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雄一夜没睡。
不是因为修炼,而是因为等不到人回来。
昨天夜里他派出去的六个人--苏家最精锐的炼气境暗卫--到天亮都没有一个人回来。没有消息,没有信号弹,什么都没有。就像六块石头扔进了深渊,连个水花都没有。
这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全部栽了。
苏天雄站在自己的书房里,脸色铁青。他身后站着周全--筑基初期的忠心手下,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六个人,"苏天雄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三个炼气五重,三个炼气六重,领头的还是炼气九重的赵龙。全套暗卫装备,受过三年阵法训练。全部......栽了。"
周全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少爷,苏尘不简单。"
"我知道他不简单。"苏天雄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我没想到他这么不简单。炼气七重的赵龙,加上阵法配合的六人小队,就算是我亲自出手,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无声无息地全部解决。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也许......不止炼气一重。"周全试探着说。
"不止炼气一重?"苏天雄冷笑,"三天前他还是废体,灵脉尽断、丹田破碎。就算他一夜之间灵脉恢复了,也不可能在三天内修炼到炼气三重以上--除非他得到了某种逆天的机缘。"
说到"逆天机缘"四个字,苏天雄的眼神变了。贪婪与忌惮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危险的目光。
"周全,"他压低声音,"如果苏尘身上有什么逆天宝物......"
"少爷,族规--"
"族规?"苏天雄嗤笑一声,"族规是给弱者定的。等我拿到他身上的东西,谁还敢提族规?"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一封信。
"把这封信送到黑风谷,"苏天雄把信封好递给周全,"亲手交给那位大人。告诉他,苏家的变故比我预想的要大,我需要更多支援。"
周全接过信,看了一眼苏天雄的表情,没有多问,转身离去。
苏天雄独自站在书房里,目光看向窗外。远处杂物院的方向,晨光中隐约可见那座破旧的小院。
"苏尘......"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阴冷的意,"族比上,我会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小聪明都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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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物院。
苏尘正在院子里吃早饭--苏瑶儿今天带来了白面馒头和一小碟咸菜,比前几天丰盛了不少。显然,苏家厨房的态度也在发生变化。
"哥,昨晚出了好大的动静!"苏瑶儿一边摆放碗筷一边说,"我在屋里都听到了,像打雷一样。是不是又有人来--"
"没什么大事。"苏尘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几个不长眼的。"
苏瑶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看得出来,哥哥不想让她担心。
"对了,"苏瑶儿换了个话题,"我昨天去找了李青山。他说族比的时候他会去,还说--"她忍不住笑了,"还说就算被苏天雄打,也要帮你喊加油。"
苏尘也笑了:"他倒是有义气。"
"还有,"苏瑶儿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认真,"我打听到族比的具体规则了。三长老定的,第一关是炼气境车轮战,你一个人打所有炼气境弟子;第二关是筑基初期,至少打赢一个筑基初期修士;第三关是筑基中期,同样至少赢一场。三关全过才能恢复嫡系待遇。"
"车轮战?"苏尘挑了挑眉,"有意思。"
"这分明是欺负人!"苏瑶儿急了,"炼气境车轮战,你就算再强,灵力也会消耗完的!等你打完炼气境,面对筑基初期的对手,还能剩多少战斗力?"
