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外面没有多少说话的动静了,她才出门收拾,
收拾完厨房,身上难免沾了油烟味,想着睡前好歹擦洗一下,
去卫生间洗澡动静太,她怕打扰楼上的人,就拿着自己那个旧脸盆,轻手轻脚去接了一些温水。
刚端着盆出来,一抬头,楼梯上有人下来。
是邢凌,
他换了身深灰色的棉布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像是要去厨房。
两人在客厅灯光下撞了个正着,温妍手里端着半盆水,一下子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觉得脸颊烧了起来,因为这明眼人都知道她端水是嘛的。
邢凌脚步顿住,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盆上,又极快地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女孩子爱净,他是知道的,
这半个月,她身上总是清清爽爽,偶尔近了,还能闻到一丝极淡的说不清的清新香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深了些,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小事,随即移开视线,脚下方向不变,依旧朝厨房去。
温妍被他那一眼看得心慌,下意识就脱口而出:“邢同志,您是要吃宵夜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大晚上去厨房,还能嘛。
已经走到厨房门口的邢凌停了下来,侧过半边身子,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勾勒出挺拔的轮廓,表情看不太真切,
“好的,我马上……,” 温妍想说她马上放下水就去弄。
“不用,我喝口水,” 邢凌打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径直进了厨房。
温妍脸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他刚才那眼神……好像看穿了她现在用浴室不方便的想法,又好像只是随意一瞥,
她赶紧端着水盆回了自己小屋,把手里的水放好。
邢凌进了厨房,找到了杯子,等着煤炉上面的水再热一些,
没过一会儿,另一道脚步声慢悠悠地晃了下来。
邢霄倚在厨房门框上,抱着手臂,嘴角噙着点笑:“饿了?我就说,小姑娘做的饭是好吃,”
邢霄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听妈说,她是南边来的,家里情况有点复杂?顾叔带过来的人,底细摸清了吧?别惹什么麻烦,”
他语气随意,眼神却认真了些,他们家情况特殊,由不得半点马虎。
“顾叔处理过了,” 邢凌言简意赅,“手脚净。”
也是他亲眼所见的,账本记得清清楚楚,一分一厘不差,
“看着年纪是小,但挺稳当,” 邢霄点头,
想起刚才在客厅那匆匆一瞥,小姑娘脸红红端着盆子的样子,眼神清亮,不是那种藏奸耍滑的,
“人也懂礼数,饭做得好,我看了她记的账,字不错,” 他继续叮嘱说道:“不过还是再留意下,稳妥点,你这边,容不得差错。”
邢凌倒好了热水,侧头看了他哥一眼,语气没什么温度:“你时间倒是多。”
邢霄“啧”了一声,抬手不轻不重拍了下弟弟的肩膀,
“我这不是为了谁?你工作性质摆在那儿,”
他目光落到邢凌的腿上,声音压低了些,“用不了多久就得去驻地了?腿怎么样?别硬撑。”
邢凌没说话,只是轻轻动了一下之前受伤的那只脚,
受伤初期,某个角度一动就钻心地疼,最近这疼劲儿……好像不知不觉减轻了很多,
不知道是休养得当,还是别的什么,他想起每天雷打不动出现在桌上的饭菜。
“差不多了,” 他淡淡回道,然后起身往外面走,
邢霄观察着他的神色,没再多说,只道:“心里有数就行,” 说完,也跟着人转身又上了楼。
兄弟俩的对话,隔着一层楼板和房门,温妍自然听不见,她正忙着自己的事。
