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还未完全降临，魔都的街道上已经是车水马龙，霓虹初上。
二十多分钟后，这辆通体散发着幽暗光泽的保时捷Panamera GTS在一处繁华商业街的外围平稳地停了下来。
“大小姐，少爷，前面是步行街的车辆限行区，我们在车流中前进反而会比较缓慢。”司机恭敬地转过头汇报道。
“就在这里下车吧。”姜瑶点点头，随手推开了车门。
看着姐弟俩走下车，司机动作利落地调转车头，汇入反方向的车流，返回汤臣一品别墅区待命。
五月的魔都，晚风中已经带上了一丝燥热。
姜瑶和姜浩并肩走在宽阔的人行道上，朝着前方那片灯火辉煌的商业街入口走去。
短短五分钟的路程，周遭的喧嚣声已经如同水般涌来。
今天是五一假期的第一天，商业街的入口处早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大型商场外立面的3D屏幕上播放着震耳欲聋的当红明星代言广告。
空气中，弥漫着街边烤肉串的孜然香、茶店散发出的甜腻气息，以及无数路人交织在一起的欢声笑语。
站在这片喧闹的十字路口，姜瑶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眼前这幅堪称鼎沸的红尘画卷，那双总是深邃如一泓古井的桃花眼里，难得地泛起了一层名为“感动”的涟漪。
“这就是……人间啊。”姜瑶在心底轻声喟叹。
对于普通的都市人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节假傍晚；但对于姜瑶而言，这却是她跨越了生死界限、历经了千锤百炼后才重新拥抱的真实。
在地府那个终年不见天、只有血色阴霾和无尽幽魂哀嚎的地方，她整整待了1095年！
一千多个夜夜，没有四季更迭，没有花香鸟语，更没有这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市井喧嚣。
如今重新置身于这浓郁的阳间烟火气中，那种直击灵魂的温暖与充实感，让姜瑶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带着几分汽车尾气和食物香气的浑浊空气，深深地烙印进肺里。
“姐，你发什么呆呢？是不是人太多，觉得有点吵了？”姜浩见姐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关切地凑过来问道。
平时姐姐在学校里就喜欢清静，他还以为姐姐是不适应这种拥挤的场合。
“没有，只是觉得……能活着站在这里，挺好的。”
姜瑶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惊艳了周遭时光的绝美笑意，她伸手拍了拍姜浩的肩膀，“走吧，去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商业街里，大大小小的摊位林立，宛如一条蜿蜒的灯光长龙。
姐弟俩顺着人流往里走，先在一家排着长队的网红小吃摊前，买了几份章鱼小丸子和两杯冰镇的杨枝甘露。
在这个平行世界里，玄学与科学并存，虽然属于末法时代，但民间依然保留着许多浓厚的风俗与信仰。
姜瑶咬着吸管，一边喝着茶，一边将目光投向了商业街两侧。
她发现，在这条繁华的现代化商业街里，竟然还夹杂着不少充满古意的地摊。
这些摊位上铺着黄布，上面摆满了各种画着朱砂符文的黄纸符箓、古铜色的风水罗盘、号称开过光的桃木剑、八卦镜，以及各种材质的玉佩法器。
不少上了年纪的市民，甚至是一些穿着时髦的年轻男女，都在这些摊位前驻足挑选，希望能求个平安顺遂。
“老板，你这枚辟邪玉符怎么卖？真的能挡灾吗？”一个年轻女孩正拿着一块成色一般的玉坠询问摊主。
“小姑娘好眼光！这可是龙虎山天师亲自开过光的镇宅辟邪符！只要98，保你一年邪祟不侵！”留着山羊胡的摊主一本正经地忽悠着。
姜瑶站在不远处，眼底悄然闪过一丝幽深的暗金色光芒。
幽冥神眼，开！
刹那间，眼前熙熙攘攘的街道在姜瑶的视线中变了模样。物质世界的色彩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气场与能量的交织。
她神眼一扫，掠过那些摆满大大小小风水法器的摊位。
在姜瑶的透视下，那些摊位上99%的东西，都只是毫无法力波动的工业流水线产品。
别说辟邪了，就是拿来砸核桃都嫌脆，纯粹是骗外行人钱的玩具和装饰品。
不过，也有极少数几件压在摊位角落里的老物件，表面萦绕着一丝微弱的、淡薄的灵力金光。
“倒也算是有几分微末道行。”姜瑶心中暗自评价。