苏尘放下馒头,看着苏瑶儿。
"瑶儿,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不是普通的修士。"
苏尘伸出右手,五种属性的灵光在指尖依次亮起--土黄色的沉稳、金色的锋锐、蓝色的柔和、青色的灵动、红色的炽烈。五彩灵光在晨光中交织闪烁,如同一朵绽放的莲花。
苏瑶儿看呆了。
"这是......五种属性灵力?你怎么--"
"吞的。"苏尘说。
苏瑶儿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苏尘收回灵力,继续吃馒头。他知道苏瑶儿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他不打算解释太多--不是不信任她,而是她知道得越少越安全。苏天雄不是傻子,他一定会通过各种渠道打探苏尘的消息。苏瑶儿如果知道太多,反而会成为一个突破口。
"哥......"苏瑶儿回过神来,眼眶微微泛红,"你真的变强了。好强。"
"这才刚开始。"苏尘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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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苏尘没有修炼,而是去了杂物院后面的废墟。
昨夜战斗的痕迹还在--地面的裂纹、碎石上的灵力灼痕、以及六个人留下的拖拽印记(他们被苏尘打晕后,应该是自己爬走的或者被人救走的)。苏尘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地面。
六个人的脚印进出方向、着力度、间距都清晰可辨。通过这些信息,苏尘可以推断出他们的战斗风格和体质特征--这对以后的遭遇有帮助。前世暗榜第一的习惯:每一次战斗都是情报收集的机会。
他正要起身,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地面的裂纹深处,有一种微弱的灵力波动。那种波动很特殊--不是五行中的任何一种,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力量。它从地下深处涌上来,像是一口被封印的井在缓缓渗水。
苏尘把土属性灵力渗入地下,追踪那股波动的来源。
灵力下探三丈、五丈、七丈--
到了七丈深处,苏尘的感知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那层屏障很薄,但灵力的密度极高,远远超过苏尘目前能调动的灵力。以他炼气三重的修为,本无法穿透。
但就在灵力触碰屏障的一瞬间,苏尘怀里的碎玉佩忽然发烫了。
那半块碎裂的青玉佩--苏天行的遗物--在苏尘口剧烈震动,散发出一阵微弱的青色光芒。玉佩上的云纹亮了起来,断口处浮现出几个模糊的符文,然后迅速消散。
苏尘取出玉佩,低头打量。
符文已经消失了,但玉佩的温度还在。他试着把灵力注入玉佩--
轰!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玉佩中射出,直冲地下。光芒穿透了那层无形的屏障,在地下深处炸开,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灵力通道。通道只存在了一息就消散了,但苏尘在那短短的一息之内看到了一个东西--
地下十丈处,有一间石室。
石室正中,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柄剑。
剑身断裂,只剩半截,但剑身上流转的灵光比苏尘见过的任何法器都要耀眼。那种灵光的密度和,远超筑基境甚至金丹境修士能驾驭的范畴。
然后通道关闭,一切归于黑暗。
苏尘站在废墟上,手里握着发烫的碎玉佩,呼吸微微急促。
那柄断剑--他认得。不是见过实物,而是从原身的记忆深处翻出来的一段模糊画面:苏天行在书房里擦拭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天玄"二字。原身小时候好奇去摸,被苏天行轻轻拍开了手,说:"这把剑,等你长大了再给你。"
苏天行的佩剑。天玄剑。
断成了两截,被封印在苏家地下十丈的石室里。
苏尘的瞳孔微缩。父亲把佩剑封印在地下,只留了半块玉佩作为钥匙--这是他的后手。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了,所以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苏家最不起眼的地方,等苏尘有能力的时候来取。
问题是,苏尘现在的修为还不够。那层屏障至少需要筑基境的灵力才能穿透,而他现在只是炼气三重。
不过,三天后的族比--如果他赢了,恢复嫡系待遇,就能获得苏家的修炼资源,包括筑基丹。有了筑基丹,他就有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筑基境。到那时候,再来取天玄剑也不迟。
苏尘把玉佩收好,站起身来。
地下十丈的天玄剑,是他父亲留给他的遗产,也是他变强的另一个途径。但在拿到那把剑之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族比。
两天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他需要做的,就是在族比上打烂苏天雄的脸,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然后--
拿剑。
苏尘转身走回杂物院,步伐比来时更快、更坚定。
他开始了族比前的最后一次修炼。五种属性灵力在体内同时运转,崩山拳的灵力脉络越来越熟练,鬼步的步伐越来越快,金锋指的穿透力越来越强。每一次运功,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得更强。
