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反应过来想拉着她,可却已经来不及了,心底还疑惑:她的脚,怎么突然就好了?
下一秒,就听见穗禾的嚎叫声响彻油菜籽地:
“天的!你们这对奸夫!林生,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可对得起我!”
伴随着吼声,她举起木棍,哐哐地就往里面打去......
林生被打得嗷嗷直叫,周杏儿也被扫中好几下,缩在地上哭爹喊娘,俩人的哀嚎声混在一起,在油菜地里飘得老远。
林安和丁秋菊连忙快步跟上去,拨开茂密的油菜籽棵一看,两人都愣住了。
只见林生光着上身,下身的裤子松松垮垮挂在腰上,正慌慌张张地抱着一个穿花布裙子的女子。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同村的周杏儿!
那场面不堪入目,丁秋菊当即尖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慌忙转过身去,脸颊涨得通红。
看着这一幕幕,林安瞬间就明白了。
今她的种种不对劲,总算有了解释!
林安冷眼看着弟弟被打,看着他狼狈躲闪的样子,没有上前阻拦。
这是林生自己作的孽,该受点教训!
穗禾丝毫没有停手,手上力道只重不轻,打得林生四处躲闪。
周杏儿挨着疼,不停往林生身后躲。
“赵穗禾!你住手!疯了吗你!”
林生急得大吼,想伸手去夺她手里的木棍。
可慌不择路之下,脚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周杏儿连忙伸手去扶他,嘴里唤着:“林生哥!”
可刚碰到林生,就被穗禾一棍子打在手上,疼得缩回了手。
穗禾打得兴起,心里暗叹:林安给的这木棍,可真趁手!
她一边打,一边骂:“周杏儿,我平拿你当妹妹,你居然背着我做这种不要脸的事,勾引我夫君!”
骂完周杏儿,她又转头对着趴在地上的林生吼:
“我在家好吃好喝伺候你,给你洗衣做饭,为你心这心那,你个狼心狗肺的玩意!白读了那么多年书,脑子都长在裤腰带上了!你可对得起我?老娘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棍棒挥舞间,两旁的油菜籽被打落了一地。
周杏儿慌慌张张地抓过散落的衣裳往身上套,林生则被打得蜷缩在地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穗禾还要往下打的时候,林安终于上前,伸手抓住了她手里的木棍,沉声道:“够了,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丁秋菊见状不敢多留,急忙快步跑到村口扯开嗓子大喊。
没片刻功夫,在村口活的妇人、闲坐的老人、下地的汉子全都闻声赶来,乌泱泱一群人涌进小道。
众人看清地里这不堪入目的场面,当场炸开了锅,围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哟真是伤风败俗,太不像话了!”
“林生可是我们杏花村唯一的童生啊,背地里竟出这种龌龊事!”
“周杏儿看着安分,居然勾搭有家室的男人,脸皮也太厚了!”
“禾娘摊上这种夫君,实在是太可怜了!”
一句句闲话议论直往耳朵里钻,林生埋着头不敢抬头,脸色惨白无地自容。
周杏儿更是羞得浑身打哆嗦,缩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这时,有几个嘴碎的妇人私下嘀咕:“虽说林生不对,可禾娘将人打得这样重,也太过泼辣了些。”
这话恰好落入林安耳中,他微微皱起眉头,淡淡开口:“有错在先,受些教训也是理所应当。”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当即堵住众人闲言碎语,再也无人敢非议穗禾。
穗禾心底暗自畅快,筹谋许久终于得偿所愿,心中欣喜几乎快要流露出来。
她连忙压下内心情绪,故意揉红双眼,装作满心悲戚委屈的样子,当着全村人的面失声哭诉:
“林生,你这般对不起我,我实在过不下去了,我要跟你和离!”
*
林老五家院子
林家亲戚、穗禾爹娘、林老五夫妻俩、林安、林生还有穗禾,十几号人把院子站得满满当当。
里正林守仁是林生亲大伯,站在院子正中间。
林生坐在板凳上,一只眼睛肿得老高,疼得不停龇牙咧嘴。
柳氏看着自家儿子挨了打,心疼得不行。
林守仁沉着脸开口:“慈母多败儿,都是你惯出来的毛病。”
柳氏立马不服气地反驳:“大哥!生儿可是咱们林家最有出息的,还是全村独一份的童生!你瞧瞧他被打成这副样子!”
说着她狠狠瞪向穗禾,怒气冲冲骂道:“你这个恶婆娘,竟敢动手打我儿子!”
穗禾冷冷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穗禾娘生怕女儿受委屈,又怕这事闹僵没法收场,赶紧上前开口:
“我家禾娘动手确实不对,可林生大白天做出那种龌龊事,你们林家总得给我们家一个说法。”
林守仁转头看向蹲在窗边抽旱烟的林老五:“老五,你来说说这事咋办。”
林老五吧嗒抽了两口烟,叹了口气看向穗禾劝道:“禾娘,你嫁过来这一年勤快本分,我们都看在眼里。这次是林生一时糊涂犯了错,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穗禾听完轻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公爹说这些话,是提醒我以前多傻,一门心思扑在这种人身上吗?”
她态度坚决,一字一句道:“我的话说得很明白,我非和离不可!”
穗禾娘连忙拉住她低声劝:“禾娘,可别一时冲动啊。”
一旁林二婶王氏赶紧出来打圆场:“禾娘啊,你还年轻,可千万别闹脾气,林生可是村里唯一的童生,前途大好,这事忍忍就过去了。”
林生一听有人帮自己说话,顿时底气十足,扬着下巴呵斥:“赵穗禾,你闹够没有!能嫁给我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不知好歹!”
王氏连忙跟着附和:“就是这个理,等后林生考上秀才,你就是秀才娘子,多风光啊。”
柳氏也跟着扯着嗓子嚷嚷:“我们林家待你不薄吧?供你吃供你喝,你嫁过来一年,连个蛋都没下出来,还好意思闹和离?
你这般凶悍蛮横,哪还有半分居家妇人的模样!你别再不知好歹还在这瞎折腾了,都散了散了,别在这看笑话!”