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思延显然没注意到沈雾,他正专注看着报纸,沈雾走到他身后,见他很自然伸手往口摸了下,随即似是愣了愣,这才抬手看了眼腕表。
“孟思延。”沈雾走近发现是份法语报。
孟思延突然回头,对上她的视线露出温和笑意:“想着你也该下班了。”他从容收起报纸,很自然解释了句,“打发时间。”
“你不刷手机?”沈雾问。
孟思延差不多知道现代社会大部分人都有手机瘾,走路吃饭都离不了手机,原主必然不会例外,但他早已想好了托词:“医生让我少看屏幕。”
沈雾果然没再问。
孟思延趁机说知道一家老餐厅:“晚上去试试?”
这是一家位于马黑区的法式餐厅,装修风格十分复古,明净玻璃窗上贴着始于1918年的标识。
餐厅不大,却处处透着浓浓的贵气,来往宾客光看衣着就知道非富即贵。
沈雾坐下才知道这家餐厅需要提前一周预约,那会儿孟思延人还在英国。
菜品自然也是提前定下,孟思延招呼服务员过来,两人用法语交流一会。
服务员很快将红酒撤走,不一会儿重新上了一瓶。
“82年的拉菲?”沈雾瞪大眼睛。
孟思延笑意微压,悄声开口:“最好别告诉越小姐。”
沈雾被逗笑,越桑可没那么小气:“吃顿饭而已,没必要点这么好的酒。”
“嗯。”孟思延莞尔,“第一次和太太约会,还是讲究点好。”
沈雾被他一句“约会”说的愣了半秒,昏黄灯会掩映,面前的人温润绅士,怎么看都是个无可挑剔的约会对象——如果抛开他从前那些荒唐事不谈的话。
随即沈雾又自顾一笑,也没什么好想太多的,父母当年一见钟情,同坠爱河,没过几年不还是夫妻感情破裂为由离了婚?至于她和孟思延,连婚姻都是一场算计,到如今能心平气和坐下来吃饭交谈就已经很不错了。
客人入座,服务员开始上菜。
孟思延如数家珍给沈雾一一介绍餐厅菜品,从法式洋葱汤,讲到勃艮第红酒炖牛肉。
沈雾支颔望着他笑:“怎么感觉你特别会淘老店?”
孟思延微愣。
沈雾指了指他身上的西服:“沪城的百年服装定制,巴市的百年法式餐厅。”
孟思延的目光一闪:“你不喜欢老店?”
“倒也不是,装修挺有韵味,菜品味道也不错。”沈雾端起酒杯朝他微微示意,抿唇喝了口,“我过的糙,吃饭为了温饱。”
孟思延眼底明显有心疼:“无碍,后我为你打算。”
沈雾微愣,工作忙的牛马们大多一样,有时候随便对付一口就算了事,饿不死就行,她怎么觉得孟思延好像很心疼她的“遭遇”?
孟思延难以理解如此和平年代,还有人吃饭只是为了温饱,自当是沈雾从小在沈家不受重视的缘故,越发想对她好。
晚餐在孟思延满眼心疼的诡异气氛中结束。
外面不知何时下过一场不大的雨,砖石地板上湿漉一片,夜风卷着空气里一抹湿意扑面,彰显着白的闷热。
沈雾扭头见孟思延专注站在隔壁一家卖古董二手货的店外。
透过玻璃,他的目光定定看着挂在架子上的一只旧怀表发呆。
那是一只纯银怀表,银质表盖上是一朵手工精雕的玫瑰,细看还能看到许多划痕磨损的痕迹。
沈雾莫名想到几次见孟思延摸向口的动作,下意识问:“你喜欢?”
“我原来有一块怀表,后来……”孟思延的思绪飘向很久远的那一天,“后来我出远门,把它交给我妹妹保管……遗失了。”
小孟总是出了名爱收藏名表,对于他收藏过怀表沈雾并不觉得奇怪,看得出他很喜欢怀表,她直言说:“喜欢就买下来啊。”
孟思延似有犹豫,他知道现在没人用怀表了,他突然用怀表会不会很奇怪?
他正想着,沈雾已经推门入内。
隔着玻璃,他见沈雾和老板交谈着,她指了指挂在窗前的怀表,没一会,沈雾拿着怀表出来。
“给。”她拎着表链轻晃了晃。
孟思延呆愣着忘了接:“给我的?”
沈雾莞尔:“不然呢?拿着。”
怀表入手触感微凉,做工质地均和他原先那块纯金珐琅彩相去甚远,但——
这是沈雾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