缓缓开口:“念你聪慧一世,深受千载奇冤,且临死前能明辨因果、未曾彻底堕入魔道。若是让你就此魂飞魄散,倒显得这天道有些不公了。”

“楚景熙,本座今便赐你一场天大的造化,你……可愿意跟随本座?”

楚景熙愣住了。

她那双流着血泪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但感受到姜瑶身上那股古老、宏大、仿佛能主宰诸天生死的恐怖气息,她福至心灵,艰难地点了点头。

“善。”

姜瑶嘴角微微勾起。

轰!!

下一秒,姜瑶周身的气场彻底爆发!

那不是凡人修士的法力,而是一种凌驾于阴阳两界之上、厚重如十万大山的恐怖法则威压!

只见姜瑶并指如刀,体内隐藏的【鸡符咒】与【兔符咒】的力量在刹那间被催动到了极致!

唰——!

没有任何借力,也没有使用任何世俗的符箓。

姜瑶那高挑清冷的身影,竟然违背了物理常识,平地拔高,犹如九天玄女下凡一般,缓缓飞向了百米高空!

月华如练,黑色的修身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姜瑶在半空中缓缓合十双手,姿态雍容,双腿微盘,竟然如同大慈大悲的菩萨一般,端坐于虚空之中!

“天呐……肉身凌空,虚空端坐!这……这难不成是传说中的仙人手段?!”

林沧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整个人疯狂地用头叩击着地面,高呼仙人。

就在这时,悬浮于高空之中的姜瑶,朱唇轻启,一段宏大、浩瀚、带着无尽慈悲与超度之力的佛家至高经义——《大悲咒》,缓缓从她口中念动而出:“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摩诃、迦卢尼迦耶……”

轰隆隆——!

姜瑶的声音并不大,但每念出一个音节,那声音便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音波,层层叠叠地在整个魔都东郊、乃至方圆百里的夜空中轰然炸响!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每当姜瑶念完一段经文,她的口中便会有一朵通体由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金色红莲,缓缓吐出,飘向楚景熙。

那一朵朵金色红莲落在楚景熙的身上,瞬间便将她体内积攒了千年的怨毒、戾气与重重罪孽业障,如春雪消融般,疯狂地抽离、净化!

嗡——!

随着经文念诵到高,在姜瑶那高挑挺拔的身后,虚空剧烈撕裂。

一尊足足有数万米高、顶天立地、散发着无尽佛光的巨大虚影,带着普渡众生的无上威严,缓缓在魔都东郊的夜幕上空显化而出!

那一夜,整个魔都市区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还在夜跑、蹦迪、开车的凡人,在这一刻纷纷刹车。

几千万人同时震惊地抬头看向东郊的方向,只见那漆黑的夜空中,一尊巨大的金色佛影顶天立地,将半个魔都的夜空照耀得宛如佛国降临!

“天啊!那是什么?!显灵了?!”

“快看网络!东郊那边有在度化妖魔!!”

凡人们在疯狂、在呐喊。

而在萧家老宅的庭院内,林沧海等人早已被这般高级神通震慑得灵魂颤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一朵、两朵、三朵……

直到姜瑶吐出整整第1024朵金色红莲。

“轰!”

最后一道业障被彻底净化。

楚景熙体内的暴戾、血泪与怨恨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身上的深紫色大安朝长裙依然存在,但这股深紫色,此时却不再代表着厉鬼的凶残,反而散发着一种高贵、典雅、圣洁到了极点的幽冥神圣气质!

她,虽然还是紫衣级别,但却已经褪去鬼身,因祸得福,被姜瑶用至高神通生生度化为了极为罕见的【九幽圣灵】!

天空中的万米虚影缓缓消散,漫天红莲化作金雨落下。

姜瑶的身形从天而降,轻盈地落在了古柏之下,脸色虽然有些微微发白,但那双美眸却依旧深邃如渊。

楚景熙缓缓睁开双眼,眼角的血泪早已涸。

她看着自己纯净如初的魂体,又看了看眼前的年轻女孩,眼中浮现出极致的狂热与敬畏。

她双手交叠于腹前,双膝跪地,对着姜瑶行了一个标准的、挑不出丝毫瑕疵的大安朝宫廷大礼:“大安楚氏景熙,多谢大师度化之恩。景熙……愿生生世世跟随大师左右,执鞭坠镫,绝无二心!”

姜瑶微微颔首,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淡笑。

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了那柄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幽光的【阴魂筒】,对着楚景熙轻轻一晃:“进来吧。”

“遵命。”

楚景熙再次深深地看了跪在地上、已经泪流满面的萧御琛一眼,眼中再无恨意,只有一片淡然的释怀。

随后,她化作一道纯净的紫色流光,瞬间没入了阴魂筒之中。

咔哒。

姜瑶将阴魂筒收回口袋,拍了拍手。

风停了,冰霜开始消融。

这场纠缠了整整千年的凄惨因果,至此,终于彻底画上了句号!

字号 / 行高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