不是因为天赋,不是因为运气,而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渴望变强。
前世的暗榜第一,是在尸山血海中一步一步爬上去的。今生的万界吞噬系统,不过是为他提供了更快的路。但走路的,始终是他自己。
夜幕降临,苏尘停止修炼。
他站在杂物院的院子里,看着远处苏家族地的灯火通明。那些灯火中,有人在修炼,有人在谋划,有人在等待明天,有人在恐惧后天。
而他,只等待一件事。
后天的族比。
苏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体内五种灵力如同五条巨龙盘旋,丹田中的灵力旋涡比昨天又壮大了一圈。残脉修复34.6%,距离完全修复还有很长的路--但已经足够了。足够他在族比上,碾压一切。
“后天。”苏尘轻声说。
两个字，像是一个承诺，又像是一声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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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苏瑶儿又来了。这次她带来了一个消息，让苏尘的眉头微微皱起。
“哥，我听说三长老改了族比的规则。”
苏尘正在收拾院子里的杂物，闻言动作一顿：“改成什么了？”
“第一关改成……”苏瑶儿犹豫了一下，“改成指定挑战制。不再是车轮战所有人，而是由对手指定三个对手依次上场。也就是说，如果你第一场打不过，后面的就没机会了。”
指定挑战制。
苏尘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改动简直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车轮战消耗大，那就改成三局两胜；苏天雄担心夜长梦多，那就直接让最强的人第一个上。苏德林和苏天雄配合得真是默契。
“指定挑战的话，第一个对手肯定是苏天雄手下最强的那几个。”苏瑶儿忧心忡忡，“听说他们选了三个人——赵龙、孙虎、李玄。都是炼气九重巅峰，随时可能突破筑基的那种。而且，他们三个都是筑基境以下公认最强的三人。”
赵龙、孙虎、李玄。
苏尘回忆了一下原身的记忆。这三个人他有印象——赵龙是苏天雄手下的头号战将，炼气九重巅峰，一手烈焰刀法凶悍无比；孙虎是出了名的防御型修士，炼体修士中的佼佼者，号称“铜皮铁骨”；李玄则是速度型，灵是上品风灵，身法诡异至极。
三个炼气九重巅峰，各自代表了力量、防御、速度三个方向。苏天雄这是铁了心要在第一关就把他按死在擂台上。
“有意思。”苏尘拍了拍手上的灰，“瑶儿，去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去杂物仓库里找一块记录玉简，把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录进去。”苏尘说，“明天一早，你把这块玉简送到苏天雄的院子里，扔进去就走。”
苏瑶儿眨了眨眼：“哥，你要说什么？”
苏尘看着远处苏家族地的方向，眼神平静得可怕。
“告诉他，族比上我会一个个把他们全部打趴下。一个不留。”
苏瑶儿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好！”
她转身要走，苏尘忽然叫住了她。
“瑶儿。”
“嗯？”
“明天族比开始之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观众席。”苏尘说，“找一个能看到全场的位置，但不要太靠前。如果事情不对——”
“如果事情不对就跑，是吗？”苏瑶儿抢先说。
苏尘摇了摇头：“如果事情不对，就来找李青山。他会保护你。”
苏瑶儿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忍住了没哭。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不能成为苏尘的拖累。
“我知道了。哥，你一定要赢。”
“我会。”
苏瑶儿离开后，苏尘独自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明天。
不对，后天才是族比。明天是最后一天准备时间。
苏尘转身回到屋里，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运功。他没有修炼具体的功法，而是在做一件事——调整呼吸。
前世参加暗榜争夺战的时候，他学会了一种特殊的呼吸法，能够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心态的绝对平静。不管对手有多强，不管局面有多危急，只要调整好呼吸，就能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这种呼吸法不提升修为，但能让他在战斗中始终保持百分之百的判断力。
一个时辰后，苏尘睁开眼。
心态调整完毕。从现在开始，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能保持冷静。他不会愤怒，不会恐惧，不会冲动——他只会在最合适的时机，用最正确的方式，做最有效的事。
这就是暗榜第一的底蕴。
修为可以靠吞噬提升，但战斗经验和心理素质，需要在生死之间一点点磨炼。苏尘前世走过的路，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要长。他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过，从绝望的深渊中走出来过，从无数次濒临死亡的时刻中活下来过。
那些经历，塑造了他钢铁般的意志和野兽般的直觉。
在擂台上，没有人能动摇他的心。
苏尘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最后的准备。
后天，族比。
然后——一路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