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谢依凝第一个叫了出来,声音尖得能刺穿耳膜,她举着手机的手在剧烈地颤抖,镜头里的画面晃得像地震现场。
“太好听了!这是什么合唱!”
“我的天哪!我录下来了!我录下来了!”
“霍学神唱歌也太好听了吧!温女神也是!”
所有人疯狂地鼓掌,掌声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热烈得像在听一场万人音乐会。
喧嚣热闹里,温酒静静站在点歌台前。
纤细的指尖还握着话筒,指腹微微泛白,整张脸颊、连带着耳尖、脖颈,都红得彻底,像染透的胭脂,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垂着长长的眼睫,心跳紊乱又滚烫,不敢抬头去看周遭任何人打趣看热闹的目光。
全场喧闹皆为背景,她的眼底,只剩他一人。
霍京野站在对面,身姿挺拔松弛。
自合唱结束,他唇角温柔的笑意便从未消散分毫,目光沉沉锁在她泛红的脸上,眼底盛着融融月色与独属于她的温柔。
周遭所有欢呼、起哄、喧闹,尽数入不了他的眼。
“很好听。”
他压低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温酒的嘴角弯了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霍京野又说了一句。
“蛋糕也吃了,歌也唱了,走吗?”
“现在吗?”温酒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包厢里还在兴奋起哄的人群,又看了看他。
霍京野点了点头,放下话筒,抬眸扫过满堂热闹的众人,语气温和却笃定:
“抱歉各位,我们有事先离开,今晚全场消费,我买单。”
话音刚落,不等众人反应,他直接拉起温酒的手,转身就走。
温酒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但她没有挣扎。
那只手握住她的时候,力道不大,但很稳。他的掌心很热,手指很长,指节刚好扣住她的指缝,严丝合缝。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着他的左手中指上那枚和她颈间一模一样的戒指,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哎哎?你们这就走了?去哪儿啊?不再玩会儿!”
谢依凝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带着急切,却没人搭理她。
包厢内的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满是震惊与八卦的错愕,纷纷忍不住低声议论。
“什么情况啊?这两人绝对有情况!”
“我的天,霍学神亲自买单就算了,还专门拉着温酒单独走?”
“这合唱、这眼神、这偏爱,你还看不明白啊!”
喧闹的议论声被厚重的包厢门彻底隔绝。
谢依凝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慢慢放下手机,转头看向沈念苏,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沈念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含笑。
“怎么了?”谢依凝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就不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
沈念苏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地说道:“你没看到酒酒脖子上的项链吗?还有大哥手上的戒指。”
谢依凝愣了一秒,然后慢慢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那两条项链是一对?”
沈念苏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终于发现了”的无奈。
谢依凝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比刚才合唱时还要响亮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俩有情况!”
沈念苏赶紧伸手捂住了耳朵。
……
出了包厢的两人,坐上车。
密闭的车厢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杂音,氛围安静、私密、温柔。
霍京野侧头看向身侧眉眼柔软的少女,声线慵懒温和:“想去哪儿?剩下的时间,都听你的。”
今夜,她生辰,她最大。
温酒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鼻尖萦绕着车厢里清冽净的雪松香气,心底所有的拘谨、忐忑、羞涩尽数散开。
她抬眸望向窗外的沉沉夜色,忽然心头一动,生出一个毫无征兆的念头,轻声开口:“我想去看海。”
“看海?”
“嗯。”温酒转头看他,眼底盛满细碎星光,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轻声询问,“可以吗?”
她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些任性。
上京不靠海,最近的海边也要开两个多小时的车。大半夜的,临时起意,说走就走,这不是她平时会做的事情。
但今晚她想任性一次。
想坐在他开的车里,想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想在夜色里,在那片她从来没去过的大海面前,大声地说出那些她藏在心底的话。
霍京野看着她眼底鲜活明亮的期待,心头一软,唇角漾开慵懒宠溺的笑意,指尖利落启动引擎,低沉的车鸣在夜色中轻轻响起。
“当然可以。”
他目视前方,语气纵容又温柔:“坐好,我们出发。”
被他眼底的温柔与肆意感染,温酒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声音里不加掩饰的雀跃:
“出发!”
黑色的柯尼塞格沿着盘山公路一路疾驰。
车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勾勒出起伏的轮廓,像一幅被泼了墨的水墨画,浓淡相宜,虚实相生。
中途霍京野将车顶天窗打开了。
整片澄澈温柔的夜空、漫天细碎星光,尽数铺展在眼前。
夜风从头顶灌进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气,凉凉的,却又让人莫名地兴奋。
温酒也彻底放开了。
她从副驾驶起身,将半个身子探出天窗,纤细双臂大大展开,任由肆意晚风灌满衣袖,拂乱她肩头的长发。
夜风呼啸,星光落怀。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风灌进她的肺里,凉凉的,带着自由的味道。
然后她睁开眼,对着前方那片无边的夜色,放声呐喊。
“啊——”
这是她二十二年的人生里,第一次这般肆意、这般自由、这般发自心底的开心。
“顺着风的方向,来到你的身旁。
你拿爱的箭射中我心脏,
任心放下了抵抗woo
“就顺着风着风着风……”
温酒情不自禁地哼唱了起来。
轻柔的歌声散在风里,细碎又治愈。
霍京野侧过头,看着天窗里那个迎着风歌唱的女孩。
她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她的裙摆在风中飘扬,她的笑容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他忽然想起一周前,在零度大道的高台上,她也是这样站在风里。
白色长裙,长发及腰,安静得像一幅画。
而此刻,她在风里笑,在风里唱,肆意张扬、鲜活明媚。
“这么开心?”
温酒闻声转头,迎着漫天星光与晚风,朝他笑了笑,那笑容乖软又灿烂,比今晚所有的灯光都亮。
忽然,她抬手放在嘴边,对着前方那片无边的夜色,大声喊道:
“霍京野,我喜欢你!”
“你在我眼里,很完美。”
“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说她冲动也好,不管不顾也罢,此刻她就是想大声告诉他。
她喜欢上他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从他出现在她生命里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就变了。
颜色更鲜艳了,风更温柔了,心跳更快了。
也幸好,现在是晚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只有他和她。
和这片无边的夜色。
声音在夜风中飘散,被风带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山峦听到了,夜空听到了。
他也听到了。
霍京野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一顿。
狭长凤眸深处,瞬间被汹涌、滚烫、极致的欢喜彻底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