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魔都的阳光穿过落地窗,在汤臣一品那极尽奢华的卧室内洒下一片金辉。
姜瑶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后的宁静。
昨夜那场深夜“进货”,虽然消耗了不少神力,但对她而言,这种行走在生死阴阳边界的,远比在地府修炼千年要充实得多。
洗漱完毕,她随意换上了一套昨天采购的白色丝绸休闲套装,柔顺的秀发自然垂落在肩头,褪去了那身女阎王肃的威仪,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惊艳,仿佛一位不经意落入凡尘的贵气少女。
下楼时,餐厅里正散发着诱人的食物香气。
理查德管家早已备好了丰盛的早餐。
姜浩穿着一套舒适的卫衣坐在桌前,正对着一堆专业金融书籍埋头苦读。
“早啊,姐。”
姜浩抬头,眼神里透着股认真的劲儿,“我想赶在去沃顿之前,把这几本基础教材彻底吃透,到时候考试能稳一点。”
姜瑶赞许地点点头,坐下优雅地喝了口燕窝,“勤奋是好事,理查德,今天不用备车了,我有别的事儿。”
“好的,大小姐。”
理查德躬身应道,并安排好了一切,只要大小姐需要,随时都有司机待命。
姜瑶心血来,想去那条古风商业街逛逛。
既然昨天看了那么多地摊,不如今天自己也去凑凑热闹,顺便赚点“零花钱”。
在这个末法世界,她这位阎王爷手头虽然有钱,但还没尝试过凭“手艺”在阳间赚钱的滋味。
今天是五一假期的第二天。
上午十点,商业街人声鼎沸。
这里不仅是流小吃的聚集地,更有长达数百米的“玄学一条街”。
卖寿衣的、刻碑的、卖佛珠符篆的、看相的,各路“神棍”齐聚,气氛喧嚣得如同菜市场。
姜瑶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往地面铺上一张黄布,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毛笔,大笔一挥,写下了几个狂傲的大字:“全会,一条龙服务。”
字迹苍劲有力,隐隐透着一股镇压八荒的凌厉气势。
然而,这清冷绝色的少女,加上那张白纸黑字的大字报,实在显得太过寒酸。
周围的同行们一个个道具精良:有穿道袍摇旗的,有摆满所谓“开光”法器阵法的,甚至还有放着录音机自动循环“大师”的。
相比之下,姜瑶什么都没有,就静静地坐在一把折叠凳上,一身坦荡。
路人经过,大多嗤之以鼻:“现在的年轻人真会蹭热度,连摆地摊都这么没诚意?连个罗盘都没有,也好意思写‘全会’?”
更有几个年轻人路过,笑着调侃:“美女,你这‘一条龙’是指吃火锅还是去洗浴啊?别出来骗人了,赶紧回去读书吧。”
面对质疑,姜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闭目养神。
这时,几个本想“打假”的路人见她这副冷傲的样子,心头一阵火起,围了过来。
“喂,美女,既然你敢写‘全会,一条龙’,敢不敢给我算算?”一个戴着金链子的中年男人一脸戏谑。
姜瑶睁开眼,暗金色的幽冥神眼一瞬而过。
“你左手腕上的那串黑曜石,是仿的。你上个月刚刚经历了一场车祸,破了财,但庆幸的是躲过了死劫。你右边那间公司的财务报表,在下个月十五号会出现大漏洞,趁早撤资,否则倾家荡产。”
那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怎么知道?!”
周围看热闹的路人顿时傻了。
姜瑶又看了一眼旁边一个一直咳嗽的女孩:“你三岁时左受过重击,导致积血未散,每逢阴雨天必有心悸之痛。去医院拍个CT,重点检查支气管,晚一天,就是肺癌晚期。”
女孩被震得当场捂住口,那是她连爸妈都没说过的隐私。
短短几分钟,周围质疑声消失殆尽,路人看向姜瑶的眼神从戏谑变成了惊恐与敬畏。
“大师!真的是大师!”