这些带有淡淡法力的物件，确实能对付一些最低级的孤魂野鬼。
如果是遇到稍微成气候的红衣厉鬼，或者带有一丝执念的橙衣厉鬼，这些法器或许能勉强挡下一两次攻击，为主人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但也仅此而已了。
不过，姜瑶看着那些粗制滥造的法器，心中却生出了一个有趣的想法。
就算这些东西全都是毫无作用的破铜烂铁、塑料玩具，但只要落到她这位满级女阎王的手里，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以她如今体内浩如烟海的冥界本源法力，随便拿起一件装饰品，稍微灌注一丝法力，念上一段玄门咒语为其重新“开光”，这件普通的玩具就能瞬间脱胎换骨！
哪怕只是她随手捏成的一张餐巾纸，一旦附着了阎王敕令，那也是足以震慑八方邪祟的顶级法器！对付紫衣级别以下的厉鬼，绝对是秒的降维打击。
“看来以后如果觉得无聊了，在阳间摆个地摊卖法器，倒也是个不错的消遣。”姜瑶收回神眼，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两人走走停停，很快便来到了商业街尽头的万达广场入口。
“走，进去买几套换洗衣服。你身上这件T恤领口都洗变形了，出国前必须给你把行头都换一遍。”姜瑶不由分说地拉着姜浩走进了商场一楼。
作为大众消费的综合性商场，万达广场的一楼和二楼汇聚了各种年轻人喜爱的快时尚品牌和运动休闲品牌。
在姜瑶的强势主导下，姐弟俩开启了扫货模式。
因为姜瑶现在对金钱完全没有概念，而姜浩又是典型的直男审美，于是姜瑶索性按照自己的眼光，在几家休闲品牌店里，给姜浩从头到脚挑了十几套适合各个季节的普通款常服。
卫衣、夹克、牛仔裤、运动鞋……应有尽有。
顺便，她也给自己挑了十几套款式简约、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和休闲装。
结账的时候，由姜瑶霸气买单。
因为买的都是些平价的大众基础款，打完折下来，两人加起来三十多套衣服，总共也才花了1500元。
姐弟俩各自在试衣间里换上了一套崭新的夏季休闲装。
姜瑶穿着一件卡其色的短款风衣搭配修身牛仔裤，虽然衣服便宜，但硬生生被她那清冷绝世的气质穿出了高定走秀的错觉；姜浩则换上了一套净清爽的白色运动套装，配上那张清秀俊美的脸庞，不愧是复旦商学院的校草。
至于剩下的那几十件衣服，姜瑶直接留下了汤臣一品别墅的地址，让店长安排同城快递送货上门。
一番大采购下来，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19点整。
透过商场的玻璃幕墙，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显得越发璀璨。
“姐，我饿了。”姜浩摸着早已瘪的肚子，眼巴巴地看着姜瑶。
刚才的章鱼小丸子早就消化完了。
“走，去三楼美食区。今天带你吃顿好的解解馋。”
姜瑶大手一挥，带着弟弟直奔三楼。
一上三楼，各种食物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两人的目光在众多餐厅中搜寻了一圈，最终不约而同地定格在了那块红底白字的熟悉招牌上——海底捞火锅。
“就吃这个！”姐弟俩异口同声。
在热情的服务员引领下，两人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您好，请问锅底需要怎么拼？”服务员递上平板电脑。
“经典的四宫格吧，两个清水格，另外两边，一边要最重口味的麻辣牛油锅底，另一边要浓郁的酸甜番茄锅底！”姜瑶毫不犹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对于阳间的人来说，或许这只是一顿普通的火锅，阳间的时间也仅仅过去了三年。
但对于姜瑶来说，她可是真真切切地在地府里熬了1095年啊！
在那暗无天的幽冥界里，别说火锅了，就连一滴带有人间烟火味的汤汁她都尝不到。
那漫长岁月里对美食的极度渴望，此刻全都化作了对这口红油翻滚的执念。
不一会儿，锅底端了上来。
随着温度的升高，醇厚的牛油混合着花椒、辣椒的辛香，以及番茄浓汤那种酸甜诱人的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毛肚、黄喉、极品肥牛、虾滑、鲜切羊肉……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咕咚。”姜瑶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当第一片裹满了红油、蘸着蒜泥香油碟的毛肚送入口中时，那种麻、辣、鲜、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的极致，让姜瑶爽得几乎要眯起眼睛叹息出声。
