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宝?
是霍京野吗?
温酒成功被勾起了好奇心,继续往里走。
前厅的尽头是一扇拱形的木门,门微微敞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温酒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她走了进去,然后停住了。
空间很大,层高很高,灯光设计得专业而克制,每一处展陈区域都有独立的照明,将展品照得清清楚楚,又不会显得刺眼,就像是一个大型展览博物馆。
里面错落有序地摆放着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奖状、奖牌以及奖杯。
有数学竞赛的,有物理竞赛的,有化学竞赛的,有信息学竞赛的……从小学到高中,从市级到国家级再到国际级,几乎涵盖了她能想到的所有学科。
金色的、银色的、水晶的,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是一片由荣誉铺成的星河。
她走近看,最角落里的一个奖状已经有些泛黄了。
纸张的边缘微微卷起,墨迹也有些晕开了,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上面“霍京野小朋友”几个字被写得工工整整,落款是她没听说过的某个幼儿绘画比赛。
旁边还有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个个优盘,每一个都贴着标签,上面标注着:小京爷的丰功伟绩。
除了那些奖状、奖杯和视频之外,还有很多不同的小物件。
有他小时候的恐龙玩具,骑过的第一辆小电车,还有他第一次参加冰球比赛时戴的头盔,上面贴着他名字的拼音缩写。
除此之外,还有篮球、滑板、赛车模型、桌球球杆、滑雪板……每一件都净净的,像是被人精心保存了很久。
温酒拿起那桌球球杆,在手里掂了掂,木质的手感很好,握柄处有些微微发亮,一看就是被反复摩挲过的痕迹。
展厅最里面的一面墙上挂满了的照片。
她走过去,目光从一张张照片上缓缓掠过。
第一张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里的女人年轻而美丽,眉眼间和霍京野有几分相似,此刻她正弯着眉眼,温柔地亲吻着他的脸颊。
而旁边的男人,眉目深邃,气场沉稳,将小小的霍京野抱在怀里,低头吻着他的另一边脸颊。
小小的霍京野被夹在中间,两只小手举起来,笑得很开心。
照片的下面,有一行小字,字迹娟秀而温暖,一笔一划都透着温柔:【小宝会喊爸爸妈妈了,奖励一个亲亲。——爱你的妈妈爸爸】
第二张是他坐在爸爸肩头,朝镜头比耶的小脸。
下面的字写着:【虽然小宝会走路了,但仍然可以坐爸爸肩头。——爱你的妈妈爸爸】
第三张是他第一次学会滑雪,和爸爸比赛的身影。
雪地白得发亮,小霍京野穿着一身红色的滑雪服,戴着头盔和护目镜,站在雪板上,双手握着雪杖,姿势有模有样。
下面的字写着:【恭喜四岁的霍京野小朋友又掌握了滑雪本领,而且很勇敢,以后会越来越厉害。——爱你的妈妈爸爸】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每一张照片,都记录了霍京野成长的不同阶段。
从蹒跚学步到背着书包上学,从在冰场上摇摇晃晃地滑行到在赛场上驰骋,从站在画板前踮着脚尖够画板,到坐在钢琴前随意弹奏。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不同的寄语,同样的字迹,同样的落款。
【恭喜霍京野小朋友赢得绘画一等奖,爸爸妈妈为你感到骄傲!——爱你的妈妈爸爸】
【哎呀,今天的霍京野小朋友是一个小豁牙了,进入了换牙期,又长大一岁哦!值得纪念。——爱你的妈妈爸爸】
【小宝第一次参加冰球比赛,虽然输了一球,但已经非常非常棒了!——爱你的妈妈爸爸】
【恭喜霍京野同学获得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一等奖,爸爸妈妈永远支持你!——爱你的妈妈爸爸】
【小宝今天成年了。很高兴成为你的父母。愿你永远自由,永远明亮,永远做你自己。——爱你的妈妈爸爸】
……
每一张照片里的他都在笑,那种笑容她从未见过。
温酒站在那面照片墙前,安静了很久。
久到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那些照片上,像是她也走进了那些画面里。
她看着那些照片里小小的、一点一点长大的霍京野,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张照片上。
那是他十八岁时的生照片,被家人朋友围在中间,对着蛋糕许愿。
蛋糕上着蜡烛,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五官照得格外明亮。
他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嘴角的笑容格外的意气风发,和现在一样好看,但比现在多了一些孩子气。
那是被家人托举、被爱的底气。
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照片里他的脸,眼底漫起浅浅的酸涩与艳羡。
照片上的少年,眉眼还没有现在这般凌厉,下颌线也没有现在这般锋利,但那双凤眸明亮,笃定,和现在一模一样。
温酒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霍京野,我好羡慕你,羡慕到嫉妒……”
羡慕你生来被爱包围,羡慕你从未孤单无依,羡慕你拥有滚烫圆满的童年。
身后,静谧的空气里忽然传来一阵轻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温柔地打破沉寂。
少年低沉温柔的笑声轻轻响起,裹挟着暖意,落在耳畔:“酒酒不必羡慕。”
“应该觉得与有荣焉。”
温酒心头一颤,骤然回头。
逆光之下,霍京野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纯白西装,身姿挺拔修长,面料净矜贵,衬得他眉眼温润如玉、清隽绝尘。
暖黄灯光温柔落满他肩头,褪去了所有外界的清冷疏离,只剩下满眼独独属于她的温柔与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