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禾心底暗自发笑,柳氏到现在还以为,自己还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穗禾目光扫过院中的林老五、柳氏和林生,声音清亮:
“你们一家子也太会算计了!仗着家里有个童生,就尾巴翘上天?当初我嫁过来,我娘家贴了多少嫁妆才让你家满意,结果呢?”
她指着林生,语气里全是嘲讽:“你倒好,除了会装读书人,啥活都不,平里只会伸手向家中讨要银钱,纯属就是个废物!如今还在外头跟人苟合,你对得起我吗?!”
“我今便把话撂这儿了:我要和离!
我带来的嫁妆,首饰、布料、被褥,一样都不能少,全得还给我!少一分都不行!”
柳氏当场炸了,往地上啐了一口,粗声骂道:“你做梦!一个不下蛋的货,还敢提和离?我看你是疯了!生儿,赶紧写休书休了她,看她往后谁还敢要!”
穗禾她娘一听 “休书” 俩字,瞬间慌了,连忙上前拉着林生的胳膊劝:
“林生啊,别这样,都是小事,没必要闹到休妻这一步,好好商量不行吗?”
林生皱着眉,一脸委屈:“娘,不是我要休她,是她我的啊!”
穗禾一把拉住自家娘,沉声道:“娘,别慌!”
随即转头,眼神冷得像冰,直勾勾盯着林生:“你要休我?”
林生瞬间软了下来,哄着:“禾娘,咱俩夫妻一场,没必要闹成这样,这事就翻篇吧,我以后好好对你,行不行?”
“行不行?”
穗禾嗤笑一声,当场就往他脸上啐了一口:“你也配?渣男一个,还有脸跟我谈夫妻情分?”
林生当场僵住,指着她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张着嘴半天憋不出半个字。
接着,穗禾转向一旁的里正:“里正,您都看见了吧?不是我不讲理,是他们我的!”
穗禾对着众人,声音陡然提高:
“林生身为童生,却出通奸的龌龊事,这便是犯了‘义绝’!既然你们不肯好好和离,那我就闹到县衙去,让县令老爷评评理!”
这话一出口,林生当场愣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平里虽读过律法杂记,但对义绝一事只知大概,先前还暗自侥幸穗禾不懂其中利害,想以休妻拿捏她,此刻却是慌了神。
里正也皱起了眉,显然也在思忖此事的分量。
柳氏急了,扯着嗓子喊:“什么义绝?我听都没听过!你少在这蒙人!”
穗禾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不屑:“你就知道休妻、生孩子,哪懂什么律法?”
说着,她看向一旁的林安,“大哥,你在军营多年,可曾听过义绝?”
林安站在那儿,身形高大壮实,声音沉得像闷雷:“知道。”
林二婶忍不住问:“这义绝到底啥意思啊?”
林安沉声道:“身为夫君在外与人私通,败坏德行礼数,便是触犯义绝,官府出面就能强行判二人和离。”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更何况二弟还是童生,知法犯法,一旦闹到官府,不仅要判和离,功名也会被革去,还要挨板子惩戒。”
这话一出,林生脸色瞬间惨白,最后一丝侥幸彻底被击碎,浑身都泛起了冷汗,再也没了半分之前的底气。
柳氏一听,当场炸了,叉着腰骂:“胡扯什么!老娘活了这么大,从来没听过这玩意儿!”
穗禾心中微动,若非前世经历种种,她也断然不会知晓何为义绝,过往受过的苦楚屈辱,今却成了自己如今脱身的依仗!
她压下心底的涩意,抬眼看着林生,语气冷得像冰:“现在全村人都看到了你与人苟合,众人皆可作证!证据确凿!你们若是执意不肯好好和离,还不肯归还我的嫁妆……”
“我即刻就去县衙击鼓,看县令是帮你这个奸夫,还是帮我!”
说完,她拽着身边的娘,转身就往院外走。
这一番话,说得在场的人都静了下来。
林安静静望着行事果决的穗禾,心中百感交集,心绪纷乱难平。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八年前扎着双辫、天真娇憨的小丫头,也不是他刚回林家时温顺绵软的模样。
林生最先反应过来,慌得从木凳上站起来,没站稳,“咚” 地一下摔在地上,急声喊:
“禾娘!禾娘我错了!你别去县衙!”
他又转头对着柳氏急吼:“娘!快!快拦住她们!”
林生心中慌乱之余,满心皆是疑惑:穗禾怎么会知道义绝?她连杏花村都很少出,怎么可能懂这些?
穗禾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瞥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怕了?”
林生连忙爬起来,堆着满脸陪笑:“禾娘,我错了,我不该乱搞,你别去县衙行不行?”
“还提休我?” 穗禾挑眉。
林生连忙摇头,摆着手说:“不不不!你没犯七出,我怎么敢休你!你别去官府,什么都好说!”
一旁的柳氏还不服气:“怕她什么?一个不下蛋的……”
“娘!你闭嘴!”
林生猛地打断她,声音都在抖:“她要是真去县衙告我,我这功名就没了,这辈子都完了!”
穗禾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早嘛去了?当初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不想今天?”
林生连连点头,陪着小心问:“禾娘,你说,要怎么样才不去县衙?我都听你的。”
穗禾语气脆,没有半分含糊:“很简单,和离!我的嫁妆,一分不少还给我;你用了我嫁妆的部分,折算成现银给我;另外,再给我十两银子补偿,少一分都不行!”
柳氏当场就急了,跳着脚骂:“你咋不去抢!十两银子?还有那些嫁妆,凭啥全给你?你一个不下蛋的货,能从林家走就不错了!”
林生吓得赶紧拽住柳氏,压低声音急吼:“娘!你少说两句!十两就十两,嫁妆也全给她,只要她不去县衙,啥都好说!”
柳氏被他拽得一趔趄,不服气地挣了挣:“你疯了?那十两银子可是咱们家攒着给你科考的!还有那些嫁妆,哪能就这么让她拿走?”
“科考?”
林生脸都白了:“娘!她真去告官,我功名都没了,还考啥考?十两银子没了能再挣,功名没了,我这辈子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