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出声:“姑娘,你的伤……”
“我的伤没事儿啊。”姜依月道。
“刚刚都流血了。”沈氏急匆匆走过来,拿起姜依月的手就看。
“我故意的。”姜依月按了一下伤口,就按出了血点。
沈氏和香草又是睁大眼睛看着她问:“为何?”
“苦肉计啊。”姜依月没有隐瞒:“娘——”
“依月。”沈氏故意打断姜依月,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香草。
香草正要退下,就听到姜依月道:“没关系,香草是我的丫鬟。”
她对姜依月忠心耿耿。
哪怕她没有如芳得宠,她依旧忠心。
她没想过得宠,却突然听到姜依月说出这么信任自己的话。
她喜悦又感动地点头:“嗯。”
以前沈氏总是不放心姜依月,今却莫名地信任。
姜依月便继续同沈氏道:“娘,如芳是祖母的人。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至少要忠于祖母和静南伯府。
“偏偏她以毁灭我的方式,给祖母和静南伯府抹黑。
“我是有错,但不至于遭受这般坑害。
“祖母肯定也是清楚的,心里多少会有些内疚。
“我想知道她有多内疚。
“我故意弄裂伤口,故意装作体力不支。
“她赶紧让我回房,让梁府医为我诊治,还允许我养伤一个月。
“由此可见,她心里的内疚不浅。”
沈氏担忧道:“依月,你这是算计你祖母啊。”
“是。”姜依月坦坦荡荡地承认。
沈氏感到不可思议:“你怎么……”
“娘。”姜依月问:“如果奸臣奸猾,那么清官应该是什么样子?”
沈氏脱口而出:“清官自然是公正廉洁。”
“不对。”姜依月摇头:“清官应该更奸猾。”
沈氏一愣。
姜依月郑重地道:“清官得更奸猾,才能治住奸臣。
“不然,处处受奸臣耍弄,那么这天下如何繁荣太平?”
沈氏恍然大悟,然后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当然是九年义务教育传授的啊。
可是姜依月不能这么说。
纪书淮这时候又有用了。
她道:“纪世子说的。”
纪书淮是英年才俊,很自然知道这些。
沈氏顿时没有了怀疑。
纪书淮真是一块砖。
哪里有用,都可以搬。
姜依月接着道:“娘,你认为如芳真的是恨我吗?”
沈氏在后宅待了多年的。
虽不善于斗争,但多少看出一些门道,自然知晓如芳只是小虾。
大夫人和三夫人才是后面的大鱼。
“她不恨我,是大夫人或者三夫人在背后指使她毁了我的。”姜依月直接道。
沈氏惊讶姜依月也知道这些。
姜依月接着道:“可是我们谁都没有提大夫人或三夫人,是吧?”
沈氏点头:“是。”
姜依月继续道为:“因为我们都知道,提了也没用。”
沈氏无奈地道:“你祖母和祖父都喜欢他们。”
“是,哪怕证据确凿了,他们也是会偏向大夫人和三夫人的。”
是。
同样一件事情发生在大房、二房、三房身上。
静南伯夫人对二房格外严苛,对大房、三房则是轻轻略过。
比如去年收成不太好。
大房、二房、三房出去收来的租子都减少了。
静南伯夫人偏偏责备了二房,对大房、三房则是一句带过。
沈氏早就习惯了。
姜依月直接道:“归到底就是爹娘不会算计。”
沈氏望向姜依月:“算计?”
“明明爹爹最务实能,明明娘照顾祖母最多。
“结果呢?
“结果你们是最受委屈的。”姜依月说出事实。
沈氏叹息一声道:“忍一步海阔天空。”
姜依月不悦:“忍一步,是别人的海阔天空,我们的进退维谷!”
沈氏闻言一怔。
姜依月望着沈氏,痛心疾首地道:“娘,我差点死了。”
沈氏心头一震。
“如果一直忍让下去,我真会死。”大夫人或者三夫人不是善茬。
姜依月不主动出击,依旧会陷入危险之中。
“依月。”沈氏紧张地拉住姜依月的手。
“娘,人生很短,我只想好好地过完。”姜依月道。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啊?”经过山匪一事,沈氏自责了很久。
她真心希望女儿好好的。
可是她忍让习惯了。
她真的不知如何能够保护女儿了。
“你不用做,你说就行了。”姜依月道。
“说?说什么?”沈氏不解地问。
“说你平时的困难、辛苦和委屈啊。”
“和谁说?”
“和祖母说啊。”
“你祖母不喜欢他人抱怨。”
“你说的是事实,并非抱怨啊。”
“可你祖母不喜欢我们二房。”
“那是以前!”姜依月抬起自己受伤的手:“祖母对我们不一样了。
“协助剿匪一事,她对二房是满意的。
“如芳一事,她对我们是内疚的。
“我们应该及时地抓住她的这两种情绪,好好表现。
“扭转她长久以来对我们的冷淡。”
“可以吗?”沈氏问。
“当然可以!”姜依月正要好好地和沈氏,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沈氏和香草一起看向姜依月的肚子。
姜依月尴尬一笑道:“我们先用饭,一会儿再说。”
“行。”沈氏净手之后,坐了下来。
用了早饭,姜依月和沈氏边散步边说悄悄话。
将近中午,沈氏离开。
姜依月往榻上一躺。
香草在旁边做女工。
真好。
除掉了如芳,听雨轩处处都可爱起来。
姜依月总算可以放松地养伤了。
每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不过两三,身上的伤好了差不多。
就是疤痕消除,需要一些时。
她也不着急。
一大早就对着镜子满意地照来照去,忍不住就自恋起来。
这脸蛋,白又美。
这腰,细又软。
这腿,长又直。
哎呀,真好看呀!
“姑娘!姑娘!”香草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
姜依月侧首问:“怎么了?”
“奴婢看到李嬷嬷带人来了。”李嬷嬷是静南伯夫人身边人。
每次她一过来,就是来教训四姑娘的。
香草出去倒水,看到她进来,赶紧跑过来汇报。
“她来做什么?”姜依月问。
“是不是二夫人那边出什么事儿了?”二夫人沈氏一向本分守礼。
听了四姑娘的话后,就在静南伯夫人面前说困难、辛苦和委屈。
是不是惹得静南伯夫人厌烦了,四姑娘也要跟着受罚了?
香草不由得担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