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遥和江若若到季家老宅时,客厅里的气氛正好。
江莱已经到了。
她懒洋洋窝在沙发里,身上披着一条薄毯,手边放着半杯热茶。
季母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满眼都是心疼。
“岁岁,让阿姨看看。”
季母仔细看着她脸上的眼罩,眼眶一下就红了。
“怎么瘦了这么多?”
“你这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也不跟阿姨说。”
“江仁远那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江莱靠在柔软的沙发垫上,往季母身边蹭了蹭。
“琳姨。”
她声音软下来,像小时候撒娇一样,轻轻晃了晃季母的手。
“我真的没事。”
“你再这么看我,我都要觉得自己好可怜了。”
季母被她逗得又气又心疼。
“你还有心思笑?”
“眼睛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江莱轻轻靠过去一点,拖着尾音,娇气得很。
“所以我才来找琳姨疼我呀。”
季母哪里受得了她这样。
当即握紧她的手。
“你呀,从小就会哄我。”
她看着江莱脸上的眼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片刻后,季母忽然压低声音。
“岁岁,阿姨问你一件事。”
江莱抬眼。
季母微微倾身,
“你妈妈临终前,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
话没说完,玄关处就传来季星遥的声音。
“妈,我回来了。”
季母神色一顿,很快坐直身体。
江莱眼底闪过一点淡淡的思索。
妈妈留下的东西?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季星遥走进客厅。
他身后,还跟着江若若。
季母的脸色当场淡了。
她看着江若若那张和江仁远年轻时有几分相似的脸,几乎不用问,就猜出了她的身份。
要不是还顾着长辈的体面,她真想当场给自己儿子一个耳光。
这个拎不清的东西。
把谁都往家里带。
季星遥硬着头皮开口。
“妈,她就是江若若。”
“今天在学校碰到她跟岁岁一起,我就顺便带她来认个门。”
季母冷冷看向他。
“你让岁岁自己打车来,就是因为带她?”
季星遥脸色一僵。
“不是,是岁岁自己不坐我的车。”
江莱端起茶,慢悠悠抿了一口。
完全没有替他解释的意思。
江若若上前一步,脸上挂着乖巧笑容。
“季阿姨好。”
她把手里的燕窝礼盒还有蝴蝶酥递过去。
“您别怪星遥哥哥,是我自己想跟来,才害姐姐自己打车。”
“我刚回江家,很多规矩都不懂。”
“这是我用自己攒的奖学金给您挑的一点心意,希望您别嫌弃。”
她说得温顺又懂事。
还特意点出奖学金。
既能突出自己成绩好,又让季母知道她没花季星遥的钱。
季母淡淡扫了眼蝴蝶酥,忍不住再次瞪了眼季星遥,
“放着吧。”
旁边的老管家立即上前,接过礼盒,随手放到茶几角落。
江若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余光一瞥,看见江莱两手空空地坐在沙发上喝茶,心里顿时有了底。
她轻轻咬唇,故作苦恼地看向江莱。
“姐姐,我第一次登门,也不太懂季阿姨的喜好。”
“不知道姐姐给季阿姨准备了什么?”
“我也好跟着姐姐学学,免得下次送错东西,惹季阿姨不高兴。”
江莱眼皮都没抬。
季母先笑了。
她抬手摸了摸肩上的披肩,眼神瞬间柔下来。
“我们岁岁每次送我的东西,都送到我心坎上。”
江若若一怔。
季母语气带着骄傲。
“我身上这条披肩,可是苏绣大师的封山之作。我托人找了半年都没找到,岁岁今天一进门就给我披上了。”
“我都舍不得摘。”
老管家也笑着附和。
“岁岁小姐比咱们少爷还懂夫人。”
季星遥摸了摸鼻子,没敢说话。
江若若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
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季母这才慢悠悠看向她。
“你的心意我领了。”
她转头吩咐佣人。
“张嫂,你最近不是睡眠不好吗?一会儿把那盒燕窝拿去炖了,安安神。”
江若若指尖一僵。
她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
那可是她精心挑的礼物。
季母竟然转手就给了佣人。
这哪里是收礼?
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江莱终于抬了抬眼,眼尾带着一点懒懒的笑。
“琳姨你真好,连张嫂睡不好都记得。”
江若若脸色更难看了。
季母拍了拍江莱的手。
“还是我们岁岁嘴甜。”
晚饭时,管家开了一瓶红酒。
江若若憋了一下午,总想找机会挽回一点颜面。
见管家开瓶,她立刻坐直身体。
等红酒倒入杯中,她端起来,装模作样晃了晃,又低头闻了一下。
“季阿姨,这酒真好。”
她露出陶醉神色。
“香气特别浓郁,单宁也很丰富,一喝就知道是好年份。”
餐桌上安静了一秒。
季星遥嘴角轻抽。
“别摇啦。”
江莱单手托腮,懒洋洋的掀了下眼皮。
江若若动作一顿。
江莱看着她,声音软软的,话却像刀子。
“这是老年份红酒,不是茶。”
“你再摇下去,它都快被你摇成醋了。”
见江若若脸涨的通红,嘴巴不停持续输出,
“老江给你报的名媛速成班,就教了这个呀?”
“安安静静吃饭不好吗?”
“非要把脸伸出来给人打。”
江若若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她求助似的看向季星遥,眼眶已经红了。
季星遥眉头紧皱。
他其实内心也觉得江若若刚才那一下确实丢脸。
可人是他带来的。
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好了,她以前没接触过这些。”
“刚回江家,正在学。”
“你也别太苛刻。”
江莱连眼神都没分给他。
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季星遥被这声笑弄得心烦意乱。
下一秒,季母冷冷扫了他一眼。
“这么多吃的还塞不住你的嘴?”
“有你什么事?”
季星遥:“……”
一顿饭,江若若吃得如坐针毡。
她以为来季家,是她正式进入京城顶级圈子的开始。
结果一整个晚上,她像个被摆在桌上的笑话。
晚饭后,季母放下茶杯,淡淡看向她。
“江小姐。”
江若若心里一紧。
季母神色平静。
“吃完饭后,跟我去偏厅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