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申时。
苏尘没有等赵虎来找他，而是主动走出了杂物院。
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苏家杂物院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平时连狗都不愿意往这边跑。苏尘自从灵脉被废之后，就再也没有主动走出过这个院门——不是不敢，是没力气。一个连灵气都无法运转的废体，走出院门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但今天他走出来了。
苏瑶儿跟在他身后，一脸担忧。她劝了一整个上午，苏尘只回了一句："看着就行。"
族学的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每申时是苏家族学散课的时间，年轻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族学，前往各自的修炼场所。苏天雄和他的跟班们照例要去练功房，而杂物院恰好是必经之路。
苏尘就站在杂物院门口，背着手，像一钉子一样钉在那里。
第一个看见他的是赵虎。
赵虎今年十七岁，身材壮硕，一张国字脸上满是横肉，一看就是仗势欺人的主。他是苏天雄的跟班里地位最低的，但也是最卖力的——因为只有最卖力，才能得到苏天雄的庇护和修炼资源。
"哟，废体？"
赵虎远远地就看见了苏尘，脸上立刻堆起一个刻薄的笑容。他快步走过来，另外几个跟班也跟着围了上来。
"你还活着呢？我以为你早就死了。"赵虎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尘，"怎么，还不搬？天雄少爷说了，这院子他要用来放杂物——你一个废物，住什么院子？搬去柴房住，正好配你。"
苏尘看着赵虎，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到了一种让人不安的程度。那不是逆来顺受的沉默，也不是忍气吞声的隐忍——那是一种审视，一种掂量，一种猎人在估量猎物能提供多少价值的目光。
赵虎被这种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但他马上就恼怒起来。一个废体，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看什么看！"赵虎一把揪住苏尘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我跟你说话呢！听不懂人——"
话没说完。
苏尘动了。
他的右手扣住赵虎的手腕，五指如同铁钳一般卡在关节上。赵虎只觉得手腕一麻，下意识想要挣脱——但他的手腕已经被苏尘锁死了，动弹不得。
苏尘的左手同时抬起来，握拳。
这一拳没有用任何灵力。
纯粹的肉体力量，纯粹的发力技巧。苏尘前世研究过地球上所有流派的拳法，从八极拳到泰拳到巴西柔术，他融合了所有拳法中最致命的发力方式——以腰为轴，以肩催肘，以肘催手，节节贯穿，力从地起。
一拳。
砰！
赵虎的身体像一只被踢飞的沙包，直接横着飞了出去。他撞上了三丈外的一棵老槐树，树剧烈摇晃，落叶纷飞。赵虎滑落在地，口鼻涌血，两眼翻白，直接昏死过去。
整个世界安静了。
跟在赵虎身后的几个苏天雄跟班全部呆住了。他们张着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瞪着苏尘，眼睛快要掉出来了。
苏瑶儿也呆住了。她捂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她的哥哥，那个被所有人认为连站都站不稳的废体，一拳把炼气三重的赵虎打飞了？
一拳？
就一拳？！
而苏尘只是松了松手腕，面色平静如水。这一拳对他来说不过是热身，连三分力都没用——这具身体虽然残破，但他的发力技巧是前世千锤百炼的结果，一拳打飞一个炼气三重的杂鱼，跟踩死一只蚂蚁没有本质区别。
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就在赵虎倒地的一瞬间——
叮。
【检测到目标已击败。炼气三重·赵虎。】
【是否吞噬？】
【可吞噬内容：下品土灵（残缺）、基础拳法·碎石拳（黄级下品）】
【吞噬后预计获得：微量土属性灵力、碎石拳残谱】
苏尘毫不犹豫。
"吞噬。"
金色的光芒在他意识中一闪而过。
【吞噬成功。】
【获得：下品土灵（残缺）→ 融入残脉，修复进度+3%】
【获得：碎石拳（黄级下品）→ 已录入系统功法库】
【已吞噬：1/10（升级至Lv2·黄金）】
苏尘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发生的变化。
一股微弱的土属性灵力从残脉中渗出，沿着他截脉逆行开辟的通道缓缓流转。下品土灵虽然残缺，但对于他这种灵脉尽断的废体来说，这缕土属性灵力就像涸河床上的一滴水——不够解渴，但足以证明吞噬系统是真的。
他的两条残脉中，其中一条正在被土属性灵力缓慢修复。修复进度只有3%，微乎其微，但方向是对的。只要持续吞噬，残脉终将修复，断裂的五条灵脉也不是没有重新接上的可能。
碎石拳……苏尘在意识中翻看了一下这套拳法的残谱。黄级下品，最基础的灵力拳法，在前世的苏尘看来简直粗糙得像小孩子过家家。但它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这个世界的功法是将灵力注入招式中释放的，相当于给肉身攻击附加了属性伤害。
有意思。
苏尘睁开眼，看向周围。
那几个苏天雄的跟班还站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不，不只是不可置信，还有一种发自本能的恐惧。
他们亲眼看见了。
一个废体，一个灵脉尽断、丹田破碎的废物，一拳把炼气三重的赵虎打飞了三丈远。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器辅助，就是一拳，纯粹的肉体力量。
这不科学。
不，这不修仙。
"看够了吗？"
苏尘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清晰得像一记钟声。他环视了一圈那几个跟班，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刀。
"转告苏天雄，灵石份额，我拿回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还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赵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另外，这个人的伤，自己治。下次再来，就不是一拳的事了。"
说完，他转身走回了杂物院，关上了门。
砰。
门关上的声音像一记惊雷，把所有人都震醒了。
"赵、赵虎！"一个跟班终于反应过来，冲过去扶赵虎。赵虎还在昏迷中，嘴角不断溢血，口明显塌陷了一块——肋骨断了至少三。
"他……他不是废体吗？"另一个跟班的声音在发抖，"他灵脉都断了，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苏瑶儿站在杂物院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双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她的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她不知道哥哥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强。但她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能随便欺负他了。
屋内，苏尘盘膝坐下，运转灵力。
土属性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与原有的那缕无属性灵力交织在一起。两股灵力并行运转，效率比之前提升了不少。残脉的修复进度从3%缓慢爬升到了3.5%——虽然慢，但在持续。
他需要更多的吞噬对象。每一个敌人都是他的资源，每一次战斗都让他变得更强。
而苏天雄——筑基七重。
苏尘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
不急。
先把炼气境吃抹净，再去啃那块硬骨头。他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前世不打，今生更不打。但当他出手的时候，他保证对手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系统提示：已吞噬1/10。继续吞噬，距离Lv2·黄金还需9个目标。】
苏尘运转灵力，静静等待。
明天，会有更多的猎物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