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着话，聊着天，不知道为什么，姜明珠心里酸酸的，卤肉再香，也有点食不下咽。
因为他们讨论的，回忆的对象并不是她，是原主。
是啊，无论原主多不好，那也是爹娘的亲生女儿。
裴执应该也是想和原主成亲的，只是她占了她的身体，大家才以为她就是姜明珠。
如果她只是她，裴执可能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吃了饭，姜父跟裴执说起去隔壁村活的事。
裴执拒绝了。
“爹娘，我还是上山吧，过年前，看能不能打到什么大家伙。”
“可山里危险。”
“不会有事的，我很小心。”
姜父姜母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又叮嘱了他一番。
家里前年修了青砖大瓦房，花的银钱也有不少是裴执赚回来的。
那一年，他猎回来一头鹿，卖了二十两银子，加上家里存的二十多两，姜父便做主修了房子。
裴执回到屋里时，姜明珠已经躺被窝里，睁着眼睛发呆，还没睡。
他看了她一眼，熄了油灯，上床。
他静静躺了一会儿，身旁的人一句话也没说。
裴执眉头微蹙，这实在不是她的作风，平里，若是没睡着，能叽叽喳喳说许多话。
今怎么这般安静？
“姜明珠。”
“嗯？”
“还不睡？”
姜明珠瘪瘪嘴，“睡了……”
她声音有气无力的，裴执：“你身上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真的没有。”姜明珠翻了个身，背对他，“你别管我了，你睡吧。”
裴执拧着眉，一晚上都没怎么睡沉，生怕她病了。
翌，裴执起来时，姜明珠也跟着起了。
姜父穿了一身夹棉的麻布旧袄，预备出门。
“爹，你先别走，活虽然包一顿饭，但肯定没那么好，我切点猪头肉给你拌一食盒，你带着去，晌午吃。”
姜父一听，连忙点头，“那感情好。”
姜明珠切了些猪头肉，姜父喜欢吃猪耳朵，便又切了一半一起拌了。
家里的食盒是木制榫卯结构，盖子推进去，盖得严严实实，半点不会洒。
姜明珠在里头垫了两层油纸，把卤肉放进去，又把油纸包好，才盖上盒子。
“好了。”
姜父拎着食盒，乐呵呵出了门。
裴执看了姜明珠一眼，又看了看走远的姜父。
他洗了把脸，拿上弓箭，背上背篓出门。
不过，他都走到门口了，也没人叫住他。
裴执嘴唇抿得很紧。
上了山，所有的注意力便都在猎物上。
姜母在家里缝衣服，姜明珠没事，便将买回来的辣椒剪成小段。
把辣椒里的辣椒籽都捡出来，等明年便可以种下。
到时候可以吃辣椒炒肉，青椒肉丝。
可明明都忙碌起来，心里却还是酸酸涩涩的，不开心。
收拾完辣椒，又去洗鞋子洗衣裳。
除了自己的，还把裴执昨换下来的脏衣裳都洗了。
那人在山里跑，衣裳脏得没眼看。
姜明珠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洗净。
晌午，裴执依旧没回来，姜明珠叹了口气，应该也给他带点卤肉和馒头走的，
那人走的时候，静悄悄的，她正刷菜板，都没注意。
到云水村修庄子的有百来号人。
云水村本也有不少青壮年，只有姜父和侄子姜云是云山村的。
他们能来，也是因为地主老爷下头的管事同姜云他爹有些交情，这才特意给他送了信儿，多给了几个名额。
不然，人云水村有的是人。
了一早上活，主家让休息，开饭了。
地主老爷也算大方，每个人三个杂面馒头，一碗萝卜炒白菜，能看见明显的油花儿，这便不错了。
姜父和姜云拿了馒头，打了菜坐在一处。
姜云半大小子，可是饿狠了，拿着馒头吃了一大口，才同姜父说话。
“小叔，昨儿我爹从你们家端回来的那碗猪头肉实在太香了！谁做的啊？”
“明珠做的。”
姜父慢悠悠将自己的食盒打开，“吃吧。”
姜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是昨那猪头肉？”
“嗯，早上明珠给切了拌的，你吃。”
姜云“咕噜”吞了下口水，没好意思吃太多，象征性地夹了一块猪头肉，一块猪耳朵。
吃进嘴里，香得他魂儿都飘了。
这明珠姐咋有这般好的手艺？
这肉也不晓得加了什么，香醇不说，还酸酸辣辣的。
舌头有些刺麻感，但却越吃越想吃。
就是这个味儿。
看他吃着两块卤肉，便大口吃馒头，没再夹菜，姜父笑着给他夹了一大筷子，“吃吧，那么一大盒。”
姜云恨不得哭，“小叔……你真好……”
“吃你的。”
姜云吃得喷香，姜家人长得都不赖，姜云十六岁，一张脸虽还有些稚嫩，但也能看出俊俏来。
个子也不矮，是能娶媳妇儿的年纪了。
两人吃着饭，忽然，一个男人走到他们面前来。
这人，姜父不认识，姜云却认识，“成叔！”
这人便是地主老爷家的管事了。
姜父听姜成山说过管事姓成，又听姜云一喊，忙起身，“成管事。”
成大年摆摆手，目光落在姜父的食盒里。
也不晓得是什么肉，闻着香得不行。
成大年本是来转悠一圈，看看情况，方才瞧见姜云吃了什么东西，露出一副吃到了山珍海味的模样，便忍不住过来瞧瞧。
“你们吃的这是何物？”
姜父和姜云都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姜父忙道：“成管事，这是我家闺女做的猪头肉。”
姜云：“对，我姐做的猪头肉。”
“猪头肉？”
成大年听了，有些失望，还以为什么好东西呢。
姜父犹豫了一下，试探道：“虽说是猪头肉，但我闺女手艺好，滋味比酒楼里的饭菜也不遑多让，成管事可要尝尝？”
姜云：“成叔，您尝尝吧！真的可好吃了！”
成大年虽嫌弃是猪肉，可味道实在香，勾着他的心神，唇舌也不由地泛口水。
“那……我便厚着脸皮尝尝。”
猪头肉肥而不腻，卤得口感正好，卤香醇厚，酸辣过瘾，猪耳朵虽说一个味儿，可吃起来脆爽，口感丰富独特。
成大年吃得眸子颤了一下，滋味这般好，怎会是猪肉？还是猪头肉和猪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