“太怀念了……就是这个味道。”姜瑶喃喃自语，手上的筷子却挥舞得飞快。
“姐，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姜浩看着一向优雅高冷的姐姐此刻仿佛饿死鬼投胎一般的进食速度，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一边贴心地帮她下着虾滑，一边调侃道，“你这几年在国外做金融，是不是天天啃三明治和洋快餐啊？看把孩子给馋的。”
“你懂什么。”
姜瑶咽下一口番茄汤煮出的鲜甜肥牛，白了他一眼，“国外的那些顶级米其林，哪里比得上咱们华国这一口热气腾腾的火锅来得实在？吃你的吧！”
姐弟俩在这充满热气和欢声笑语的环境中，大快朵颐。
期间，姜浩讲着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姜瑶则微笑着倾听，偶尔夹杂着几句一针见血的毒舌吐槽，惹得姜浩哈哈大笑。
这顿充满了温情与烟火气的火锅，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
两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走出了万达广场的大门。
“呼……吃得太撑了。姐，咱们现在回家吗？”姜浩打了个饱嗝，看了看手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回什么家？这才刚热身完。”
姜瑶嘴角一勾，伸手指向了万达广场旁边不远处，那座在夜色中散发着奢华与昂贵气息的顶级高端购物中心——SKP。
“刚才在万达买的，那是给你平时在家里和宿舍穿的居家服。你马上就要去美国沃顿商学院读硕士了，那里可是全球顶尖金融精英的汇聚地。你老姐我既然有一百个小目标，怎么能让你穿一身平价货去跟那些老外谈笑风生？”
姜瑶不容分说，拉着还在发懵的姜浩，径直走进了这家号称“国内奢侈品天花板”的SKP商场。
如果说万达是大众的狂欢，那SKP就是金钱的修罗场。
一进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空气中淡淡的高级定制香氛、以及两旁那些平时只在时尚杂志封面上见过的顶级国际大牌Logo，瞬间让姜浩感到了一丝局促。
但姜瑶却仿佛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带着姜浩，直接横扫了男装区最顶级的几个国际高奢品牌专柜。
“这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还有那套藏蓝色的，去试一下。鞋子配那双意大利纯手工的牛津皮鞋。”
“这条领带、这对蓝宝石袖扣，全包起来。”
“那几件羊绒大衣和风衣也不错，尺码合适的都拿一套。”
在各大专柜柜姐们如同看待爷下凡般极度谄媚和狂热的目光中，姜瑶本不看吊牌上的价格，只要是觉得符合姜浩气质的，统统刷卡买下。
短短一个小时内，各路高奢品牌的成衣、西装、皮鞋、配饰，姜瑶直接买了几十套。
黑色银行卡在POS机上唰啦啦地划过，没有任何阻碍。
两千万人民币，就这样如流水般轻描淡写地花了出去。
看着身后那些提着大包小包、激动得快要晕厥的柜姐们，姜浩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身上现在穿着的那套阿玛尼最高端产品线的定制西装，仅仅一套就抵得上他在老家买一套120平米的房子！
但这还没完。
在横扫完现货后，姜瑶又带着姜浩来到了一家专门为全球顶级富豪提供私人定制服务的皇家级手工裁缝店。
“按照他的身形尺寸，以及我的尺寸，把你们这里最顶级的面料——包括南美洲的小羊驼绒、顶级的桑蚕丝、还有那种防弹级别的特殊纳米混纺面料，全都用上。”
姜瑶坐在天鹅绒沙发上，神色淡然地对着满脸震惊的裁缝店老板吩咐道，“四季款的衣服，包括晚礼服、商务正装、常休闲、运动服……各定制一百套。款式要低调奢华，不显山不露水，但质感必须是世界上最好的。”
“定……各定制一百套？！”
