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姜邵权,姜家其余几人也挺好奇的。
姜家的古画并非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是近几年才有,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姜莱长期生活在东南亚,怎么可能会知道古画的事?
难不成……她背后有人??
要知道,外面觊觎这幅画的人可不少,姜莱不会是受人之托,回来取画的吧?
光是想到这,姜邵权就后背一凉。
俗话说,防夜防,家贼难防……
只见姜莱放下筷子,“这件事,和我要这幅画无关。”
“你如果不说,那这幅画我是不会给你的。”
“好啊!”
她答应得脆,“那和周家的婚事,也就此作罢!”
“你敢!”
姜邵权气得怒拍桌子,“你和周为初的婚事是打小就订下的,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
“怎么不能?”
姜莱看着他。
一桩婚而已,想悔就悔了。
姜家不愿意,不过不想放弃可以将她这个烫手山芋送出去的绝佳机会。
嘴上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实际……
姜家人一向虚伪。
姜邵权被看得有些心虚,找补着,“你在东南亚被虐待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国,找个人好好照顾你不好吗?”
他表现得有些痛心疾首,“何况人周家都不嫌弃你大字不识、身无长技、不通礼数,你还计较个什么劲?”
“说实话,你在东南亚走一遭,回来还能遇上这样好的亲事,就该烧高香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话里话外都是为姜莱好,姜莱是沾姜家的光才能嫁给周为初。
姜莱内心嗤之以鼻。
大字不识、身无长技、不通礼数?
这些,确定是用来形容她的词汇??
噢~对!她资料被篡改过,姜邵权看到的,应该是在东南亚狼狈不堪的她。
实际——
她名校毕业,文武双全,在黑产地带称王称霸……
但她从不以此为傲。
这些,是踩着尸山血海,在刀尖上一点一点搏来的。
她在东南亚这些年并不容易。
宋珉乔放下筷子,看向她时间目光柔和,“姜莱,我们都是为你好。”
“周家在滨海也算是豪门,你嫁给周为初,将来就是富太太,吃穿不愁。”
“你出去问问,多少人想嫁豪门都没机会,可你呢?机会就摆在面前,你可要珍惜!”
她语重心长,全然一副为女儿打算的好母亲姿态,“等你将来进周家门你就懂了,人这辈子,嫁个好人家比什么都重要。”
姜莱沉声,“我还是那句话,有画我就嫁,没画,免谈。”
姜邵权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你要画做什么??难道我们给你物色一门这么好的亲事,还不够弥补我们这些年对你亏欠吗?”
他们还知道亏欠她?
打着为她好、弥补她的旗帜,做着将她推入火坑的事,这就是姜家人的做派。
姜莱已经不想再听下去,只见她起身,朝姜祈去。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直到她快要走到姜祈跟前,他们的心瞬间悬起,可已经来不及。
只见她一把揪起姜祈的衣领,一个耳光直接扇到他脸上。
“啪”的一声,脸上就多出五个清晰可见的指头印。
宋珉乔急得站起身,忙要去拉姜莱,却被她一把甩开。
然后又是一个耳光,落到姜祈另一边脸上。
他都被打懵了,两只眼短暂清澈。
宋珉乔声音都带着哭腔,“你这是做什么,他可是你弟弟……”
姜邵权站在宋珉乔身旁,这会儿也劝着,“阿祈可是你亲弟弟!你们同年同月同生,你怎么能下这样重的手??”
“画,给不给?”
餐厅内陷入沉默。
姜邵权和宋珉乔谁都没说话。
“啪——”
第三个耳光落下。
“给,还是不给?”
仍没人应声。
第四个耳光如期落下。
姜祈的脸被扇得又红又肿。
明显,她每下都用了十足的力气。
宋珉乔心疼地直掉眼泪,她伸手拽着姜邵权的衣袖,等他拿个主意。
姜邵权拧着眉,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好!”
他看着姜莱,“你跟周为初结婚,我将古画交给你,作为新婚贺礼。”
姜莱揪着姜祈衣领的手松开,他身形垮了下来。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此时正半弯着腰,捂着发红发烫的脸。
宋珉乔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心疼地冲着外面大喊,“张嫂,拿冰块来!”
姜邵权站在一旁,没说话。
但那双素来精明的黑眸此刻正泛着柔光,是心疼。
怎么能不疼呢?
这是捧在手心长大的儿子,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现在却被姜莱这样欺负。
要不是怕影响不好,他也想一个耳光,直接甩到姜莱脸上,也让她尝尝被打的滋味。
餐厅内是不断进出的佣人,又是送冰块,又是送盆、送毛巾的……
还有的,去给医生打电话。
他们忙做一团,这顿饭也吃不下去了。
姜莱抬脚上楼。
姜至缩在角落,害怕地看着这一幕。
-
等处理好伤口,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姜家人坐在客厅沙发上。
宋珉乔黑着脸,“你真打算把画给她作新婚贺礼?”
姜邵权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姜至,沉声,“大人说话,小孩子在这凑什么热闹?没事回自己房间待着,别在我们跟前晃悠。”
姜至双手死死绞在一处,指尖被掐得泛白,她看向姜祈,哥,哥哥,也是孩子。
姜邵权不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揣着明白装糊涂,“愣着什么,等着我请你?”
他声音有些大,姜至害怕,求助似的目光落到宋珉乔身上。
可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冷眼,“看我什么?没听到你爸爸说的,回房间待着。”
姜至心口有些难受,眼泪不争气地掉出来。
爸爸坏,妈妈也坏……
姜祈看着这幕,眼中的得意满得都快溢出来。
要不是脸太疼,他这会儿指定要笑出声。
看吧,无论到何时,爸爸妈妈最爱的还是他。
姜至温吞地起身往楼上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姜邵权才说着,“不过是缓兵之计,哪能真给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