刚才还嘲讽的人,此刻争先恐后地排队,五十块钱看相,五百块钱改运,姜瑶收钱收到手软。
就在这时,一阵低调奢华的动静打破了热闹。
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开道,一名管家模样的人扶着一位气质儒雅、一身唐装的老者走了过来。
老者正是魔都顶级豪门——萧家的当代掌门人,萧振海。
萧振海近心力交瘁,萧家事业正值关键扩张期,可家里却接连出事。
他遍访各大名山道观,请来的所谓大师要么是骗子,要么就是有心无力,本解决不了问题。
他本不信这种街边摊,但目光落在姜瑶身上时,竟有一种莫名的心悸。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深邃、清澈,仿佛看透了万古世事,却又带着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超脱与通透。
比起周围那些满身铜臭气、眼神阴鸷的同行,姜瑶身上那股坦荡的、自带的气场,竟让他这位见过无数大人物的豪门长辈,都感到了一丝敬畏。
“这位小姐,冒昧打扰了。”萧振海态度极其谦和,完全没有顶级豪门长辈的架子。
姜瑶抬眸扫了一眼。
幽冥神眼之下,萧振海周身笼罩着一层浓郁的功德金光,这是积善之家才有的福报。
他身旁的管家,呼吸沉稳如钟,双目如电,下盘扎实,竟是一位修习了几十年内家功夫的顶尖强者。
但此刻,萧振海眉心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邪死气,尤其是他的子女宫,色泽暗淡且隐隐透着血光。
“子女有大劫。”
姜瑶轻启朱唇,一句话直戳要害。
萧振海浑身一震,双眼骤然瞪大,连呼吸都凝滞了。
他身旁的管家更是眼神如刀,死死盯着姜瑶,却在看到姜瑶那如深渊般不可捉摸的气场时,本能地低下了头,不敢造次。
“小姐……好眼力。”萧振海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声音微颤。
“说吧,什么事?”姜瑶懒散地靠在折叠凳上。
“我有一处度假用的别墅。”
萧振海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买下已半年,起初一切如常,可最近半个月,每到深夜子时,也就是凌晨0点左右,别墅里就会传来凄厉的哭声,还有指甲抓挠墙壁的声音……像是,像是无数鬼魂在里面游荡。”
“我请过三位风水大师,他们进去后全都脸色惨白地逃了出来,甚至还有一位大师当场吐血昏迷。小姐,您看……”
姜瑶听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闹鬼,而且是大凶之鬼,那是它们把那儿当成‘饭堂’了。这事儿我接了。”
“子女宫有血光,说明你家里那个被鬼缠上的,恐怕就在你那房子里,或者就是去过那房子。”
萧振海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如遭雷击,他颤抖着抓住栏杆,声音嘶哑:“我那个最疼爱的大孙子,就是上个月在别墅度假后就突然出了事……大师!求您救救他!”
“规矩不能坏。”
姜瑶竖起一手指,“房子的事,五千。你孙子的事,加起来一共五十万,包售后。”
“五十万……”萧振海还没说话,旁边的管家已经准备掏支票。
“先付三千定金,晚上20点,我去别墅。”
姜瑶打断了他。
萧振海大喜过望,连忙掏出手机,恭敬地加了姜瑶的微信。
一旁的管家看着那一栏“加为好友”的请求,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萧振海的私人手机号,整个华国能加上他微信的人,屈指可数!
那要么是执掌一市的封疆大吏,要么是执掌国家级命脉的商业巨鳄。
可如今,这位高不可攀的老爷子,竟然如此谦卑地给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发好友请求,还要恭恭敬敬地先付定金!
“地址给我。”
姜瑶摆摆手。
萧振海报出一个位于魔都远郊半山腰的顶级富人区地址。
姜瑶看了眼定位,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那地方阴气极重,看来今晚,又有不少优质的“进货”可以收入阴魂筒了。
“晚上见。”
姜瑶收好钱,拎起包,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