房间里暖气足,比外面暖和不少,
她也不敢磨蹭,赶紧脱了外衣,用浸了热水的毛巾打上香皂,飞快地擦拭身体,
水有点凉了,但擦过之后,皮肤清爽,到底比没洗舒服,
匆匆忙忙十几分钟,像个战斗澡,头发今天是没法洗了,只能等明天。
倒掉水,收拾好,她想起今天买回来的花种和那截月季红枝条,心里痒痒的,
白天在厨房角落看到几个被遗弃的玻璃罐,大概是孙女士他们以前装东西没扔的,
她捡了一个回来,洗净,罐子有碗口那么大。
邢家小楼后面有个小花园,这会儿天寒地冻的,什么都没种,
她借着路灯,在墙背风处挖了点还没冻硬的土,用手捏松软了,铺在罐子底,又淋了点水把土润湿,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截老人家说的,从部新发的月季红栽了进去,部埋稳,土压实。
看着那截光秃秃、像枯树枝一样的枝条,她有点舍不得,又有点期盼,
犹豫了一下,找到了自己的杯子,里面有冷着的白开水,
用手极轻地一碰,沾上一点点沁凉的液体,然后迅速将指尖在水杯里晃了晃,
把那点融了泉水的白开水,细细地浇在月季红的部。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浇完水再看,那截灰褐色的枝条表皮,仿佛润泽了一点点,
靠近部的地方,那一点点原本瘪的芽点,在昏暗灯光下,竟似乎透出了一丝极淡的生机勃勃的绿意。
“要活过来呀。”
这半个月,她这个小房间也变了不少,
床还是那张硬板床,但床头边,立着一个简陋的三角支架,
是她央求帮忙的师傅,用捡来的几木棍钉起来的,成了她的简易衣架。
虽然只有两身换洗衣服,也整整齐齐挂在上面。
窗边那张小桌子,擦得净净,现在摆上了她刚栽好的月季红,旁边挨着放的是她带回来的棉花和打算做衣服的料子。
原本空荡冷清的房间,忽然就多了生活的痕迹,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香,不再那么冰冷了。
忙活完,她躺回床上,继续玩儿小游戏。
三块黄土地静静躺着,之前种下的玉米和胡萝卜已经显示“可收获”,草莓显示也是能收,
她依次收获,看着仓库里多出来的金灿灿玉米和橙红胡萝卜,还有红艳艳的草莓,心里欢喜。
【成功收获初级玉米x5胡萝卜x5,草莓x10!经验值增加!】
【恭喜!种植经验提升,空间等级升至LV.4!】
升级了!温妍眼睛一亮,
紧接着,眼前光幕一闪,角落处真的多了一个小小的铜钱形状的图标,上面写着【每签到】。
还能签到?她好奇地点了一下。
铜钱图标亮起微光,旋即化作四个小光点,落入她的“仓库”。
【签到成功!第1天。】
【获得:新鲜鸡蛋x2,大白兔糖x5颗,细棉线一小卷,黑色头发绳x11。】
而且这每天签到的东西,也继承了游戏的效果,
比如,细棉线一小卷,柔软却结实,便能把好运牢牢拴在手中,
新鲜鸡蛋 x2,据说蛋心微微泛金,食之可暖身养气,
至于头发绳也是也有小小效果,每天签到都是小东西,可是真有意思。
温妍看着仓库里多出来的东西,后续有了加工坊,这些小东西就有大用了,想着忍不住抿嘴笑,
鸡蛋和糖是难得的营养和零嘴,棉线正好用得着,
算算时间,该煮宵夜了,
她退出游戏,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开门去厨房。
邢凌竟然还在厨房,水已经烧开了,但他没动,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听到温妍的脚步声,他侧过头。
“邢同志,我来吧,” 温妍挽起袖子,
今晚不做清汤面了,换个口味,她看到橱柜里还有一小把红薯粉,心里有了主意。
起锅烧水,另一边用小锅煸香一点肉末,加入剁碎的酸豆角和辣椒酱炒出香味和红油,
烹入一点醋和酱油,加开水熬成酸辣鲜香的汤底。
水开下红薯粉,煮到晶莹透亮、软滑筋道,捞进大碗,浇上滚烫的酸辣汤,撒上葱花,
最后卧上一个煎得边缘焦脆的荷包蛋,香味霸道地窜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她刚把第一碗酸辣粉放在灶台边,楼梯上就传来脚步声,
先下来的是邢霄,鼻子嗅了嗅,眼睛就亮了:“煮什么呢?这么香!”
