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姜依月刚想说“纪世子”三个字。
忽然间意识到小花小树就在跟前。
她连忙改口,关心道:“相公,相公,你怎么了?”
小花的话,令纪书淮呛到了。
姜依月的两声“相公”,纪书淮直接咳嗽不止。
姜依月连忙放下饭菜,送上茶水:“相公,喝点茶水顺一顺。”
“不、不咳咳、不用……”纪书淮将俊脸偏向一旁,缓了缓。
“姜娘子的相公不咳啦。”小花和小树一起喊,仿佛打赢一仗。
这是什么值得兴奋的事?
这两个孩子……纪书淮差点又咳嗽了。
姜依月放下茶碗道:“相公,吃慢一些。”
纪书淮抬眼望着姜依月,对“相公”二字欲言又止。
“你要说什么?”姜依月主动问。
“没什么。”纪书淮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姜依月也不再多问,转向门口,邀请道:“小花小树,进来啊。”
纪书淮侧首看过去。
小花小树刚刚的目光,都在姜依月身上。
只看到纪书淮的侧脸,感觉看他长得好好看呀。
现在一和他冷厉的目光撞到,他们瞬间感受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两个孩子小脸一凝,步子同时一顿。
“进来啊。”见两个小家伙还站在门口,姜依月再次邀请。
小花不敢进。
小树扯了扯的衣裳,小声道:“小花,我们走吧。”
小花想和姜依月玩,还在犹豫。
小树直接拉小花的手:“姜娘子的相公好吓人呀,我们赶紧走吧。”
“姜娘子,我们明再来找你玩。”小花说完就跟着小树跑走了。
“诶,小花,小树,你们……”姜依月喊都没有喊住。
她望向纪书淮,道:“你把他们吓跑了。”
“我?”纪书淮问。
姜依月点头:“嗯。”
“我长得很吓人吗?”纪书淮不满地问。
“不,你长得极其英俊。”姜依月张口就夸。
哪有未出阁的姑娘这么直白地夸男人的。
一点也不害臊!
纪书淮一时都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姜依月接着道:“可是你太严肃了,会让人害怕。”
“你害怕?”纪书淮问。
“害怕呀。”姜依月很直白地道。
“没看出来。”知道纪书淮身份后,姜依月时而谄媚,时而敬重。
他看得出来她骨子里有自己的主见和骄傲,却看不出来她害怕。
“我心里害怕,不容易让人发现的。”姜依月道。
歪理!
纪书淮睨了一眼,没再说话。
“不说了。”姜依月舀一勺肉粥,送到纪书淮嘴边:“吃饭吧。”
纪书淮继续吃。
姜依月喂纪书淮吃了饭,又喂他喝了药。
她自己也有些累了,就躺坐到床上歇息。
纪书淮看她一眼。
“怎么了?”姜依月问。
“没什么。”纪书淮转头看向窗子。
“要打开吗?”姜依月问。
“嗯。”纪书淮应。
姜依月起身,将木屋的两扇窗子都打开了一条缝隙。
纪书淮直直地看着。
姜依月坐回原位,唤:“纪世子。”
纪书淮转眸睨了她一眼。
姜依月好奇地问:“你在等人来救吗?”
“嗯。”纪书淮没有隐瞒。
“那个……”姜依月欲言又止。
纪书淮没接腔。
姜依月踟蹰了片刻道:“你答应我了喔。”
纪书淮疑惑地转头看向她:“答应你什么?”
姜依月道:“报答我。”
“报答你什么?”纪书淮不明白。
“我救了你啊。”姜依月必须确保纪书淮会帮助自己。
不然她回去之后,就没有活路了。
她着急道:“在山林中的时候,你都快要死了。
“我扶着你一直向前走。
“那时候我们说好了回京之后,向众人言明我协助你剿匪了。”
“我什么时候剿匪了?”纪书淮问。
啊?
姜依月当时又累又疼地扶着纪书淮走。
一心想要他报答自己,就想到了“协助剿匪”之功。
她忘了剿匪之事本没有发生。
这……
她当即给自己找补:“你不打算剿匪吗?
“你可是纪书淮啊!
“你是最看不得百姓受苦的。
“即便受伤了,也是英勇强大的。
“所以。
“所以我觉得你肯定会为民除害的。
“肯定会去剿匪的。
“对吧?”
很好!
圆回来了。
她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还要再说话,齐婶儿唤一声:“姜娘子。”
她连忙到门口:“齐婶儿。”
齐婶儿笑着道:“我来给你们换药。”
“麻烦齐婶儿了。”
“没事儿。”齐婶儿拎着药箱过来。
姜依月重新坐到床上。
齐婶儿道:“脱衣裳吧。”
姜依月一愣。
纪书淮看过来。
齐婶儿不解释。
姜依月做出羞答答的样子道:“齐婶儿,我害羞。”
“都是同床共枕的夫妻了,害羞什么呀?”齐婶儿打开药箱。
姜依月又道:“我们刚成婚不久。”
齐婶儿看看低头的姜依月,又看看将脸偏向一旁的纪书淮。
年轻人脸皮真是薄啊。
她把药箱合上,道:“那去我屋里上药吧?”
姜依月做出小妇人情态:“多谢齐婶儿。”
齐婶儿起身朝外走。
姜依月跟着走到门口。
忽然想到自己和纪书淮如今是夫妻,不能太冷淡了。
她转头道:“相公莫着急,我去去就来。”
纪书淮听言浑身一麻,不适地转头看过来。
姜依月冲纪书淮眨了一下眼,一副很亲昵的样子。
纪书淮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姜依月很快上好了药,对齐婶儿再次表示感谢。
齐婶儿道:“姜娘子不用这么客气,你都是给了银子的。”
是的。
大夫也是要活下去的。
姜依月今早上起来,就把自己的金钗给了齐婶儿。
她笑着道:“银子是银子,感谢是感谢,不冲突的。”
都说京城的贵女高傲又娇气。
姜娘子身上是一点儿也没有。
齐婶儿只看到了坦荡和真诚。
她越发喜欢眼前的小娘子了。
“齐婶儿,你忙,我去看看纪……我相公。”姜依月道。
“行,一会儿我再过去给他换药。”齐婶儿道。
姜依月抬步回去。
刚刚走到门口,看到房里的一幕,不由得愣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