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熄灯躺床上,沈雾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孟思延到底为什么给她钱,毕竟所有阴谋论都无法解释这事。
“孟思延。”她翻身。
黑暗中,传来男人温润应声:“嗯。”
“你……没睡?”
“有点认床。”他十分老实。
沈雾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你怎么没睡?”孟思延问,“不习惯房间有人?”
是不习惯凭空收人钱财,从小到大她在沈承裕那都没受到过这样的待遇!
想了想,沈雾还是说:“我知道你车祸失忆了,但有件事你还是要明白,我和你本来也没什么感情。”
这人该不会以为他俩情比金坚吧?
“嗯。”孟思延翻身朝向床,“联姻向来如此,婚姻在于经营,感情也可以培养。”
沈雾不敢想这话居然能从花蝴蝶小孟总口中说出来。
“如果培养不起来呢?”她问。
“嗯?”他的回应像是没考虑过这种情况,须臾,他才又说,“离婚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沈雾听笑了,脆开灯坐起来,将散落在额前的长发一股脑儿往后捋:“孟思延,你到底怎么想的?”
一场车祸把情场浪子撞成端方君子了?
孟思延跟着坐起身,目光轻睨看着沈雾,轻声道:“沈家不是你可以回去的地方,如果你想要一个避风港,请随时进来。如果你想要一个盟友,也请选我。”
他没把话说满,但沈雾在沈家的处境他必然是清楚了。
沈雾的心跳加快:“为什么?”
他望着她浅笑:“夫妻之间,没有为什么。”
他话里话外让人错觉以为他很看重婚姻,一旦结婚就会认定彼此,会努力经营这段关系。
这很不符合现代年轻人的婚姻观了,要不是亲耳听孟思延说出来,沈雾高低得骂一句编也稍微编得像样点,哪怕看一眼离婚率都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沈雾难得的失眠了,凌晨迷糊一阵,醒来发现沙发上空空如也,昨晚翻出来给孟思延盖的毛毯已经被整齐叠好摆放。
短暂的交集无一不透露着孟思延良好的家教。
走了?
沈雾翻出孟思延的新号码打给他。
电话响了两下被接起:“醒了?”
沈雾微愣,很快听到了那边传来法语聊天的声音,她问:“在哪?”
“隔壁。”
沈雾快步打开门,孟思延从隔壁出来,跟着一起出来的埃伦很自然和他用法语聊着,看见沈雾,他切成英语:“Fog,你先生也是沪城人啊,你居然没有引荐我认识,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埃伦虽然是法国人,但因为找了个华国妻子,工作地点一直在华,这次和沈雾一样是借调过来的。
孟思延扭头和埃伦说了两句,埃伦这才笑着走了。
“本想下楼买早餐,你同事很热情,给我们做了三明治。”孟思延手里端着装三明治的碟子。
沈雾刚从英国回来,公寓冰箱里没放食物,她好奇问:“你和他说了什么?”
孟思延轻笑:“说我惹你生气,正在弥补。”
沈雾:“……”
孟思延瞥见她的手机屏幕,蹙眉道:“你还没存我号码?”
沈雾这才想起来,昨晚孟思延用新号码打了她的手机后,她还没来得及存。
她直接点开编辑。
其实她之前撒谎了,孟思延的旧号码她本没存,那个号码在她的手机里是一串数字。
沈雾输入了“孟”字,正要输入第二个“思”字,身后的人突然说:“能不能不存孟思延?”
沈雾的指尖微顿,不然存什么?
孟思延要是提什么“老公”“宝贝”之类,她一定……
“就存‘孟’吧。”孟思延说。
沈雾错愕:“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孟思延,但他真的姓孟。
孟思延笑笑没说话,催促沈雾去洗漱,又问:“我看你家里有速溶咖啡,要喝吗?”
沈雾没咖啡瘾,说了句随便。
洗漱收拾好出来,孟思延已经坐在简易餐桌旁,修长手指勾着咖啡杯环,看得出只喝了一点,见沈雾过去,他轻轻将碟子往她那边推了些。
“速溶不好喝?”沈雾拿起三明治问。
孟思延抿唇:“还是习惯喝茶。”
沈雾瞪大眼睛:“你居然喜欢喝茶?”
“嗯,家父……”孟思延微顿,随即又从容道,“我爸喜欢喝茶,我从小耳濡目染。”
原来是这样。
沈雾好像的确本不了解孟思延,她从前对他所有的了解全是道听途说。
孟思延又说手上工作告一段落,可以多待几天。
沈雾只好说:“我手上的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孟思延点头:“没关系。你白天工作,我正好到处转转,也是许久不来法……国了。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沈雾想不通孟思延为什么要接她下班。
越桑劈头盖脸发语音一顿骂:“书呆子,果然是书呆子,孟狗这是在追你啊,这都看不出来?”
第二条语音:“话说回来,昨晚怎么样?”
沈雾正看分析报告,一时没回神:【一晚没睡】
越桑秒回:“靠靠,孟狗这么持久的吗?你俩搞了一夜??用了多少套,报上数来!”
沈雾:“……”
沈雾:【他睡的沙发】
越桑:【???】
越桑:“那为什么一夜没睡?难不成那样一张好脸也打呼噜?”
沈雾中途去开了个会,看到这条信息时已经下午了,手上还有报告要写,懒得回了。
傍晚从楼里出去,远远就看见那抹熟悉身影站在门口。
沈雾幼时常羡慕别的同学有父母接送,渐渐长大后,也就没了幼时无助的期许,倒是不想,工作后竟然有人来接她了。
“孟思延。”沈雾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