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自带松弛感站在一众中世纪风的建筑下,那身略带复古感的藏蓝西装和铸铁嵌石的马路相得益彰,活像是从历史画卷中走出的智者。
沈雾轻轻呆住。
孟思延抬手冲沈雾浅笑,迈步走向她,轻问:“打扰你工作了?”
“没有。”沈雾回神,“你怎么来了?”
孟思延略颔首,很自然回:“赴英谈了单生意,想起你在法兰西,就顺道过来看看你。”
沈雾被他一句“法兰西”说懵了:“你是说法国?”
孟思延明显有点尴尬:“嗯,我有写信告诉你我办完事会过来,你……收到了吗?”他不动声色转移话题。
沈雾说收到了,但信中没提他在英国的事。
孟思延微默,回应那是先前他在国内时寄的:“国外这边的邮递速度果然堪忧。”
他在英国寄来的信估计还在路上,也难怪沈雾见他是这样的态度。
沈雾不知道怎么说她前段时间其实也在英国,又一想,即便同在英国,他们也不是需要联系见面的关系。
“哟,Fog!”
一群人从后面大楼走出。
“你朋友好帅啊!”
孟思延微微挺直脊背,绅士微笑着用十分标准的英腔回:“我是她先生。”
“哇哦!”
“Fog!!”
大家惊讶起哄。
沈雾瞪大眼睛看孟思延,压声问:“孟思延,你到底嘛来了?”
“嗯?”孟思延垂目看着沈雾,“拜访我太太。”
沈雾:“……”
领证的事避之不及,一口一个太太他倒是溜得很。
同事们没驻足围观,沈雾把人带到了街口的一家餐厅。
等菜上齐,沈雾直接将信拍在孟思延面前:“你给我写信什么意思?”
面前的人似是一时间没明白沈雾的意思,怔忡后才说:“想给你写就写了。”
沈雾:“……”
突然又想起孟思延车祸失忆的事,沈雾深吸了口气问:“你不是说半年就离婚,忘了?”
孟思延脸色一变:“孟思……我竟说过这样的混账话?抱歉,从前我的确太荒唐,后绝不再提离婚一事,你莫要生气。”
沈雾差点气笑了:“我没有生气,离婚的事我是同意的……”
孟思延脱口:“我不同意。”
“行了。”沈雾不以为然将信往他面前一推,“信还你,别浪费彼此的时间,离婚协议是你找人起草还是我来准备?”
孟思延仿佛此刻才意识到沈雾是认真的,他问:“是因为孟家濒临破产吗?现在危机已经过去,以后公司也会越来越好……还是……”他微顿,“说我从前的荒唐行径……”这时隔壁桌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跑过来撞到了孟思延身上。
孩子妈妈忙跑过来道歉。
孟思延本能弯腰把跌倒的孩子扶起,很自然说没关系,让妈妈把孩子带回去就行,又看向沈雾,急切又诚恳道,“过去的事我自知无法辩解,但从今往后,我必当事事以你为重,敬你,爱你,疼惜你。”
沈雾愣愣坐着,孟思延的话一进一出,她脑子没转过弯来,刚才那对母子说的是法语吧?
孟思延居然切换自如用十分标准的法语回复了那个妈妈,她记得孟思延留学的是美国那边一个垃圾大学吧?
“你还会法语?”沈雾脱口问。
孟思延一噎:“……哦,自学过一段时间。”
沈雾震惊:“自学?”
她上学那会儿英语应试尖子生,那还不是口语稀巴烂,后来工作周围一堆外国同事才慢慢适应的。
骗鬼呢自学?
孟思延咽了咽口水,佯装镇定开口说了一段沈雾完全没听懂的话,随即翻译了一遍:“我还自学了德语。”
沈雾:“……”
突然发现小丑是自己,法国分部沈雾不是第一次来,和法国这边的同事也算熟识,她的法语水平只停留在打招呼和点菜的阶段。
面对眼前这位语言天才,沈雾十分庆幸自己没有嘲讽一二。
孟思延当年在德国留学,德语自是不在话下,至于法语则是因为同寝要好的同学是法国人,假期也常来往法国,一来二去就把法语也学溜了,他细细斟酌沈雾的表情,她应该信了自己的话。
这时,沈雾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响起。
来电显示是越桑。
沈雾暗叫不好,她居然把越桑忘了。
“我等你快一小时了,服务员问了五次要不要上菜了,我顶不住已经先吃上了,不过你最好给我一个让我原谅你迟到的理由。”越桑咬着叉子,声音百无聊赖。
沈雾睨一眼面前的人:“孟思延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