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莱下意识就想拒绝。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跟季星遥这只乌眼鸡多说话。
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琳姨是她妈妈生前最好的朋友。
前世她落魄后,琳姨曾为了她去江家大闹过。
她可以不搭理季星遥,但琳姨的面子,她是要给的。
“知道了。”
季星遥见她答应,松了一口气。
可一低头,看见江若若正乖巧站在一旁。
再看江莱身后那个碍眼的保镖。
那股没来由的胜负欲,又涌了上来。
他故意提高音量,
“若若,晚上你也一起吧。”
“既然都回江家了,也该去见见我妈。”
江若若眼睛一亮。
“真的吗?”
她满脸惊喜。
“我也可以去见季阿姨吗?”
季星遥只能嗯了一声。
他说这话,是想看江莱吃醋和发火。
小时候就是这样。
他带远房表妹回家吃饭,江莱都要闹脾气。
那时候他觉得烦。
现在却突然很想看她为自己发一次脾气。
可江莱只是翻了个白眼。
那副“你爱带谁带谁,关我什么事”的态度,让季星遥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憋得他心口疼。
他咬了咬牙,视线又落回贺靳身上。
“还有。”
“去我家吃饭,没必要带保镖。”
季星遥冷冷看着贺靳,语气里全是上位者的不屑。
“季家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进的地方。”
“让他在外面等着。”
“或者直接滚回去。”
贺靳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江莱想了想。
去见琳姨,带着贺靳确实有点不合适。
她转头看向贺靳。
贺靳的眼神已经沉得吓人。
“今晚不用跟。”
“回去等我。”
贺靳垂眼看她。
半晌,才低声应道:“手机别关。”
江莱挑眉,
“你还命令起我来了?”
贺靳眸底暗色沉沉,
“不是命令,是怕我的债主丢了。”
“江莱,你跟一个保镖那么多废话嘛?”
季星遥终于觉得自己找回了一点面子。
心情瞬间好了些。
他抬了下下巴。
“赶紧跟本少爷走吧。”
三人往网球场外走。
围观学生又围了上来。
原本季星遥今天本没心情签名。
可江莱就在旁边。
这种当着她的面被粉丝包围的机会可不多。
她不是总说他土吗?
那他就让她看看,他现在有多红。
季星遥停下脚步,露出营业用的招牌笑容。
“别挤,注意安全。”
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江莱伸手堵住耳朵,满脸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装货。”
季星遥没听见。
他一边龙飞凤舞地签名,一边在心里暗爽。
这回江莱该知道,他的人气有多高了吧?
不知道比顾晏臣和那个不三不四的臭保镖强多少倍。
迅速签完十几份后,季星遥挂着完美笑容回头。
他想看江莱惊讶。
或者带点醋意的表情。
结果一回头,身后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江莱的人影?
季星遥脸上的笑僵住。
视线越过人群。
这才看到江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林荫小道旁,正伸手拉开一辆出租车的车门。
“江莱!”
季星遥急了。
他顾不上什么大明星仪态,拨开人群就追过去。
“你跑什么?我的车就在前面!”
江莱一只脚已经迈进车里。
听到声音,她懒洋洋回头。
“季星遥,你脑子落车上了吗?”
季星遥一噎。
“两个座,你想让我坐车顶吗?”
“我怕吹风,就不去凑你们俩的热闹啦。”
说完,她没给季星遥开口的机会。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
江莱靠在椅背上,从后视镜里看见季星遥气急败坏地站在原地。
她无聊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真幼稚。
季星遥从小就是这样。
死傲娇,还要面子。
幼儿园的时候,他因为脸白长得精致秀气,总被几个小男孩笑话像小姑娘。
季星遥气得眼圈发红,硬忍着没哭。
最后还是江莱冲过去,把领头那个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当着他的面乱叫。
那时候江莱觉得,季星遥再烦,也是和她一起长大的竹马。
她可以骂,别人不行。
可现在想想,那点从小养出来的情分,也早就被他自己一点点耗净了。
跟季星遥这种到哪都要开屏的花孔雀比起来。
捡回来没多久的贺靳反而顺眼多了。
至少,贺靳只在她一个人面前低头。
就算发疯咬人,也是替她咬断别人的骨头。
出租车一脚油门,潇洒扬长而去,连片尾气都没给季星遥留下。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脸色难看到极点。
江若若小心翼翼走过来。
“星遥哥哥,都怪我。”
“要是我不跟着去,姐姐就不用打车了。”
季星遥冷笑,
“随她去。”
“我还不稀得带她呢。”
话是这么说。
可他看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心里堵得厉害。
坐进法拉利副驾时,江若若心里都快笑疯了。
这可是顶流季星遥的座驾。
多少名媛千金求都求不来的位置。
她压下狂喜,转头看向季星遥。
“星遥哥哥,季阿姨平时喜欢什么呀?”
“我第一次去,空着手是不是不太好?”
“前面有个商场,我们要不要......”
“随便。”
季星遥握着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
他脑子里全是江莱毫不留恋关上车门的样子。
江莱以前虽然会骂他。
会嫌弃他。
可她不会像现在这样无视他。
她变了。
江若若叽叽喳喳的声音钻进耳朵里。
他突然觉得很吵。
江若若很快察觉到他的冷淡。
她低下头,眼眶慢慢红了,
“星遥哥哥,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如果我让你和姐姐不开心,我可以在前面下车的。”
季星遥皱了皱眉。
到底是他自己把人叫上来的。
现在给人甩脸色,确实没风度。
“没有。”
他放缓声音。
“刚才在想别的事。”
江若若咬着唇。
“真的?”
“嗯。”
季星遥叹了口气。
“前面有家店,我妈喜欢他们家的蝴蝶酥。”
“带你去买。”
江若若垂下眼,遮住眼底得逞的笑。
“谢谢星遥哥哥。”
法拉利绝尘而去。
原本喧闹的林荫道也安静下来。
树荫下。
贺靳一个人站在那里。
周身气场冷得没人敢靠近。
半晌,他抬起手。
指腹轻轻按了按侧脸。
那里还残着一点柔软的触感。
江莱刚刚那个轻飘飘的吻还没散。
另一只手里,是那瓶江莱喝过的冰水。
冰得他掌心发白。
他却像感觉不到。
她亲了他,又把他留下。
贺靳垂眼看着水瓶上残留的浅浅唇印,指腹一点点收紧。
塑料瓶被捏得轻轻凹下去。
想起这是江莱给他的,又松手。
“季星遥。”
他低声念了一遍。
这笔账,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