“刑同志,煮的是酸辣粉,” 温妍答,手里忙着煎第二个蛋。
“这个好,” 邢霄一点不客气,直接端起那碗粉,“我先尝尝!”
说着就端走做好的那一碗,坐到餐桌旁,稀里呼噜吃了起来,边吃边赞,“酸辣味道足够,小姑娘你手艺是非常的好啊。”
温妍赶紧对旁边还站着的刑凌说道:“马上就好~!”
她知道邢凌的食量,又煮了满满一大碗,配上炸得酥脆的油豆腐泡,一起端过去。
邢凌已经坐下,温妍刚把手里大碗酸辣粉放下,邢霄立即挑走了一大筷子,
他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安静地吃,酸辣鲜香的滋味,很痛快。
邢霄那边一碗很快见了底,意犹未尽:“还有吗?”
“泡的粉还有一些,我马上煮,” 温妍赶紧应道,
这两兄弟的饭量……她一天也吃不了这么多,
她忙转身回厨房,因为起来得急,头发松松绑着的辫子有些散乱,旧棉衣的袖子也蹭了点灰,她也顾不上了,手脚麻利地开火。
等她煮好第二碗端出去,邢霄接过去,又是一通风卷残云,
邢凌也吃完了自己那碗,额发被热气熏得有些湿润,冷峻的眉眼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等兄弟俩吃完,温妍收拾了碗筷洗净,
厨房恢复原样,她才揉着有点发酸的胳膊回到房间,这一天,真是够充实的。
第二天,她照例早早起来,准备先去买菜,轻手轻脚拉开房门,却愣了一下。
客厅里,邢凌已经坐在沙发上了,穿着整齐,似乎比她起得还早,听到动静,他抬眼看了过来。
“邢同志,早,” 温妍小声打招呼,心里嘀咕,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嗯,” 邢凌应了一声,看着她拎起菜篮,才开口道,“这个,你拿着。”
他伸出手,手指间夹着几张小小的颜色泛黄的票证。
温妍疑惑地走过去,接过来一看,然后一下惊讶的看着对面的人
是布票,还有棉花票,确确实实是眼下最紧俏最难弄的布票和棉花票,看期,还是近期有效的。
她抬头看向邢凌,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他怎么会给她这个?
是看到她昨天买了棉花?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邢凌对上她震惊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不再看她,拿起手边的一份文件,垂眸看了起来。
温妍捏着那几张票,她声音比平时更软,带着点轻颤:“谢谢邢同志,”
除了道谢,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这点儿棉花票布票,对于刑家是不缺的,可不代表人家就愿意给你。
邢凌的目光依旧落在文件上,只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从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嗯”。
温妍把票贴身棉衣兜李,放好了,还忍不住用手在外套上按了按,
确认它们安安稳稳地贴着放着,这才拎起菜篮,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等她买完菜回来,孙女士和邢霄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早饭是温妍出门前就熬上的小米粥,此刻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快速切了点酱菜,又把昨天剩下的馒头切片烤了。
“小温回来,吃饭吧,” 孙女士招呼她,语气比昨天温和了些,
“哎,好,” 温妍洗了手,端着自己那碗粥,在厨房小桌边坐下,
她习惯性地低头,小口小口喝粥,耳朵却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邢霄咬了一口烤得焦黄的馒头片,咔嚓作响,笑着对邢凌说:“你这伙食水平直线上升啊,我都不想走了。”
邢凌没搭理他,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孙女士看了小儿子一眼,对温妍说:“小温,辛苦了,”
“不辛苦的,孙同志,” 温妍连忙摇头,声音温软,“都是该做的,”
她心里其实有点忐忑,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孙女士虽然话不多,但那双眼睛看人时,带着一种洞察的力度,让她不敢松懈。
“妈,” 邢霄话,
“咱们这算是沾了邢凌的光,享了口福,小姑娘,你这酱菜拌得也香,里头是不是加了香油?”
“就滴了两滴,提个味,” 厨房那边的温妍探出头回答。
邢凌这时抬起眼皮,瞥了他哥一眼,那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可邢霄就是从中读出点“就你话多”的意思,一笑,不再逗温妍,专心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