老板是一位在时尚界颇有威望的法国老头，此刻听到这个夸张的数字，激动得连母语都飙出来了，“Oh my god！尊贵的女士，您确定吗？这不仅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而且造价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姜瑶没有废话，直接将黑卡扔在了桌面上。
“刷卡，先付三千万定金，不够再补。”
“啪！”
老板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把桌上的茶杯带翻。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却挥金如土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绝色东方女孩，眼中爆发出了极致的狂热与敬畏。
“尊贵的女士！您将是我们品牌有史以来最尊贵的VVVIP客户！”
老板亲自冲到姜瑶面前，九十度鞠躬，双手颤抖地递上了一张用纯金打造、镶嵌着碎钻的最高等级会员卡。
“为了表达对您的敬意，您今天的这笔天价定制订单，我个人做主，直接为您打6折！并且保证用最快的时间、最顶级的工匠为您赶制。后续所有的成品，我们都会安排专人、专车，直接护送并空运至您的府邸！”
三千万的六折，省下来的钱都够在市中心再买套大平层了！
但姜瑶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收下了金卡。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钱真的只是一串无聊的数字。
“走吧，回家。”
姜瑶站起身，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彻底石化、灵魂仿佛已经出窍的姜浩，好笑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姐弟俩在商场高层管理人员的亲自列队欢送下，走出了SKP的大门。
站在商场门口的台阶上，姜瑶拿出手机，给管家理查德发了一条微信，让他立刻派车来接他们。
此时，夜色已经彻底深沉。
时间近晚上十点。
姜瑶站在台阶上，微风拂过她长长的发丝。
她的眼神微微眯起，看似在欣赏夜景，实则庞大的神识已经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铺开了方圆数里的范围。
随着午夜的临近，阳间的生人气息虽然还在活跃，但那隐藏在城市阴暗角落里的另一种力量，却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在这属于现代都市的繁华表象下，阴气，正在逐渐上升。
姜瑶的神识清晰地捕捉到，在那些没有路灯的幽暗小巷里、在几栋烂尾楼的阴影中，一些虚弱的游魂和红衣厉鬼，已经开始慢慢从地底渗透出来，贪婪地游荡在阴阳交界之处。
目前还在生人活跃的高峰期，阳气旺盛，那些道行高深的大家伙们还蛰伏在暗处，不敢轻易露面。
但姜瑶知道，一旦等到午夜子时，阴阳交替的瞬间，这座表面上纸醉金迷的魔都，就会彻底变成一幅“百鬼夜行”的诡异画卷。
“这阳间的烟火气固然美好，但藏在暗处的污秽，也确实不少啊。”
姜瑶在心中冷笑。
作为地府的掌控者，她既然来了阳间，自然不会让这些妖魔在她的地盘上肆意妄为。
不过，今天她只想好好陪弟弟感受一下人间的温暖，至于那些厉鬼……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把这魔都的暗网给犁个底朝天！
“嗡——”
思索间，一阵熟悉的低沉引擎轰鸣声打断了姜瑶的思绪。
二十分钟后。
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如同黑夜中的王者，稳稳地停在了SKP商场的大门前。
理查德管家亲自下车，恭敬地为姐弟俩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大小姐，少爷，请上车。家里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安神的宵夜和热水。”
姜瑶收敛起眼底那抹属于女阎王的冷厉锋芒，重新恢复了那个温柔却霸道的姐姐形象，拉着还沉浸在金钱冲击中的姜浩，坐进了舒适的车厢里。
“回家。”
随着姜瑶的一声吩咐，库里南平稳起步，载着姐弟俩，彻底融入了魔都那无边无际的璀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