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转回头，确定是在问自己后，才沉沉说出，“长宁路，72号胡同。”
贫民窟啊！
周为初透过后视镜看向少年，可惜这么好看一张脸，竟然住在这么穷酸的地方。
姜莱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说着，“去72号胡同。”
“得勒！”
他一脚油门，直接加速。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处胡同口。
几人从车上下来，湿的霉味混着下水道的腥臭味钻入鼻腔，周为初直接捂着鼻子呕起来。
这地方是人住的吗？
姜莱眸光淡淡扫过他，只眉头皱了皱，没说话。
沈确全程淡定非常，像是早就习惯。
他一路引着他们往胡同深处去。
这地方没路灯，到处黑黢黢的。
周为初好像还踩到狗屎，嫌弃的不行。
来到一处破败的居民楼下，沈确站在那，“我就住在这。”
周围很黑，看不清他的表情。
姜莱抬头往上看，整栋楼陷在黑暗中，只零星几家亮着灯。
灯光不算亮，是昏黄色。
沈确说着，“我住五楼，这没电梯，你们就送到这。”
“没事，我得亲眼看着你进去。”
夜色中，两双眼对视着，仿佛在通过这样的方式窥探彼此的内心。
一旁还在呕的周为初瞬间精神，他听到了啥？
江姐这是还要把人送上楼？？
不是，至于吗？
就几步路的事，他不能自己走上去？
“江，江姐……”
他强忍着恶心开口，可才说两句，就听沈确道：“随便。”
说罢他转身往前。
周为初心想：这下该到他了吧？
只是他嘴才张开，就见姜莱已经朝前走。
“江姐！”
他忙快走几步追上她。
姜莱回头看向他时，那双漆黑的瞳仁中像蕴着千年寒冰，冻得他直打哆嗦，他到口的话硬生生变成，“没，没事。”
这谁敢说？
他认命似地跟在姜莱身后。
楼道里没有灯，他们靠着手机电筒的光一直往上爬。
周为初脸上的嫌弃就没散去过。
这楼梯间又窄又破，楼梯扶手上还有不明液体，他刚不小心碰到，黏糊糊的。
终于爬到五楼。
顺着外廊一直往前走，走到头有一道铁门。
墨绿色的，看着锈迹斑斑。
周为初眼中的嫌弃更甚了。
打开门，扑鼻而来就是一股霉味。
沈确抬手摁下一侧的开关，屋内被灯光点亮。
姜莱目光环视着。
屋子不大不小，就是个单间。
吃喝拉撒睡几乎都在一起。
倒是委屈他，为了演好这出戏，蜗居在这样的小房子里。
怕是前十几年他都没吃过这种苦。
“江小姐，屋子太小，就不要邀请你进去，要是没别的事，请回吧。”
是的，江。
皇廷壹号是沈家旗下的产业。
姜莱在会所掏出的那张至尊卡早已暴露她的身份，他们之前查到的信息的确有误。
她并非普普通通，在东南亚遭受虐待长大的孩子。
而是贡邦赫赫有名的江家，江浦的养女，江莱。
一字之差，身份天差地别。
只是他并不清楚，姜莱也早已猜到他的身份。
他知道姜莱的实力、背景不简单，但却从未想过，姜莱和他父亲沈文远认识。
且，熟得很。
此时的姜莱看沈确，俨然是长辈看晚辈。
沈确总觉有些奇怪，可哪怪，又说不上来。
-
姜莱转身走时，周为初还探着脑袋往里瞧。
沈确抬手拍着他的肩膀，他还嫌烦，“别闹！”
然后又说着，“江姐，说实话，我家狗住的都比这好。”
没有回应。
他诧异地转头，身后哪还有人。
奇怪，刚还在这呢。
他目光四下找寻着，最后看向沈确，“看到我江姐了吗？”
沈确指着楼梯口。
他视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反应过来后，忙大步跑走。
走廊内彻底没有两人的身影，沈确看向屋内，眉头皱起。
虽然已经在这住了几天，可他还是没习惯。
这里湿、阴暗，到处都是垃圾腐烂后的腥臭味。
这的隔音也不好，走廊上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必须住在这。
做戏得做全套。
忍着心里的不适感进入屋内，约莫十分钟后，房门被敲响。
他拉开门，只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是皇廷壹号的经理。
此时他满脸笑意，哪还有刚在会所时趾高气昂的样子。
“少爷，您，您还好吧？”
他舔着脸赔笑。
沈确没说话，只转身进去。
经理笑着跟在身后。
屋内。
沈确站在窗前，目光看着楼下，“你来时，应该没人发现吧？”
“没，我都是等江小姐离开后才进来的。”
他说罢目光环视四周，又试探着开口：“江小姐……就没说给您换个大房子？”
沈确皱眉扫向他，经理原本高昂的头往下低垂几分，有些心虚，“张，张主管托我来给您道个歉。”
“他自己怎么不来？”
“他说他没脸见您。”
经理面露难色，“但这事吧，也不能全怪张主管。”
沈确眉头皱得越发深，经理像是丝毫没注意到般，继续说着，“江小姐来会所消费，您扮成男模，然后再被她顺理成章的带走，多好的剧本？”
“虽说这剧本仓促了些，您事先一点准备都没有，但您就说，这剧本管不管用？？”
要他说，那是相当、非常、超级管用！！
轻轻松松就让少爷成功潜伏在江小姐身边。
他和张主管就是天才！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经理总算察觉到不对，够过头去看沈确。
在看到他那像锅底一般黑的脸色后，他瞬间精神。
“少，少爷，其实换个角度，这剧本除了仓促些，还有一个好处。”
沈确余光看向他，只听他一本正经，“您看您现在住的这地，破破烂烂。”
“但您要是谨记您现在的身份，稍微放下点身段，也哄哄江小姐，说不准明天就搬进大别墅了！”
他脸上堆着笑，炯炯有神的两只大眼睛中，是恳切和真诚。
可沈确黑着脸，一句话没说。
经理顿觉头顶飞过一排乌鸦。
他哪句话说错了吗？
哪怕少爷身份再尊贵，可他现在就是个男模。
男模就该尽男模的本分，比如：会茶艺、会哄人、会撒娇卖萌……
少爷哪怕只会上面一种技能，这会儿都不至于还住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